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奈馬仙之 hamlet b.》 有流暢的導演編排,水準整齊力道十足的表演,舞台乾淨且充滿象徵趣味。
《哈奈馬仙之 hamlet b.》 有流暢的導演編排,水準整齊力道十足的表演,舞台乾淨且充滿象徵趣味。 (許斌 攝)
戲劇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戰爭

評莫比斯《哈奈馬仙之hamlet b.》

和只將文化創意視為商品的文創中心/絕對論者相比,《哈奈馬仙之hamlet b.》的創作者對所謂文創產業自然有更具批判性的思考,從劇中扮演哈姆雷特的演員所處的情境,與他所經歷的認同危機,我們大概也可以猜想,《哈》劇的創作者所必須面對的內在矛盾,對他們的挑戰也要遠大於在觀看者心中所引發的疑慮。

文字|陳正熙
攝影|許斌
第217期 / 2011年01月號

和只將文化創意視為商品的文創中心/絕對論者相比,《哈奈馬仙之hamlet b.》的創作者對所謂文創產業自然有更具批判性的思考,從劇中扮演哈姆雷特的演員所處的情境,與他所經歷的認同危機,我們大概也可以猜想,《哈》劇的創作者所必須面對的內在矛盾,對他們的挑戰也要遠大於在觀看者心中所引發的疑慮。

美國傳播學家Neil Postman對電視媒體的批判,主要目標其實不在那些純粹以娛樂為旨的綜藝或戲劇節目,卻是在電視的娛樂本質如何改變了公共論述(教育、政治、宗教、經濟)的型態與內涵,換言之,娛樂如何成了所有公共文化活動的唯一隱喻。

從這個觀點切入,檢視人人皆能琅琅上口的文化創意產業,也會對我們有所啟發:如果文化工作者單純地將欣賞者視為消費者,將文化創作等同於商品製造,那我們實在無法對文化創意產業論者的任何論點可以有任何的質疑。但對那些立意良善,期待能以更有效的方式表現傳達理念的創作者來說,會不會終究還是和電視教育/政治/宗教節目一樣,讓「文創」成為藝術文化活動的唯一標準,讓觀眾(或更可能的是媒體大亨和未來的文創官僚)可以接受的形式,決定創作者可以提供的內容?

清楚認知和具體行動間真的能無縫接軌?

因此,我就可以理解《哈奈馬仙之 hamlet b.》謝幕時,一個讓人有些不安的小小狀況⋯⋯

演出結束謝幕之後,演員梁菲倚在觀眾掌聲停下之後,走向前一步跟觀眾簡單預告結束之後的座談會,及台北演出之後,即將赴香港及廣州的巡迴演出計畫。

我沒有參加演出結束之後的座談會,不知道留下的觀眾有沒有人對這樣一個還蠻明顯的矛盾提出疑問:一個對文創產業提出觀察批判的作品,將循著文創思維,踏上巡迴之路?是要直接進入城市中心,站在文創思維的對立面針鋒以對,還是循著文創思維的道路,順勢而為的同時,偷渡一些些顛覆或抗議?

當然,和只將文化創意視為商品的文創中心/絕對論者相比,《哈奈馬仙之hamlet b.》的創作者對所謂文創產業自然有更具批判性的思考,從劇中扮演哈姆雷特的演員所處的情境,與他所經歷的認同危機(「我不是哈姆雷特,我不是哈姆雷特!」),我們大概也可以猜想,《哈》劇的創作者所必須面對的內在矛盾(「我其實想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對他們的挑戰也要遠大於在觀看者心中所引發的疑慮。只是,清楚認知和具體行動之間,是不是真的可以無縫接軌,或者,不得不為的處境,會不會變成不能不為的緊箍咒,似乎不是那麼容易回答的問題。

換個角度看,《哈奈馬仙之 hamlet b.》還是一個相當不錯的作品:具有現實批判意義的素材,論述頗具分量的文本,流暢的導演編排,水準整齊力道十足的表演,舞台乾淨且充滿象徵趣味,影像部分也讓人印象深刻。品牌王子哈姆雷特,和超級粉絲奧菲莉亞的愛情故事,不僅與海納.穆勒《哈姆雷特機器》對話,也和當代社會對話,《哈姆雷特機器》中的哈姆雷特,背對著歐洲廢墟對滔滔浪花blah blah blah(胡言亂語),而《哈奈馬仙之hamlet b.》哈姆雷特在冰封的/虛擬的 e 化世界(電子書)中,終於和奧菲莉亞重逢,但冰雪/血的世界,卻是誰也逃不開的。

期待導演能更加清楚地自圓其說

如果真如劇中角色所言,「戲劇作為文化產業周邊的一種準產業,在大中華的範圍中,過去一直未能打進文化產業的核心領域。」那劇團經營者對自己未來有什麼樣的想像,能夠在什麼樣的情境之中落實?一個冰封的世界?

比起海納.穆勒,陳炳釗/張藝生面對的政治/文化情境要更加複雜,因此,我實在應該要對他們多一些寬容,但是,我還是要繼續逼問他們,希望他們可以更加清楚地自圓其說,希望他們在矛盾之爭中,可以有更好的武裝,準備進行長期的鬥爭。

因為,劇場和文創產業的關係,真的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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