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榆鈞
王榆鈞(李欣哲 攝)
幕後群像

「音」中有戲 戲中生「樂」音樂創作者王榆鈞

大學就讀戲劇系,王榆鈞並不以成為演員或導演為職志,但她把劇場的觀念納入音樂創作,以音樂的方式參與劇場,以音樂構成劇場畫面,「有許多朋友覺得我的音樂很有畫面感,雖然我無法真正看見他們眼中所見,但這也觸發了我對戲劇和音樂連結的想像。」長時間以音樂創作者的角色參與劇場,王榆鈞期望自己的音樂中也能有「戲」,進而讓戲中也有「音樂」。

文字|李欣恬、李欣哲
第259期 / 2014年07月號

大學就讀戲劇系,王榆鈞並不以成為演員或導演為職志,但她把劇場的觀念納入音樂創作,以音樂的方式參與劇場,以音樂構成劇場畫面,「有許多朋友覺得我的音樂很有畫面感,雖然我無法真正看見他們眼中所見,但這也觸發了我對戲劇和音樂連結的想像。」長時間以音樂創作者的角色參與劇場,王榆鈞期望自己的音樂中也能有「戲」,進而讓戲中也有「音樂」。

新世代的音樂創作者王榆鈞,以音樂為根基,跨足眾多領域,包括舞蹈與戲劇,在多元的藝術創造工程運作中,她時而柔軟似水,時而堅毅,讓創意流順行與現形。「我經常在練習一件事情:讓自己保持放鬆狀態。這並不容易,特別愈是在忙碌的情形之下,我愈會告訴自己必須放鬆。」練習放鬆,是王榆鈞工作的首要條件與慣性法則,當內在狀態放鬆了,靈感和創意才得以顯現,與他人的合作也會更加順利。

「每個人適合的工作模式並不相同,而我以音樂人的身分,與許多團隊固定工作時,音樂產出者的角色,必須走在其他領域之前,預先密集工作產出內容。」必須事先提前工作,才得以與他者並行,這是音樂工作者內在與世界對應的模式。王榆鈞形容,這樣的模式,像是音樂、也像是數學,數著拍子,讓拍子隨著時間過去,運作而成連貫的樂章。

談及與多次合作的編舞家周書毅的合作,王榆鈞說,《看得見的城市,看不見的人》完全打翻了她過往的創作經驗與思考模式,「在我的創作經驗中,主要是以感受為主,而在這個作品,書毅則是以一種非常理性、也可說數學邏輯運算的模式在工作。」經過縝密計算的藝術,亦能更為自在地伸展。

以音樂構成劇場畫面

大學就讀戲劇系,王榆鈞並不以成為演員或導演為職志,但她把劇場的觀念納入音樂創作,以音樂的方式參與劇場,以音樂構成劇場畫面,「有許多朋友覺得我的音樂很有畫面感,雖然我無法真正看見他們眼中所見,但這也觸發了我對戲劇和音樂連結的想像。」長時間以音樂創作者的角色參與劇場,王榆鈞期望自己的音樂中也能有「戲」,進而讓戲中也有「音樂」。

「我希望每一次與劇場工作的音樂創作,或是與編舞家合作時,我可以把這些藝術工作者內心想表達的意念,以音樂和聽覺如實呈現;我希望我的音樂能讓聽眾一聽,就能更往作品的核心,往更深處去。」在王榆鈞心中,音樂是有方向的,這些音樂,要往這些合作夥伴的內心、往觀賞者的心中去。這是王榆鈞反覆的試驗、練習與超越。

因著音樂而串起的世界,王榆鈞著實享受著這樣共同創作過程,「每位藝術家的表達方式不太一樣,有時可以具體描述,有時則只能給一個範圍,而我們每個人也曾有過無法理解自己真正要的是什麼的時候。」然而,無論是限定範圍或非限定範圍,只要願意往深處走,藝術的創造可以納入一整個宇宙。「我也非常喜歡磨合與相處之後,一同找到對的語言,一起抵達目的地的片刻。」

進入角色,活進角色的世界

每個作品都是獨立的宇宙,而每個獨立的宇宙也總給每位創作者不同程度的滲透,在最出其不意之處,默默地影響著創作者的生活。「我想特別提一件重要的事情,每當我進入一部作品的工作期時,感覺當下的我,也像是進入了某一個『角色』,它會開始活在我的意識之中,看起來並不明顯,但我活進它的世界,它也活進我的世界了。」重感受與直覺的王榆鈞認為,每個人對作品的付出,最終還是會再度回歸到創作者身上,直到經過自身的理解與消化,用這樣的運作過程,回饋到作品本身。

每一次的合作,都是實行與藝術創作工程,「我並不會真正把工作視為『工作』,所有的工作都是我的創作。」每一項工作、每一件作品都是王榆鈞真正投注自己的創作,先求觸動自己,再期待能觸動他人。「和書毅的工作過程,印象非常深刻;我感覺到我們是一起在創造一個新的作品,只是互通有無地運用各自領域和專長,自然而然地融合而出眼前的作品。」王榆鈞特別強調,無關乎才華、無關乎領域,能夠相互對話與相互理解的創作者是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情,她也非常珍視這一點。

在莒哈絲作品改編而成的《沙灘上的腳印》劇場音樂創作過程中,也令王榆鈞難忘,「我從中觸碰到了自己原本不太容易碰觸的一塊,讓我發現不一樣的自己,所以這部作品的音樂和我平常寫出來的作品不太一樣。」在情感濃度極為強烈的音樂內容中,王榆鈞在的《沙灘上的腳印》裡進入一種全然創作的狀態,脫離日常生活,進入「沙灘」的世界,以音樂踩下一步步腳印和印記。

與人相處,找到精準的聲音

除去創作者的直覺與感性,王榆鈞也是個努力學習掌握時間的音樂人,「時間的掌握也是經由學習而來的,因為必須與他人合作,一定得學會這件事情。」並非全然地浪漫,無論當下有沒有靈感,時間一到,王榆鈞總是盡可能地準時提出音樂內容,與導演或編舞家討論。就技術層面而言,聲音是抽象的,這抽象的產物,一定得先化作「實體」,才能有所依據和討論空間。「不管做出來的音樂對不對、合不合用,我們都可以從中辨別什麼是我們想要的、什麼是不想要的。」每個人都渴望在有限的時間裡做出最好的作品,而也因為時間有限,觀照到他人需求的「責任感」就顯得更為重要。

與「飛人集社」合作的《初生》也給了王榆鈞生命中難得可貴的經驗,「那一次我花了很多時間,找到如何以音樂和小孩子對話的方法,因為我創作的音樂大都是給『大人』聽的。」為了找到與孩童共鳴的聲響,王榆鈞花了許多力氣,試驗樂器和聲音,「我最後寫出了非常陽光的音樂,無論在法國演出或是在台灣演出,獲得小朋友喜歡,在法國演出時,還有小朋友過來和我說話、親我的臉頰,當下我真的覺得,音樂本身是有生命的,同時也可以給小朋友們啟發。音樂是可以帶給別人幸福的。」

反覆的試驗與碰觸,王榆鈞也從中得到回饋,用音樂埋下未知的種子,於未知的花園中發芽與茁壯。

在王榆鈞心中,也自然而然地把生活和工作連成一個大的整體,「我經常以這樣息息相關的思考模式生活,有時是面對我的創作、有時是詩歌、有時是樂團、有時是寫出導演想要的音樂。生活在其中,讓我明白我是多麼渴望且願意專心投入於此。」把時間投注在他人身上也是對自己的回應,花時間與合作對象排練與聊天,都能讓工作更為順利,對王榆鈞而言,世間沒有被浪費掉的時間,每個步伐都是必經過程。

「作品和人是相像的,我喜歡透過作品了解人;有時我們花三小時排練,但真正可以使用的片段卻僅有五分鐘;但我也用了三小時的時間了解對方,了解對方之後,更能找到精準的聲音。」

回歸自我,活在當下

和所有「有志者事竟成」的人一樣,王榆鈞也對自我要求甚高,也曾偷偷許下「每日創作」的可愛心願,她也曾期許自己每天保持創作的習慣,無論是彈一小段旋律或是寫下兩行字。而這些日積月累的片刻,都是創作能量的累積。

「我的朋友們或許會覺得我是活在夢裡的人,但其實我很活在當下;我認為生命是奇妙的,過去我從來不覺得它短暫,但現在覺得,時間還真的過得非常快速,一定要好好把握和發揮呀。明天、下一秒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我們完全無法預期,所以我希望自己可以活在此刻。」

在與眾人合作的過程中,王榆鈞非常喜歡團隊合作,但同時她也需要經營自我內在;她以這二元的生活模式,自最初彈吉他歌唱的女孩,到與眾多藝術工作者合作的音樂工作者,最終再回歸自我、回歸生活裡的純然創作,於二○一四年產出新作《頹圮花園》中。

於是,我也像是看見身為音樂者的王榆鈞,她與音樂和藝術間的神秘關聯;她將不斷打開通道,從一個出口過渡到下一個出口;灌注與飛翔。

工作法寶

錄音機

音樂和聲音是王榆鈞感知世界的方法,隨身攜帶一台錄音機,隨時隨地錄下時間軌跡和周遭聲音的流動,或是記下即時閃過腦海的旋律,這台功能齊全的錄音機,也可直接數位化音檔,讓音樂創作的過程中更為方便。

便利貼

思考跳躍的王榆鈞,喜歡以便利貼記下飛舞的思緒,她說,自己經常要忙於許多事情,深怕忽略任何一件事,但她並不擅長使用雲端的電子月曆功能,因此她大量地使用便利貼,將所有的點子、創意和待執行事項有形地記下來,並且將每件記下來的事情做完。

活頁紙

塗塗寫寫,無論是白底或是方格底的活頁紙,是王榆鈞的最愛;她傾向使用活頁紙多過一本本的筆記本,「這樣子我可以隨時隨地帶著走,回到家時,可以把同一類型的文件歸到同一本,也算是我個人生活記錄的小小分類與蒐藏。」

調音器

對於樂器演奏者或演唱者而言,調音器是跟隨在身旁一輩子的必備小物;而身處科技化年代,智慧型手機中也有許多APP軟體可下載,集調音和節拍器為一身的方便好用小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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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小檔案

  • 1982年生,高雄人,畢業於臺灣藝術大學戲劇系。現為歌手、音樂創作者。
  • 與詩歌的相遇始於2006年,彈唱之外,也以音樂以聲音的創作,與劇場、舞蹈、影像等有多方跨界的合作,尋找與自然土地的連結。
  • 近年持續參與跨域計畫有:台北寶藏巖、雲門流浪者計畫赴土耳其,今夏參與國藝會海外藝遊計畫,將赴法國與詩人ADONIS共同創作。
  • 曾獲2012年第三屆金音獎最佳民謠單曲獎,2006年台北詩歌節詩歌大賽首獎,並入圍2012、2013年傳藝金曲獎最佳兒童音樂專輯獎,2012年金鐘獎最佳音效獎、2012年第一屆音樂推動者大獎最具潛力獎。音樂出版作品有《頹圮花園》雙CD、劇場音樂《沙灘上的腳印》、「一睡一醒」系列、《凹》EP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