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書毅
周書毅(周先生與舞者們 提供)
特別企畫(二) Feature 舞與樂—神奇遇合 有機無限/編舞現場

周書毅 呼應當下 發掘樂音裡的幽微密語

如何選擇音樂?如何捕捉音樂與舞作交會的靈感瞬間?對編舞家周書毅來說,往往是與生命的當下狀態相契合,遇見隱藏在樂音裡,那些不可言說的幽微密語。而與活著的作曲家一同創作發想,如同一種「交換腦袋」的過程,透過更為有機的對話激盪,尋找這個世代可以發生音樂的方式。於是,音樂不再只是單純配角,它同時對進入劇場的觀眾丟出問題,並且以它獨有的方式來回答。

如何選擇音樂?如何捕捉音樂與舞作交會的靈感瞬間?對編舞家周書毅來說,往往是與生命的當下狀態相契合,遇見隱藏在樂音裡,那些不可言說的幽微密語。而與活著的作曲家一同創作發想,如同一種「交換腦袋」的過程,透過更為有機的對話激盪,尋找這個世代可以發生音樂的方式。於是,音樂不再只是單純配角,它同時對進入劇場的觀眾丟出問題,並且以它獨有的方式來回答。

1+1雙舞作《裝死》+《看得見的城市,看不見的人》

5/10  1930

5/11  1430

台北 國家戲劇院

INFO  02-3393988802-33939888

「以前總有意識,想擺脫古典音樂的情感束縛,現在聆聽音樂已經愈來愈自由放鬆,搖滾噪音也行。」自二○○三年起始,匆匆行過十一個舞蹈創作年頭,從獨立舞者到成立專屬舞團,編舞家周書毅回顧這一路走來自己的轉變,有感而發地說:「畢竟現代舞是一個如此廣闊的舞蹈語彙,什麼都有可能,與音樂的對話,應當回到想表達的主題上。」

音樂世界的構築與開展

「記得高中初次在現代舞課上,聽見不再是鑼鼓點、鋼琴曲的傳統節奏音樂,忽然有些聽不明白那些自由的節拍!」周書毅笑著聊起往事,提到迥異於自小舞蹈社熟悉,那一整個囊括巴赫、韓德爾在內的古典音樂世代,像是踏入另一個聽覺異境。繼而走在台藝大校園中,耳邊叮叮噹噹漫湧而來的各色樂音,及至男生宿舍裡主修作曲的怪咖同學,如數家珍提起極簡音樂(minimalism)各路好手──泰瑞.雷利(Terry Riley)、史提夫.萊許(Steve Reich)、菲利普.格拉斯(Philip Glass),儼然是另一個美麗新世界。然而真正引領編舞家走進近代音樂,如繁星羅列的創作語彙,卻得去到彼時座落於台北車站的法雅客。一整架一整架分門別類的專輯CD,免費慷慨試聽,讓他得以悠遊在實驗電子、爵士、各種樂派的音符中,如跳島般,自一個作曲家牽引出另一個作曲家,百般猶豫後,掏出身上僅有的飯錢,珍重買下。

二○○三年首次發表舞作《離潮》,出生之犢的周書毅採用前衛派音樂人約翰.凱吉(John Cage)作品,彷彿是告別柔美古典樂箝制,要經由出走找尋自己的舞蹈話語。而凱吉經由預置鋼琴的實驗創作手法,破壞和諧完整的古典樂曲,古怪迷人,深深吸引當時叛逆騷動的編舞家,讓少年書毅不禁直呼「太過癮了!」

熨合生命狀態的樂音觸動

如何選擇音樂?如何捕捉音樂與舞作交會的靈感瞬間?對周書毅來說,往往是與生命的當下狀態相契合,遇見隱藏在樂音裡,那些不可言說的幽微密語。

二○○七年入圍第七屆台新藝術獎的舞作《看得見的城市,人 充滿空氣》,十餘位女舞者,在極簡樂派作曲家史提夫.萊許的作品Music for 18 Musicians樂音中,引領觀者穿行藏身在喧鬧城市裡的台北國際藝術村,自庭院、電梯、穿廊、樓梯,直至屋頂天台,望見這城市少有的開闊天際線,完成一次音樂、建築、舞蹈的複聲合奏。對比創作者當時的遷徙狀態,不斷搬家移動,最後落居緊鄰繁華車站的藝術村一角,讓周書毅忽然體會到都市與人的忙碌節奏,一如他在萊許的音樂中所感受到「聽見人的自我重複,聽見不斷前進的生活,需要有一個喘息片刻,好好感受己身存在的城市。」如是,作曲家不斷回返往復的旋律,以及不具意義的曲目章節,在流動揮灑的舞蹈中,重新被賦予新的解讀空間。

二○○九年獲選英國Global Dance Contest首獎,並於二○一○年初於英國沙德勒之井劇院演出的《1875.拉威爾與波麗露》,巧妙運用法國音樂家拉威爾的《波麗露舞曲》,引發無數觀眾回響。然而舞作最初,竟是身心疲憊的編舞家在火車上偶然自iPod隨機聽見樂曲,透過耳機,那宛如來自遠方的鼓舞,給予當時陷入現實困頓的生命階段一股動力。周書毅說:「那時候我感到自己提早老化了,但隨著樂音播放,小鼓、長笛,像夥伴一樣慢慢出現,層層推進的旋律似乎在告訴我,無論如何,依舊要為新的一天帶來希望。」帶著音樂給予的動力,《1875.拉威爾與波麗露》,多次演出,甚且隨著二○一一年開展的舞蹈旅行計畫,繼續前往台灣各地公共空間,和觀眾一起大口呼吸,分享那份「活在當下」的感動。

音景藝術,聽見生活的風景

編舞生涯在音樂視野上的再度開展,周書毅特別提及,要歸功於法籍聲音藝術家澎葉生(Yannick Dauby)。兩人結識於台北國際藝術村駐村時期,透過澎葉生,他頭一次深切感受到生活裡的各種聲響。周書毅生動描述那次特殊的聆聽經驗,「透過耳機即時收音,一個微小聲音變得如此巨大,當我的重量踩在石頭上,立刻產生了巨大撞擊和滾動聲。」澎葉生的音景藝術開啟了兩人的合作關係,自二○一一年的《我/不要/臉》和二○一二年的《從身體出發》,乃至後來的舞作《重演—在記得以前》(音樂設計:許雁婷)、《關於活著這一件事》(音樂設計:王榆鈞),周書毅都選擇與作曲家一同親密工作。

然而與活著的作曲家一同創作發想,困難之處在於,音樂不再只是單純從旋律出發,而是回到主題內容上,需要大家丟出各自看法和認知,才能夠一點一點孵生。若用周書毅自己的語詞來形容,那是一種「交換腦袋」的過程,透過更為有機的對話激盪,「尋找這個世代可以發生音樂的方式。」於是,音樂不再只是單純配角,它同時對進入劇場的觀眾丟出問題,並且以它獨有的方式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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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聽什麼?

聆聽城市聲音 尋找新的靈感

問起書毅最近聽什麼,他皺皺眉,有點神秘地說:我在聆聽城市的聲音。聆聽城市的節奏與步調,無時無刻不再建造、施工、拆毀的聲響,進而思索居住在裡頭的人們,究竟是用何種速度在前進,那底下又潛藏著怎樣社會規則。未來,希望有天能夠編一首無聲的舞,讓觀眾自己從身體中看見音樂,或是編首能讓觀眾自己選曲的舞,邀請大家帶著各自心情來觀賞。(詹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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