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翊
黃翊(顏翠萱 攝)
特別企畫(二) Feature 舞與樂—神奇遇合 有機無限/編舞現場

黃翊 音樂為底 構築舞蹈的建築景致

「無論是古典或現代,會讓我留下印象的音樂,通常取決它能不能夠衝擊我,或讓我難過,或讓我被嚇到,至少必須具備一項,令我感覺這音樂超出原有理解範圍,帶來嶄新想像。」這也是黃翊舞作屢創新局的關鍵。

文字|詹傑、顏翠萱
第256期 / 2014年04月號

「無論是古典或現代,會讓我留下印象的音樂,通常取決它能不能夠衝擊我,或讓我難過,或讓我被嚇到,至少必須具備一項,令我感覺這音樂超出原有理解範圍,帶來嶄新想像。」這也是黃翊舞作屢創新局的關鍵。

新點子舞展—黃翊《量身訂做》

5/29~31  19:30

5/31~6/1  14:30

台北 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

INFO  02-3393988802-33939888

從新銳創作者,到國內備受矚目的新生代編舞家,黃翊橫越十個年頭的編創生涯,一如他難以被歸類的舞蹈作品,既有彷若服裝裝置藝術的《身.音》,將手風琴與舞者軀體拼接,肉身即樂,亦有儼然是錄像藝術的《SPIN》,搭配楊常青製作的電子音樂,旋入顛倒異境,令觀眾微微皺起眉頭,卻又目不轉睛,縱情投身腦海裡的想像世界。「無論是古典或現代,會讓我留下印象的音樂,通常取決它能不能夠衝擊我,或讓我難過,或讓我被嚇到,至少必須具備一項,令我感覺這音樂超出原有理解範圍,帶來嶄新想像。」黃翊如是說。

從國標舞教室到現代舞課堂

自小混跡在父母開設的舞蹈教室,黃翊最先接觸到的音樂,幾乎全是探戈、狐步、恰恰恰、拉丁舞,這些不同國家的民俗音樂。然而浸淫在迥異於古典節拍組構的音感中,也造就後日黃翊對極簡音樂繁複井然的曲式結構,格外敏感。進入臺北藝術大學,成為七年一貫制的舞蹈系學生後,按捺不住心中對音樂更多的認知渴望,黃翊開始勤跑唱片行,在動輒消磨整日的法雅客,自A到Z,透過耳機聆聽池田亮司(Ryoji Ikeda)、Alva Noto、坂本龍一(Ryuichi Sakamoto)等作曲好手,獨自摸索彼時仍是冷門前衛、鮮少被用作編舞曲目的電子音樂。回憶起當時,黃翊笑著說:「我到現在都還記得試聽角落,那扇窗外頭的風景,還有每次店員看到我用籃子裝一大疊CD去找他拆封,臉上的害怕表情。」

在北藝大的現代舞課堂上,經由恩師羅曼菲、張曉雄引介,黃翊領受了另一種音樂洗禮,遇見他鍾愛的作曲家佩爾特(Arvo Pärt)。身為愛沙尼亞當代舉足輕重的音樂創作者, 佩爾特曲風精簡且自在悠遊,甚至戲稱自己的音樂形式為「叮叮噹噹風格」(Tintinnabuli Style),宛如在微風中輕擺的風鈴,空靈流暢。聊起對作曲家的聆聽感受,黃翊分享道:「從他的音樂中,你可以聽見寬闊感,而不是困在一個很小的空間裡,一放出來,就好像能夠看到遼闊景觀。」二○一○年,黃翊奪下第三屆丹麥國際編舞大賽二獎的作品《低語》,即選用了佩爾特的Spiegel im Spiegel

媒合古典與前衛  激盪舞作靈感

編創舞蹈,黃翊大多以音樂先行,透過曲子本身的樂句結構,一點一滴拼湊出舞作樣貌。對此,黃翊有著自己的生動比喻:「我喜愛聆聽好音樂帶出來的結構,宛如面對一棟結構精良的房子,走進去後,就可以順著玄關、客廳、廚房、臥室,一一裝潢完成,或在某些地方拆掉一面牆,微調,整體就可以很好。」這樣看似邏輯森嚴的創作手法,卻可能激盪出截然不同的建築景致。二○一○年版本的《浮動的房間》,黃翊採用了­顧爾德彈奏的巴赫《D小調協奏曲》,讓空間裡遊走無拘的舞者時而築起一道牆,時而幻化成一張桌子,一再探究人與人、人與空間的繁複關係,透過顧爾德恣意瀟灑的鋼琴詮釋,或快或慢,孕育出絲絲入扣的孤寂感受。

然而同樣採納巴赫樂音,黃翊於二○一二年榮獲第三屆台北數位藝術節數位表演首獎作品《黃翊與庫卡》,卻一躍而到傳統的相反位置,由編舞家親身與德國庫卡工業機器人共舞。這樣看似衝突對立的組合,在海飛茲(Jascha Heifetz)拉奏的巴赫無伴奏小提琴奏鳴組曲中,竟達到意外契合的融會。幽幽的樂音,配上機器手臂移動時沙沙作響,恍若譜寫出機械與靈魂的交會對話。當被問到為何挑選巴赫?黃翊打趣說:「因為巴赫和庫卡都是德國人,而且都很嚴謹!」

與當代作曲家合作  編音樂的舞

除了在既有樂曲中尋覓靈感,自二○一○年起,黃翊也開始與越裔法籍作曲家孫仕安合作一系列作品如《交響樂計畫 壹、機械提琴》Symphony Project、《雙黃線》、《聲音的影子》。創作軌跡橫跨戲劇、舞蹈、電影配樂的孫仕安,編寫音樂類型廣闊,遇上黃翊,讓兩人開始有了另一番全新碰撞。

二○一二年的舞作《雙黃線》,現場孫仕安以鋼琴伴奏,綿密的琴音與舞者身體形成一種私密絮語,和緩而深邃,然而在音樂形成的初始,卻遭遇了極大困境。回想彼時工作經驗,黃翊說:「我先提出自己想像的音樂氛圍,然後仕安彈了一個八拍,但前面三四五拍我想換掉,他就照做,等於我在編音樂的舞。一開始我們關係有些緊張,他覺得我逾越了創作界限,但一直磨到第一首音樂出來,配上動作後,他感覺這辦法似乎真能夠做出他不曾嘗試過的東西。」曠日廢時的作曲對話,幾乎花去跟編排舞作同等的時間,但在這有機的創作拋接中,建立起兩人的信任和理解,也給予編舞家反饋,讓黃翊備感珍惜地提及:「仕安會提醒我,不要太小心照顧音樂,有時候要超出其上,才能有更廣闊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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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聽什麼?

音樂尋覓  為了找到自己

聊及近來音樂涉獵,黃翊列出了電影配樂、實驗電子聲響、聲響配音等有趣項目,這些無法被輕鬆聆賞的作品,讓他可以透過非音樂的邏輯來編舞,轉而藉由分析動作邏輯、結構、動態來影響作曲,去發展出更接近內心想像的聽覺經驗。一如黃翊所言,「會喜歡一個人的作品並非偶然,而是在內心深處某部分得到共鳴,你喜歡什麼類型的作品,其實正反映某部分的自己。」在創作的旅程上,他將繼續朝自己邁進。(詹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