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上能見出新意的是在紫禁城三希堂的一幕,演乾隆皇帝的男中音巫白玉璽與演張容的老生唐文華的「對手戲」。
音樂上能見出新意的是在紫禁城三希堂的一幕,演乾隆皇帝的男中音巫白玉璽與演張容的老生唐文華的「對手戲」。(林韶安 攝)
戲曲

為傳統京劇增添現代和本土色彩

音樂上能見出新意的是在紫禁城三希堂的一幕,演乾隆皇帝的男中音巫白玉璽與演張容的老生唐文華的「對手戲」,前者渾厚而帶有鮮明美聲歌劇唱腔的歌聲,與後者沉厚蒼勁的老生腔韻,相互輝映,而無絲毫齟齬。

文字|周凡夫、林韶安
第180期 / 2007年12月號

音樂上能見出新意的是在紫禁城三希堂的一幕,演乾隆皇帝的男中音巫白玉璽與演張容的老生唐文華的「對手戲」,前者渾厚而帶有鮮明美聲歌劇唱腔的歌聲,與後者沉厚蒼勁的老生腔韻,相互輝映,而無絲毫齟齬。

國光劇團與NSO—京劇《快雪時晴》

11/10    台北國家戲劇院

將京劇和交響樂團結合在一起的做法,據說在台灣這次由國家交響樂團(NSO)和國立國光劇團合作的新編京劇《快雪時晴》還是頭一遭,但與過往大陸的京劇交響化紅色經典的樣板戲,卻是很不相同的一回事。

中國傳統戲曲的構成、唱腔音樂固然重要,但造手、台步、身段、服飾,甚至臉譜,都有規範,《快雪時晴》基本上將這些戲曲元素都保持下來,京劇的面貌也就仍顯得很鮮明。

寫實大過寫意

原先以為採用書聖王羲之遺世摹本《快雪時晴帖》作為素材創作的「京劇交響化」作品,會是寫意多於寫實之作,事實上施如芳的劇本卻是將三條戲劇線互相穿插,三條戲劇線都具有鮮明寫實的戲劇性情節,但通過一個虛構的「神靈」人物——大地之母,和劇中主角張容(王羲之的至交,也是他撰寫《快雪時晴帖》的收信人),在死後靈魂仍游走上下古今過千年,便將三條戲劇線的不同時空交錯連結起來,將現代戲劇中時空交錯的手法引進到京劇中來,亦為現代舞台多媒體技術融入製作中提供了合理的發揮機會。於是,運用旋轉舞台,快速轉換的實景,放棄傳統的一桌兩椅,還加用了紗幕、投影,水墨影像、煙霧、幻燈等現代舞台科技製作的多媒體效果,營造出獨特的氣氛,可說是在現代舞台科技的支援下,為傳統京劇增添了現代色彩,然而作為劇曲中很重要的寫意部分,在整個製作中便很少出現了。

施如芳的劇本並非就帖中文字內容著墨,卻就王羲之與收信人張容於當時的歷史背景下所面對的處境,與過去半個世紀以來台灣人的處境作出對比映照,遙相呼應,帶出流離者在生命中對「家」和「安身立命」的內心矛盾掙扎。劇中藉著張容穿梭古今千年帶出詭譎難測的歷史是非與滄桑,所刻劃的正是無數台灣民眾經歷過的、難以揮去的生命記憶,《快雪時晴帖》只是一帖藥引,於是一千三百年前王羲之與張容的古代故事,也就變為台灣人台灣事的本土戲曲作品,添上了本土色彩。就筆者觀看十一月十日晚上的一場所見,台北中正文化中心國家戲劇院的現場觀眾反應極為熱烈,顯然獲得很強的共鳴。

NSO發揮描情寫景、拱托氣氛,增添色影的效果

《快雪時晴》的音樂處理,保留了京劇音樂的特色,京劇四大件、鑼鼓經,和唱腔都沒變,於是由簡文彬在樂池中指揮的雙管編制的國家交響樂團所發揮的,便是描情寫景、拱托氣氛,增添色影的效果。鍾耀光所寫的音樂,集中在四個帶有提示性的主題,包括整個戲開始時便出現的大地之母的主題,一直貫穿到全劇結束,成為樂隊音樂的統一骨架;另外三個主題:快雪時晴帖主題、張容主題和搖籃曲主題,都配合著情節、人物的出現,發揮的都是渲染拱托的輔助作用。鍾耀光在配器上找到了與京劇唱腔相融的和聲,絃樂與木管為主,在澎湃強烈的情感出現時,銅管樂便發揮推波助瀾的作用,相對地打擊樂手出身的鍾耀光,這次在樂隊的打擊樂運用上極為節制,京劇鑼鼓經的獨特戲曲色彩便絲毫不減。交響樂的角色,基本上「遷就」了傳統京劇音樂,只是發揮劇場舞台效果的一個元素,新編的是京劇的題材內容,劇本的手法,而不是京劇的音樂。

音樂上能見出新意的是在紫禁城三希堂的一幕,演乾隆皇帝的男中音巫白玉璽與演張容的老生唐文華的「對手戲」,前者渾厚而帶有鮮明美聲歌劇唱腔的歌聲,與後者沉厚蒼勁的老生腔韻,相互輝映,而無絲毫齟齬,兩者形成的獨特效果,便對歷代名人帝主一任己意地在中國書畫上題跋的傳統「習慣」(乾隆在此帖上的題跋便多達六十多次),發揮了嘲諷的諧謔效果。

首演順利流暢,仍可再濃縮精簡

此外,西洋合唱效果聽來仍算流暢,然而,演憶念亡夫的女高音羅明芳(飾高曼青)的歌聲同樣是西洋音韻,但未知是否音域設計偏高,高音區的效果尖銳而讓人聽來不安。總體而言,作為一部原創新編劇作,《快雪時晴》的首演可算是順利流暢,但明顯要作出修改的地方亦不少,最大的問題就在於極有心思的劇本,三條戲劇線交錯發展的手法,固然有現代新意,舞台處理調度難免會出現混亂紛雜,增添了觀賞上的困擾。同時三條戲劇線亦使演出出現拖沓,上下半場連同休息十五分鐘,長近三個小時,尤其是上半場長達一百分鐘,其中秦淮河客舟一幕的篇幅與人物都應壓縮;後梁耀州節度史兼盜墓人溫韜及他的一群士兵盜墓的設計,很能討彩,展現了京劇武場的特色,但仍可加以濃縮一些。整個製作如能大刀闊斧刪枝剪葉,將篇幅壓縮,演出時間減少半小時,相信效果會大大改進。這事由原作者來做,往往難「痛下殺手」,能由他人「代勞揮剪」便易解決。

另一方面,上半場整體顯得過於沉重,下半場卻突然變得輕鬆得多,氣氛來得有點不大調和,要解決這個問題會較困難。相對來說,服裝設計、剪裁及色調配搭,顯得未夠仔細而流於粗疏的現象亦較好解決,再投放資源便可以了;只是人人重視「首演」,卻很少會預設修改及重演,讓首演作品成熟的機制,如果沒有這樣子的重演機會,對《快雪時晴》來說便會是莫大的浪費了。

最後要指出的是,演出場刊的設計將中國古書的對摺方式,配合微黃色的用紙,還有黑白色的印刷,內文和圖片的配置,都見出很有心思,出來的效果亦很不錯,然而仔細翻完整本場刊的四十頁,就是找不到演出的日期!這可真是「百密一疏」了!

歡迎加入 PAR付費會員 或 兩廳院會員
閱讀完整精彩內容!
歡迎加入付費會員閱讀此篇內容
立即加入PAR雜誌付費會員立即加入PAR雜誌付費會員立即加入PAR雜誌付費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