杜莎拉 把行政事务串成音符的幕后演奏家 |
杜莎拉
杜莎拉(Yi Ching Juan 摄)
专题 艺术行政 这样过日子 音乐会制作人

杜莎拉 把行政事务串成音符的幕后演奏家

带著百人乐团在欧陆一日一站地移动巡演、打理细节繁复的歌剧制作、规划执行卅小时不停电的乐团跨年活动……这都是个头娇小的杜莎拉参与过的难忘经验,「我的工作就是让艺术家能顺遂地站上舞台,舞台灯三闪三亮,我的工作就暂时结束了。如果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没有任何问题产生,那就是最安心最开心也最享受的时候。」杜莎拉就像演奏家,乐团遇到的难题是她的乐谱,愈难的题目愈冷静细心演奏,把「人」与「事」串成乐章。

文字|陶维均、邹欣宁
摄影|Yi Ching Juan
第304期 / 2018年04月号

带著百人乐团在欧陆一日一站地移动巡演、打理细节繁复的歌剧制作、规划执行卅小时不停电的乐团跨年活动……这都是个头娇小的杜莎拉参与过的难忘经验,「我的工作就是让艺术家能顺遂地站上舞台,舞台灯三闪三亮,我的工作就暂时结束了。如果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没有任何问题产生,那就是最安心最开心也最享受的时候。」杜莎拉就像演奏家,乐团遇到的难题是她的乐谱,愈难的题目愈冷静细心演奏,把「人」与「事」串成乐章。

带领百人团队出国工作,几乎一天一座城市在欧洲辗转奔波,是怎样的工作?

在威尼斯的午夜,百位团员在码头搭乘渡船到对岸旅馆入住,船只在饭店的专属码头安全停靠,时间已是凌晨01:30。当大伙都回房休息,她终于得以松一口气!回想两个月前远在台北办公室里,与威尼斯当地的饭店与船家,来来回回用英文与义大利文对话努力沟通,终于使原本不可能在半夜服务的渡船,把一行一百多人载回饭店专属的码头,能让大家早一分钟回到房间休息,就是她最大的目标!

人称「莎拉」的杜佳舫在国家交响乐团(NSO)任职时,有许多这样的回忆。她带著百人乐团和名贵乐器跑遍世界各地,来自各国的优秀音乐家每人的个性需求甚至照顾乐器的方法都不同,莎拉的任务就是让演出顺利发生,排除所有让演出无法顺利发生的难题。音乐是以时间为载体的艺术形式,单颗音符不成曲调,这秒连著下秒才是旋律。让音乐会从企划到发生当中每区段的时间单位都顺利流畅的衔接,这需要强大的组织和沟通能力;莎拉也像演奏家,乐团遇到的难题是她的乐谱,愈难的题目愈冷静细心演奏,把「人」与「事」串成乐章。

孩子陆续诞生,如今她已是母亲,其实也是沟通协调和照顾。看著孩子的音乐课本,她投注更多心力做教育,成立了公司也和文教基金会合作,带NSO音乐家进学校,让孩子课本读完贝多芬之后马上听现场演奏,用戏剧演出或音乐会去呈现课本上的内容。她推动寒暑假的师资培训营,教学校的音乐老师怎么带阿卡贝拉、爵士乐怎么听怎么教怎么演,把几年来累积的人脉资源投注在偏乡教育,期许未来能扩散到全台湾。她依然像个演奏家,跟小时候一样,希望他所热爱的音乐能被更多人听见。

Q:音乐会制作人的工作内容通常包含哪些?

A:音乐圈其实很需要制作人的存在。音乐家专心演奏,总监负责决定内容,制作人必须居中统筹安排所有流程、照顾乐团的隐性需求。乐团有各国籍和专业的人,有时还有其他领域艺术家加入,最难的始终都是「人」,需要很好的EQ和现场应变解决能力。我自认是解决问题的人,期许自己能把所有问题完善解决,让事情无缝接轨一件件顺利发生。

国际巡演也是磨练。我们不像戏剧演出有时间拆装台,乐团在一个城市待不到四十八小时就要移动去下一个城市,上百人的交通住宿还有乐器运送都是挑战。装满货柜的乐器如何在恒温恒湿的状态从亚热带的台湾移动到下雪的北京?如何处理保险和意外事件?每次巡演第一件工作就是把城市名称输入地图,去找最可行的移动方式;因为必须配合演出场馆的时间,路径拉出来时常交织成星状。另外,各地民情不同,比如义大利演出通常是晚上九点四十五分开始,我们原以为下午有彩排,抵达才发现场地租给其他团队了,得花额外时间去沟通处理。

我从二○○八到一七年在NSO就职,很幸运一进去就做万圣节的音乐派对,发现自己好像可以做居中协调与媒合沟通的角色,开始从制作角度去思考。进NSO第一年就碰上首次原创歌剧的演出,跨国合作有很多需要协调的技术问题,而乐团本身的编制也无法应付繁杂的流程。我找台艺大同学来帮忙做舞监或协助技术,也愈来愈偏向制作人的角色。

就算是音乐会,能玩的创意也很多。我们与信谊基金会合作过好几次儿童音乐会,先是把绘本投影,再来我们直接请画家现场作画再即时投影,最后则邀请无独有偶剧团参与演出,甚至把台湾的绘本作家带进音乐厅,跟乐团一起讲自己写的故事。音乐总监负责音乐,但找谁执行音乐之外的部分?谁来说故事?这是我们的工作。二○一六╱一七的跨年,我们在国家音乐厅做跨夜音乐会,周边活动近卅场,从座谈会到在音乐厅的大厅上飞轮与瑜珈课,最后收尾在与苏打绿的合作演出,内容非常多元。我们借用「游园惊梦」的概念规划整体,除了两场主要的音乐会和苏打绿的演出须额外购票,其他都是一票两百块自由进出。我们花一年半规划整个活动,从发想到完成都是办公室里的所有同事一起完成,确认每个环节,几乎就是在当制作人了。

在NSO的所有演出之中,最需要同时发挥戏剧与音乐两种专业背景的工作,就是歌剧制作了!因为歌剧,就是戏与乐的结合,两者一样重要!不管是全新的歌剧创作、从国外买进的歌剧制作,或是邀请导演为经典剧目进行新的创作,每一次执行歌剧演出,都是一次全新的挑战!担任制作人,除了乐团之外,还有歌手、舞台、服装……每一细节都要照顾到,同时也要具备危机处理的能力。诸如预算与各项制作的进度掌控,各方人马的排练时间协调,乃至不可抗力的临时换角需求、遇到台风不能演出,临时联系下一场次的现场转播,还要能处理不同歌剧里需要的小孩或动物……这样刺激的工作令人又爱又恨,总是痛但快乐!

难得的居家时光,小孩也陪著妈妈浇花。(Yi Ching Juan 摄)

Q:请谈谈最近正在处理的工作/演出内容,其中有哪些困难和享受之处?

A:离开NSO后,我自己开了一家公司,主要还是以音乐类的制作为主;另外我也跟科华文教基金会合作做音乐偏乡推广,试图把各式各样的音乐带到偏乡,也做音乐师资培训。过去几年和各地剧院有了合作默契,也会帮忙协助制作;NSO从去年开始执行新的推广计划「爱乐实验室」,我也以专案执行的角色加入团队,一起进行剧本发想,活动规划,也将各种有趣的音乐知识以全新的手法拍成影片,让更多人认识音乐。

终归一句,我在做的就是推广,让音乐能被更多人听到。我的工作就是让艺术家能顺遂地站上舞台,舞台灯三闪三亮,我的工作就暂时结束了。如果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没有任何问题产生,那就是最安心最开心也最享受的时候。

Q:对台湾表演艺术圈的近况有什么观察想法?

A:我觉得这几年最大的改变是大家慢慢发觉古典乐不同的样貌,从诗人、剧场演员到运动员,各种合作的新可能不断诞生,古典乐不再是高高在上曲高和寡。听/观众对不同类别的表演艺术接受度也提高了,但网路有那么多唾手可得的资讯,竞争其实更辛苦。我认为艺文演出还是要靠政府的补助和扶持,创作者敢想敢做,政府也要敢投资。表演艺术很难拿来赚钱,但政府是否有对表演艺术环境的想像和规划?大家整天都在等国艺会或文化部的补助,还有没有其他可能?

Q:对未来职涯有什么规划?对自己现在的时间分配满意吗?

A:我希望师资培训与美学扎根教育的计划,能够一年年稳定地走下去。学校的音乐老师通常都被迫跟著各级比赛走,比赛得名会加分,对学生升学有帮助,但我们仍想在体制缝隙中做一些改变与尝试。我们希望能培训出各种不同音乐专长的师资,让他们去跟校园的老师们交流,提供更多资讯或可能。培训师资也是给学音乐的孩子一个未来可能的方向,毕竟不是每个学乐器的长大都能当音乐家、靠演奏音乐为生,很多人终究必须走进学校担任教职,必须拓展出未来的不同可能性给年轻学生看。我希望用我们的力量去帮忙完成那些体系可能力有未逮的部分;让校园和城镇美术馆或表演厅连结,让艺术活动真的在生活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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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莎拉三月头一周的行事历乍看清爽,无法一望即知的是:里头同时有三场大型节庆和音乐演出在run show,「刚结束台北灯节的执行+一场国家音乐厅的演出+一场王道音乐厅的演出~」她乐呵呵地说,可惜我们约拍摄的时间晚,否则捕捉到的就不会是居家遛小孩生活,而是疯狂赶场的工作奔波。虽说如此,那些空白栏位也不等于可以偷闲——毕竟,她可是三个小孩的妈妈了。或许如此,从国家乐团到身兼母职的独立制作人,杜莎拉对于「同时多工」显得一脸从容、应付自如。就像在从小住到大的老家房间也能切换成办公模式,工作与生活、家庭与办公紧密交融的日子,她过得鱼游入水,忙碌也自得。(邹欣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