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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紀瑰寶」音樂會導聆(韻順唱片 提供)
台北TIFA 藝術節/台北TIFA

「世紀瑰寶」音樂會導聆

布魯克納的第八號交響曲C小調

對於剛入門的古典音樂聽衆而言,初次面對《布魯克納交響曲》時總有望而怯步之感。首先,那天國般的長度往往霸佔了整場音樂會的時間;其次,音樂中氾濫著華格納般過飽和的後浪漫氣氛,一口氣聽下來,就如同赴了場從頭到尾都以蹄膀爲料的酒席。但對於最後嘗出味的樂迷們,布魯克納堪爲交響樂聖殿中除貝多芬、布拉姆斯之外的第三B,此時,再厚重的和聲也成了入口即化的甘脂。

C小調第八號屬於布魯克納交響曲中最艱深而龐大的一部,其中更以漫長的慢板第三樂章最具飢渴式的內張力,最早的正式錄音是尤亨(Eugen Jochum)位於一九四八年指揮漢堡愛樂管弦樂團,用了二十一面七十八轉唱片(Polydor 68338/48 S)完成的大手筆。歷史錄音方面,歐美樂評多推崇福特萬格勒於一九四四年十月十七日指揮維也納愛樂音樂會實況錄音的名盤(最近的CD化身爲Music & Arts CD 764)。此一幾近著魔的演出破解了音樂中錯縱複雜的和聲導向、速度變化、與管弦色彩,布魯克納的交響樂結構頓時如狂颱劫後的台北市天空那般淸澈。

在較新的錄音中,蕭堤於一九九〇年十一月在俄國聖彼得堡愛樂大廳指揮芝加哥交響樂團的實況演出,是個十分具有權威性的版本(LONDON 430 228-2),此一演出即使以芝加哥交響樂團本身頂尖的演奏素質而論,也是次超水準的表現。唯在布魯克納的音樂方面,此一版本所採用的是近世較常演奏、較爲精簡的Nowak版,而前述福特萬格勒則採用較早的Haas版。

儘管傑利畢達克一向不喜歡進錄音室,他過去部分的音樂會實況已「悄悄地」陸續在國外以CD發行,布魯克納的音樂方面,目前至少已出了第三、四、九號交響曲,與F小調彌撒等,第五、八兩首亦可能即將上市。然要看正牌的,亦有由SONY出品的LD,收錄有傑利畢達克去年曾在國家音樂廳演奏過的降E大調第四號交響曲《浪漫》。若僅從計時器的數字上看,傑利畢達克一貫遲緩的速度會使其他演奏版本顯不出布魯克納交響曲是何等地漫長。然而音樂中半音階的碰撞與管弦樂的層次,在傑利畢達克的速度中有著愈嚼愈夠味的勁頭、和令人耳目一新的透明度,音樂則在他的手中成了靈異的昇華之物。

穆索斯基的展覽會之畫

此曲原爲鋼琴組曲,創作於一八七四年,以紀念穆索斯基早逝的好友、建築師兼畫家哈特曼(Victor Hartmann)。作曲者以哈特曼遺作畫展中的部分畫作爲主題,譜寫了一篇篇生動而具象的樂曲,其間並從自己做爲欣賞者的角度,以〈漫步〉的序樂巧妙地穿揷在組曲中,暗示其於畫廊中漫步瀏覽之情。

由於其作品的音樂潛力十足,歷來有多位作曲家嘗試以不同的管弦配器改編演出。其中以一九二三年拉威爾受指揮家庫賽維茲基(Serge Koussevitzky)委託改編的版本最爲著稱。

在七十八轉唱片時代拉威爾版的《展覽會之畫》就已經有托斯卡尼尼等至少五種錄音問市,庫賽維茲基本人也於一九五二年左右率領波士頓交響樂團爲RCA公司錄下LP早期頗具代表性的版本(目前的CD編號爲RCA Victor 09026-61392-2)。對於這類炫技的改編曲,某些指揮家會大膽地在配器上另動些手腳,以求得自己理想中的色彩效果。

此曲到了「不爲奏樂而奏樂,並視演奏爲創造一種激發靈性之條件」的傑利畢達克手上,無論是穆索斯基、拉威爾或聽衆都得自求多福。一方面,在音效上傑利畢達克如發春期的變色龍,觸發了每一色彩細胞前所未有的微妙悸動;另方面,在他額外的「慢功」下,原即長達半小時的樂曲,成了實驗室桌上被支解了的靑蛙,每一新鮮的器官均經放大鏡下翻來覆去地仔細檢驗,最後整個生物的輪廓卻呈模糊一團。

傑利畢達克與慕尼黑愛樂於一九八九年赴美舉行遲來的首演時,即曾安排此曲。其中在芝加哥的一場實況演出(四月十六日),被收錄在一張名爲Celibidache in Chicags的CD中(Artists FED 068)。這張CD也包括了理察.史特勞斯的交響詩《唐璜》。

 

文字|樊慰慈 美國西北大學西洋音樂史學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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