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尼黑室內劇院《謊》,讓一位「正常」的女演員,與聾啞女演員進行肢體對峙。
慕尼黑室內劇院《謊》,讓一位「正常」的女演員,與聾啞女演員進行肢體對峙。(Franz Kimmel 攝 HAU 提供)
柏林

HAU劇場「無限國際劇場藝術節」 重新定義「身障」

在舞台上,身體與精神的「障礙」,是否真的是表演的「障礙」?柏林HAU劇場每兩年舉辦的「無限國際劇場藝術節」,今年於十一月中旬舉行,以影像裝置、舞蹈、戲劇、工作坊等多元形式,讓觀者重新思考「正常」與「障礙」身體的意義。

文字|陳思宏、Franz Kimmel
第300期 / 2017年12月號

在舞台上,身體與精神的「障礙」,是否真的是表演的「障礙」?柏林HAU劇場每兩年舉辦的「無限國際劇場藝術節」,今年於十一月中旬舉行,以影像裝置、舞蹈、戲劇、工作坊等多元形式,讓觀者重新思考「正常」與「障礙」身體的意義。

「身體障礙」或者「精神障礙」,是否能成為演員、舞者?表演藝術作為身體媒介,如何在劇場裡處理「障礙」?如何打破身體界線,重新定義「正常」與「障礙」?二○○五年起,柏林HAU劇場每兩年舉辦「無限國際劇場藝術節」(No Limits International Theatre Festival),今年在十一月九日至十八日之間舉辦,邀請障礙藝術家到柏林演出。藝術節策展方向多元,影像裝置、舞蹈、戲劇、工作坊都引起很大的回響。

今年參加的藝術家來自歐洲各國、澳洲、土耳其、敘利亞等,視障、精障、聽障,皆站上舞台中心,主動暴露身體的「缺憾」,試圖翻轉社會對身體的外表評價,重新定義「障礙」。許多演出充滿濃濃的政治指涉,觀眾凝視身體因聽覺、視覺、染色體變異、肢體缺陷而被貼上「障礙」標籤的藝術家,開始省思主流社會對於「正常身體」的武斷定義。

聽障者的身體表演政策

聾啞人士有聽覺障礙,他們如何站上舞台,暴露自己的溝通秘密?波蘭導演Wojtek Ziemilski邀請四位波蘭聽障者上台演出《手勢》Jeden gest,「訴說」自己的聽障故事,因為無法聽見這世界,生活築起許多一般人無法得知的屏障,他們逐漸找到存活策略,繼續與這世界對話。導演把焦點放在四位表演者的手語溝通,觀眾逐漸發現,少了聲帶語言震動,手語世界其實繽紛多彩,宛如舞蹈,在舞台上有很強的戲劇效果。手語以眼神接觸、臉部表情輔助,全身律動,建立一個秘密語言堡壘。一般「正常人」仰賴聲帶溝通,眼神不見得接觸,肢體懶散,反而失去了人類彼此之間的親密。

慕尼黑室內劇院(Münchner Kammerspiele)帶來新作《謊》Luegen,女導演Verena Regensburger找來兩位女演員上台辯證真相與謊言,一位身體「正常」,另一位是聾啞人士,以女性視角為出發點,整個表演充滿強大的政治辯證力道,在慕尼黑首演之後備受好評。兩位女演員在台上呈現對峙狀態,在肢體、噪音的世界裡互相拉鋸,牽扯出人類語言的空洞,指向我們身處的「後真相」時代。這齣戲形式簡單,導演、演員非常出色,逼觀眾思考,「身障」到底是不是「障礙」?身體功能一切都「正常」,就能在這世界暢行無阻、溝通無礙嗎?

兩齣製作在今年的「無限國際劇場藝術節」互相對照呼應,劇場工作者試圖在表演場域裡重新定義身體疆界,充滿衝破界線的野心。

傑宏.貝爾《身障劇場》封箱謝幕

編舞家傑宏.貝爾(Jérôme Bel)與唐氏症人士合作的《身障劇場》Disabled Theatre,是HAU劇場的轟動製作,入選二○一三年柏林「戲劇盛會」,之後去了超過廿個國家巡演,演出過一百八十場,這次在「無限國際劇場藝術節」做謝幕封箱演出。唐氏症表演者在台上表述身體,隨著麥可.傑克森的歌聲舞動,不求觀眾同情,而是建構了全新的身體美學。

德語劇場時常冒犯觀眾,積極介入政治,這次的「無限國際劇場藝術節」依然不討好,每一場表演都掀爭議、戳傷口。土耳其導演Erkan Özgen的短片影像裝置《樂園》Wonderland,就是藝術節當中直指德國當今社會對立的作品。《樂園》裡一位十三歲敘利亞難民聾啞小男孩穆罕默德,在鏡頭前以自己的身體,描述家鄉抵抗IS恐怖攻擊的災難。身體「正常」的人們,如何描述戰爭?這位身障小男孩用手勢、表情,就勾勒了戰火煙硝、逃難呼喊、行刑殺戮,受限制的身體,卻精準控訴了戰爭。劇場反主流,受限的非主流邊緣身體,卻說出了能量最強大的無限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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