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機樂園》不單是跳脫批判分析,更是積極奮力地建構和想像,在世界的盡頭,「愉悅」 仍可能從廢墟的間隙冒出。
《墜機樂園》不單是跳脫批判分析,更是積極奮力地建構和想像,在世界的盡頭,「愉悅」 仍可能從廢墟的間隙冒出。(Martin Argyroglo 攝 Théâtre Nanterre- Amandiers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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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界盡頭,與「非人類」一同舞蹈

菲利浦.肯恩《墜機樂園,島嶼的一生》

曾於二○一六年來台演出《龍之憂鬱》的法國導演菲利浦.肯恩,於二○一八年底在南特爾-亞蒙迪劇院演出新作《墜機樂園,島嶼的一生》,劇中以墜機在小島上的倖存者為主角,鋪陳人類重新建構歷史的過程,也讓人思考:當人類不再是世界的主角,人類與「非人類」(自然與其他物種)如何建構和平共處的未來。

曾於二○一六年來台演出《龍之憂鬱》的法國導演菲利浦.肯恩,於二○一八年底在南特爾-亞蒙迪劇院演出新作《墜機樂園,島嶼的一生》,劇中以墜機在小島上的倖存者為主角,鋪陳人類重新建構歷史的過程,也讓人思考:當人類不再是世界的主角,人類與「非人類」(自然與其他物種)如何建構和平共處的未來。

在二○一八台北雙年展「後自然」議題呼應「人類世」的當下,如果說引起熱烈討論的「末日松茸」(註1)是人類學家所提出人類在資本主義廢墟中集體求生的活生生實例,那《墜機樂園,島嶼的一生》Crash Park: La vue d’une île可以算是藝術家面對「人類世」重新思考創作、思考劇場、思考社群的新生活提案。如果「人類」本來就不是世界舞台的主角,不以「人物角色」為 中心的劇場會是什麼樣貌?

「後」人類中心主義的自然

先來看看導演菲利浦.肯恩(Philippe Quesne)與此爭議的前世今生,除了藝術家背景,他更是二○一五年在COP21國際氣候高峰會在巴黎舉行之前搬演 《Make It Work,談判劇場》的巴黎南特爾-亞蒙迪劇院(Théâtre Nanterre- Amandiers)的總監。此談判劇場是號稱法國當代最重要思想家Bruno Latour 號召政治外交、科學、教育、藝術等領域,針對氣候危機與COP21會議模擬的一場不只「人類」更是分工「扮演」山川湖泊森林海洋等「非人類」一同參與的高峰會,徹底模糊政治行動和藝術的邊界。隔年(2016),肯恩的兩齣戲《地鼠之夜》La Nuit des taupes(2016)和Caspar David Friedrich(2016)都緊扣自然和環保議題。如後者直接以德國浪漫主義畫家為標題,混搭其繪畫作品中著名的雲海山巔與西部電影類型傳統中的自然,恰如二○一八台北雙年展「後自然:美術館作為一個生態系統」,劇中探討「自然」的概念實際是「人為」的建構,更直接在舞台上「搬演」一個建構「美術館」和搭建「自然」布景的一連串過程。在此前提下,便可理解「墜機」真是當下文明情境最生動又暴力貼切的寫照。特別是在四面環海的島國如台灣,想像氣候危機難民潮與建構新集體生活,更加不是兒戲。

舞台大幕拉開前,兩邊大螢幕播放著飛機起飛前乘客一一就坐的輕鬆氣氛,氛圍延續到觀眾席之間。燈光暗後一群穿著浴袍的眾神,走出蒸氣浴般一同高舉747飛機模型並操弄著裊繞煙霧,飛機在觀眾席與迷霧中來回穿梭。接著像是看好萊塢災難片般,觀眾以全知角度看著畫面飛機乘客集體帶著眼罩,集體沉睡著,深知災難即將發生。大幕拉開,我們和島上不明生物(地鼠)一同發現墜機,發現爬出機艙殘骸求生的 「人類」。之後新歷史、新集體生活在導演創造的綠意小島,與幾乎充斥整個舞台的淺水大洋間展開。如地球、如太空求生艙,小島這唯一的生存空間在舞台上轉動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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