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裝》
《假裝》(劉振祥 攝 國家兩廳院 提供)
藝次元曼波 HEART to HEART

他們,都在面對自己

何曉玫《假裝》與林文中《空氣動力學》

今年,兩廳院的「1+1雙舞作」看似巧妙對應:女性與男性(何曉玫與林文中),感性與理性(《假裝》與《空氣動力學》)。不過創作深處,其實都是面對自己,一位呢喃脆弱卻假裝堅強,一位飛向自由但免不了墜落。

文字|樊香君
攝影|劉振祥
第270期 / 2015年06月號

今年,兩廳院的「1+1雙舞作」看似巧妙對應:女性與男性(何曉玫與林文中),感性與理性(《假裝》與《空氣動力學》)。不過創作深處,其實都是面對自己,一位呢喃脆弱卻假裝堅強,一位飛向自由但免不了墜落。

1+1雙舞作─何曉玫《假裝》+ 林文中《空氣動力學》

6/13  19:30   6/14  14:30

台北 國家戲劇院

INFO  02-33939888

《假裝》  生存的必備工具

「純白房間中,水聲滴答,紅色氣球飄著……你依稀還在眼前,我們說笑著、拿起酒杯cheers,回神,原來你已不在。掃去破碎的玻璃杯與破碎的自己,埋進純白房間一隅,我們假裝從頭來過。」編舞家何曉玫抓取自身與友人生命片段,精巧拼貼白色密室中發生的荒謬與無奈。

愛著那脆弱卻假裝堅強的自己

水滴聲、玻璃撞擊與碎裂聲,何曉玫放大生活中的各種聲響。何時這樣的聲音會被放大?當房間中只剩自己與孤獨,那便是了。這份孤獨是脆弱的,或說人是脆弱的,不只情感上,人之於世間萬物而言皆如此。這份脆弱被何曉玫包裹在病態的白色密室中、偶一般的臉孔下,小心翼翼、密不透風地藏匿著。既然人如此脆弱,我們不得不「假裝」,不是偽裝,而是為了生存而「假裝」,沒有價值評斷在其中。「『假裝』是一種行動,面對戲劇般生命場景的必備生存工具。」何曉玫冷靜地說。

就像我們常常因為某些狀況而需要妥協自己,並與他人合作。兩人三腳般,你的上半身加我的下半身,《親愛的》(2013)與《假裝》中出現的「合成人」,大概說明了如此景況,我們努力協調一致地往前奔跑,或舞動恰恰(cha-cha),過程中,可能因為偶爾不協調而略顯可笑,「但生命不就是在一連串的荒謬中渡過?只是時間將其稀釋,我則將它們放大。」何曉玫如是說。

這般不協調的狂亂身體,在「合成人」解體後,依然遺留在個體上,舞者們如獸般張牙舞爪、聲嘶力竭。因為純白房間中,藏匿著脆弱敏感的自己,我們張牙舞爪、毫不在乎,其實也只是假裝自己可以。何曉玫說《親愛的》是愛別人,《假裝》則是愛自己。面對並愛著那脆弱卻假裝堅強的自己。

封包記憶  從書冊到密室

從《親愛的》到《假裝》,何曉玫均交付舞台設計予剪紙藝術家吳耿禎。《親愛的》舞台設計如書冊般,一頁頁講述人生篇章,說著人與人之間的愛與關係。《假裝》則進一步將書冊中的故事與回憶,直接裝進了收納箱,所有我與我自己的故事,皆在此純白的模型屋中上演。偶與模型屋,是何曉玫幻想著我們能否成為自己的上帝,控制自己的人生如偶般完美?顯然無法。所以空間中瀰漫著一股窒息與病態的白,雖未直撲而來,卻也如鬼魅般揮之不去。

《空氣動力學》  脫離形的桎梏為了自由

林文中的《空氣動力學》靈感來自於學生時期的航空夢,雖然進入舞蹈科班後,航空夢暫擱一旁,不過或許可以這麼看:脫離地心這件事,轉而實踐在舞蹈當下的身體。

有趣的是,脫離地心這期待,卻恰與地心牢不可分。所以《小.結》中,雙腳如深陷流沙般地的沉身緩行出現了,為的是找到重心,舞者蹲低飛遠、承接身體再拋出。《長河》中,不間斷的流體動力,除了出現在群舞連動中,也在舞團長期訓練的舞者身體上,帶出了風一般的自由與瀟灑。回頭看,原來從《小.結》、《慢搖.滾》到《長河》,無論規模,均是一篇篇身體研究,為的是脫離形所累積的桎梏,找到一種自由舞動的系統,「在發展個人動作前,舞者們都必須熟悉群體的運動」,同中求異,是林文中對於舞團身體與舞者個性之間的平衡原則。

集體與個人之間 能有多自由?

人對飛行的憧憬,大抵隱喻著對自由的嚮往。但如果以為《空氣動力學》只是在講關於飛行的美好,那就可惜了。除了在身體研究上,林文中與舞者練習著如何可能脫離形的桎梏外,他在編排上也突顯群體和個人:個人可能是依附在組織一般的齒輪長龍中,同時被群體齒輪控制、衝撞著、甚至托舉、飛行著,林文中探問社會或集體究竟是阻力或助力?個人能多自由?答案永遠是不停流動的,在每一次實踐中不斷決定。

這樣的矛盾,不禁令人聯想起宮崎駿的《風起》,主角崛越二郎在個人理想(飛機夢)與戰爭現實下,如何面對時代與生命的拉扯。也許我們都在追尋自由與夢想,但究竟能有多自由?好比飛向天際,追尋超越的當下,終究免不了墜落。

集思廣益  設計群共創飛行夢

即便免不了墜落,扔要放手一搏,這也是飛行夢想家的大氣吧。所以,「這次我抱著比較輕鬆的態度。」林文中說,相較於面對《長河》的兢兢業業,林文中這次挑戰《空氣動力學》的確自在許多,他告訴舞台設計吳季璁「我要讓風被感覺到、看到」,邀請影像設計王奕盛「當第一位觀眾,給點子,有沒有影像也沒關係」,丟了一堆電影配樂給音樂設計林桂如參考。設計群集思廣益、腦力激盪,各元素間相互撞擊與反饋,大筆一揮,成就飛行之舞氣象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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