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斌 攝 國立臺灣戲曲學院 提供)
戲曲

姚一葦《左伯桃》世界首演 以古典回應當代

2022年是劇作家姚一葦(1922-1997)的百歲冥誕,國立臺灣戲曲學院將其作品《左伯桃》首度搬上舞台,邀請京劇小生曹復永執導,並由張德天、王璽傑、顏雅娟、王辰鑫等演員主演,以表紀念。

文字|吳岳霖
官網限定報導  2022/02/08

2022年是劇作家姚一葦(1922-1997)的百歲冥誕,國立臺灣戲曲學院將其作品《左伯桃》首度搬上舞台,邀請京劇小生曹復永執導,並由張德天、王璽傑、顏雅娟、王辰鑫等演員主演,以表紀念。

2022姚一葦先生百歲冥誕紀念演出 平劇《左伯桃》

2022/2/26~27  14:30

台北 臺灣戲曲中心大表演廳

兼具劇評家、劇作家、教育家等身分的姚一葦,曾創作出14部劇作,以風格及時代背景可分為兩類,一是屬於「古典」的:《孫飛虎搶親》(1965)、《碾玉觀音》(1967)、《申生》(1971)、《傅青主》(1978)、《左伯桃》(1980)、及《馬嵬驛》(1987);另一則是屬於「現代」的:《來自鳳凰鎮的人》(1963)、《紅鼻子》(1969)、《一口箱子》(1973)、《我們一同走走看》(1979)、《訪客》(1984)、《大樹神傳奇》(1985)、《X小姐》(1991)、《重新開始》(1993)。(註1喜愛傳統戲曲的姚一葦雖擅於改寫古典題材,但多發展話劇,而《左伯桃》是唯一的「平劇」(京劇)劇本。由於他在創作上有意保存舊有形式,藉此傳達他對平劇的看法;本次演出既不大幅度改編,且刻意保留「平劇」一詞,而非現在常用的「京劇」,突顯對姚一葦的敬意。

(許斌 攝 國立臺灣戲曲學院 提供)

因緣巧合下的首演 找尋其當下意義

擔任本次製作總監、亦是姚一葦學生的詹惠登表示,這次演出《左伯桃》源於10年前,當時為了紀念姚一葦90歲冥誕,於是與對岸合作,既舉辦學術研討會,也演出生前多部創作;其中,《孫飛虎搶親》更配合國立臺北藝術大學創校30周年,與國立中正文化中心(現國家兩廳院)、中國國家話劇院合作,登上國家劇院舞台。當年,亦有規劃《左伯桃》演出,卻因經費問題而未能如願。因此,在百歲冥誕時演出《左伯桃》是個因緣巧合,在國立臺灣戲曲學院邀請詹惠登策劃節目下,終於正式演出,同時也圓了10年前未能順利首演的遺憾。

《左伯桃》的故事取自西漢劉向《烈士傳》,明代馮夢龍於《喻世明言》中亦有提及,名為〈羊角哀捨命全交〉。主要講述戰國時期的一對友人左伯桃與羊角哀,於前往楚國接受招賢途中,遇風雪阻擾,天寒地凍下左伯桃將衣物覆蓋到羊角哀身上,捨身讓他渡過難關,順利獲得舉薦。

姚一葦鍾意此題材,在於「此一故事雖然情節非常簡單,但卻是人生的一種困境,真正的無可奈何之境。如何去解除此種困境呢?能不能找到一種比這更好的脫困之法呢?我得要說左伯桃所做的是人類所能找到的唯一的辦法——自我犧牲,這才是人類的高貴處。當然人類今天所面臨的困境不會是如此,但困境永遠是存在的,同樣需要一人的智慧、勇氣和犧牲。」(註2這也對應著當前的COVID-19疫情,是在許多人失去生命、或是時間與精神,把小我奉獻給大我,才能維護多數人的正常生活,巧妙符合姚一葦當年的創作精神,以古典回應當代。

(許斌 攝 國立臺灣戲曲學院 提供)

發揮演員劇場特質 用音樂自我挑戰

擔任《左伯桃》的首演導演,曹復永認為自己責任重大,曾在中國文化大學旁聽過姚一葦的課,他也想藉當時所學去體現姚一葦的美學理念。他說:「姚老師這齣戲是用了平劇舊的格局,傳統的規律、規範與習慣來寫,我可以把我的四功五法、表演藝術融到這個劇本。」他多維持原貌,唯有在第四場〈雪阻〉——姚一葦本就用「雪童」角色將大雪場景具象化,藉此創新嘗試與傳統形式對話——增加左伯桃與羊角哀的互動,於舞台呈現的黑、白、灰三個色調裡,大幅揮灑演員的身段與唱腔;同時,也使用傳統唱腔進行「新唱」,發揮演員的嗓子,顯現「演員劇場」特質。

對曹復永而言,他對《左伯桃》最大的自我挑戰是在「音樂」。透過解讀劇本,他認為「左伯桃是個試圖在困境裡擺脫困境的人,第一個是智慧,第二個是勇氣,第三個是犧牲。」而他則用「音樂」進行詮釋。他說:「我用了傳統的音樂,包含打擊樂、胡琴、三弦、嗩吶等等,但又加了古琴跟洞簫,這是在傳統戲裡很少使用的。」舉例來說,他用古琴跟洞簫開場,表現左伯桃的堅持、遠見與心胸;去訪友後,與羊角哀的生死與共,就是勇氣,則透過打擊樂鋪陳。最後,羊角哀一段高亢唱出「救蒼生」,配合嗩吶聲音,在此後再次出現古琴跟洞簫,傳達精神的崇高,與犧牲的嚴肅。

《左伯桃》的首演及其訴求,既表現姚一葦創作中的一個面向,也藉此劇直搗戲曲表演的核心價值。

註:

  1. 參閱紀蔚然:〈古典的與現代的——姚一葦的戲劇藝術〉,姚一葦先生逝世周年紀念研討會,1998.04.11。網址:https://yaoyiwei.tnua.edu.tw/docu/conf02.htm
  2. 姚一葦:〈左伯桃 後記〉,《我們一同走走看——姚一葦劇作五種》(台北:書林出版,1987年),頁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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