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在高低兩層舞台進行,背幕是肯崔治的黑白動畫投影。
演出在高低兩層舞台進行,背幕是肯崔治的黑白動畫投影。(Barney Simon 攝 掌中乾坤偶劇團 提供)
四界看表演 Stage Viewer

原色木偶 述說底層悲戚

南非掌中乾坤偶劇團《南非高地的沃伊采克》

今年在紐約百老匯一舉拿下六座東尼獎的英國戲劇《戰馬》,演出中最令人驚豔的就是其中維妙維肖的大型馬偶與靈活如真的操作,這些吸睛的偶全出自南非的「掌中乾坤偶劇團」之手。這個精采的偶戲創作團隊,也在九月時在倫敦巴比肯中心(Barbican Centre)演出自家的精采舊作《南非高地的沃伊采克》,樸拙的原色木偶,配上炭筆畫的黑白動畫,搬演以南非社會為背景的畢希納劇作《沃伊采克》,述說社會底層的悲哀。

今年在紐約百老匯一舉拿下六座東尼獎的英國戲劇《戰馬》,演出中最令人驚豔的就是其中維妙維肖的大型馬偶與靈活如真的操作,這些吸睛的偶全出自南非的「掌中乾坤偶劇團」之手。這個精采的偶戲創作團隊,也在九月時在倫敦巴比肯中心(Barbican Centre)演出自家的精采舊作《南非高地的沃伊采克》,樸拙的原色木偶,配上炭筆畫的黑白動畫,搬演以南非社會為背景的畢希納劇作《沃伊采克》,述說社會底層的悲哀。

英國國家劇院二○○七年的製作《戰馬》War House在倫敦掀起熱潮,進軍紐約百老匯後,更一舉拿下六座東尼獎。由史蒂芬.史匹柏改編的電影版定於年底上演,舞台版明年二月將進軍加拿大多倫多,世界各地包括香港、上海等亞洲城市都在爭取海外巡演。於此熱鬧紛騰之際,《戰馬》的幕後偶戲功臣——南非掌中乾坤偶劇團(Handspring Puppet Company),低調地在倫敦演出一九九二年關鍵舊作《南非高地的沃伊采克》Woyzeck on the Highveld,並巡迴英國。此舉不但顯示出掌中乾坤的規劃與思維,並予觀眾一個回顧和認識該團的寶貴機會。

偶的靈魂活在掌中  打造偶戲新風貌

南非掌中乾坤偶劇團由艾居恩.寇勒(Adrian Kohler)和巴索.瓊斯(Basil Jones)創立。團名“Handspring”源自兩人對俄國偶戲藝術家塞吉.歐伯薩夫(Sergey Obraztsov)的景仰。歐伯薩夫認為,偶的靈魂活在掌中。藉此團名,寇勒與瓊斯期待許多美好的事物也能從他們的手中躍出(spring)。

寇勒與瓊斯兩人於一九七一年相識於美術學校。畢業後寇勒加入偶劇團,之後在博茨瓦納共和國(Botswana)擔任國家戲劇節目指導,瓊斯則在南非國家博物館負責策展。因此兩人飽吸非洲文化養分,並結識了許多政治活動者,對其日後作品有深遠影響。

一九八一年,兩人感覺時機成熟,且為了在不穩定的政局中逃避兵役,遂成立「掌中乾坤」,演出兒童偶劇,在非洲學校巡迴。雖然劇團營運日益穩定,也得到製作兒童電視節目的委任,但是寇勒與瓊斯最想做的是為成人觀眾創作偶劇。一九八五年,兩人改編政治廣播劇《復活節起義的插曲》Episodes of an Easter Rising,大受歡迎,並受邀參加法國偶劇節演出,劇團的方向由此確立。

和著名藝術家威廉.肯崔治(William Kentriage)的相識是另一個轉捩點:一九九二年首度合作的《南非高地的沃伊采克》,在南非獲獎連連,更成為歐洲藝術節的搶手節目。劇團其後與肯崔治合作了多部叫好叫座的作品,譬如一九九八年以偶演出歌劇《尤里西斯的回歸》Il Ritorno d'Ulisse,在○四與○九年二度重新製作,受邀至紐約林肯中心和愛丁堡國際藝術節演出。

二○○四年,劇團在跨國製作《高頭大馬》Tall Horse裡首度嘗試大型動物偶,英國國家劇院導演湯姆.摩里斯(Tom Morris)特來觀賞並探詢邀演可能。該計畫雖因版權糾紛而流產,但卻因此催生了《戰馬》,開啟了偶劇的新紀元。

黑白動畫投影  塑造黑暗氛圍

此次在倫敦重演《南非高地的沃伊采克》,意義非凡;觀眾除可實證劇團在小型製作裡展現的親密感與純粹功力,更可窺見寇勒、瓊斯,和肯崔治,這三位南非當代藝術家如何在合作中相濡以沫、互進共榮。肯崔治以版畫、炭筆畫與動畫短片著稱,作品飽含對南非種族與社會的省思,二○○九年曾獲《時代》雜誌選為全球十大最具影響力的藝術家之一。一九九二年,肯崔治以附近街上一個名叫哈利的痞子為靈感,開始創作一系列的動畫短片;於是,十九世紀德國劇作家喬治.畢希納(Georg Büchner)筆下的士兵沃伊采克,在此變成了五○年代約翰尼斯堡的移民工人,場景轉換為荒蕪貧瘠的灰暗工寮。

演出在高低兩層舞台進行,背幕是肯崔治的黑白動畫投影,四個演員,包括劇團創始人之一寇勒,輪流操作並為杖頭偶發聲。肯崔治的動畫像一幅幅超現實的流動版畫,不但呼應著偶的鑿刻風格,更為沃伊采克的困境、藥物影響和瘋狂,塑造了窒息又迷亂的黑暗氛圍。

《南非高地的沃伊采克》由一馬戲班主似的角色拿著擴音筒嚷嚷開場,暗示人生就是場苦澀鬧劇。眾偶沒有表情,卻因操偶人的巧妙而呈現出某種壓抑的內在情緒,反令偶的每個小動作加倍放大。觀眾無不屏氣凝神地注意著角色的一舉一動。原著中充滿嘲諷的馬秀,因應南非場景變成犀牛,更添荒謬。

寇勒表示,選擇改編《沃伊采克》,是因為原作的文字洗練精準,在字裡行間醞含著偶戲能夠滿足的空間。這齣重製作品,除因原始偶因已成德國偶戲博物館館藏,整批偶由他親手再造,在劇情結構上並無太大更動。他個人覺得戲以燈暗燈亮控制的轉換節奏,或許有點慢,帶些老舊感,但也和全劇質樸的「牧野詩」(rural poetry)調性相符。

探觸人性弱點  反映社會歷史縮影

九十分鐘無中場的演出,礙於全劇的基本設定,無法將劇情解釋清楚;對不知道《沃伊采克》的觀眾來說,故事發展上的確有些空格待填。所幸該團偶劇的特殊質地彌補了理解上的缺憾,給這一個講述底層迫害,滿載不公與妒恨的謀殺案,在嘶聲控訴與刀起刀落之外,注入某種無言的恨意與無力感,以及詩的流動韻味。更重要的是,《南非高地的沃伊采克》不僅探觸人性共通弱點,還是南非藝術家反映南非社會歷史縮影的作品。在《戰馬》橫掃全球的成功之後,不忘回頭確認自己發源成長的根基,殊為可貴。

歡迎加入 PAR付費會員 或 兩廳院會員
閱讀完整精彩內容!
歡迎加入付費會員閱讀此篇內容
立即加入PAR雜誌付費會員立即加入PAR雜誌付費會員立即加入PAR雜誌付費會員
Autho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