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欣哲 攝 臺北表演藝術中心 提供)
戲劇 出櫃的未來記事

《黑洞春光》 寫下同志青少年的自我探索

2022臺北藝術節《黑洞春光》

2022/8/1920  19:30

2022/8/20  14:30

台北 臺灣戲曲中心小表演廳

《黑洞春光》來自2021年臺北藝術節啟動的「北車寫作計畫」——以「台北車站」為創作主題,由5位風格迥異的編劇書寫;當時由於COVID-19疫情影響,改以線上讀劇呈現。其中由編劇大資(林孟寰)書寫的《洞GloryHole》(陳侑汝導演),則從30分鐘、以個人親身經驗為主的讀劇版,透過訪談9位於2006年正值青少年的男同志,形成該世代男同志青少年於自我探索下的集體經驗,最後成為70分鐘版本的《黑洞春光》,讓我們再次藉著在同志圈流傳的台北車站廁所裡的屌洞,直鑿同志青少年的青春躁動及歷史印記。

明年就將出櫃滿20年的大資,把《黑洞春光》視為當時的自己與同為青少年的他們的紀念,就算是短短70分鐘的作品,都願意花超乎常理的精力完成;他同時感性地說:「若我活過了那個世代,這就不只是我的故事,而是我們倖存下來的故事。」

(李欣哲 攝 臺北表演藝術中心 提供)

從「自我探索」開始的編劇敘事

身為台中人的大資,對於台北車站的印象,最初是每次北上參觀家鄉當時缺乏的美術館、展覽與演出的第一站。但在層層疊疊的台北車站站體裡,地面層與地下層開啟的移動經驗,則與大學之後到台北念書的大資產生不同的情感記憶。後來,台北車站與自己的同志身分連結,乃因大資雖於16、17歲就已向家人出櫃,但真正開始探索同志生活,要到台北念書之後。

大資說,20年前時空背景與資訊接收都遠比現今慢上許多,自己當時正處「尚未完成身分認同」的階段。他就曾站在知名的LGBT文化商店「晶晶書店」門口,不敢踏進去,他說:「走進去後,就好像對全世界說自己是同志。」大資笑著說當時的徬徨:「那時候會想很多,但當時的心情是很珍貴的。」作為踏入台北的入口,台北車站也是大資找尋自我身分的初始,他說,到台北後才發現有同志的社群與空間,另外則是台北離各種「現場」很近,例如政治運動、街頭集會、同志情慾等。「這是一座很激情的城市。」大資接著說:「當時不時在想,如果要成為一名男同志,就要在台北!」

同志情慾、政治活動在台北的喧騰,也是大資為什麼要將劇本時空設定在2006年,因為那一年正是紅衫軍運動沸沸揚揚的時候。他想要創造出一個在台北的故事,將青春的激情與政治的激情交融,並且能夠用現在的眼光回頭看當時青少年的莽撞,如何去處理迷惘,同時也從不同面向去關照當時發生的事情對現今的影響。大資認為,沒有人可以想像到未來,就像青少年時期的他也不曾想過數年後的今日,同志能結婚。因此,他選擇用一個魔幻故事,讓害羞卻又想追求情慾生活的少年,與來自未來的少年發生情慾關係,探索現下的自我,與「未來」——無法用現有經驗推想的可能。

(李欣哲 攝 臺北表演藝術中心 提供)

為一個世代留下記錄

從讀劇版的《洞GloryHole》到正式演出的《黑洞春光》,大資也透過訪談試圖找到更多30歲出頭這個世代的男同志於青少年時期的生命歷程;不過,他也說《黑洞春光》的故事架構基本不變,卻因這些採訪內容而讓人物深度更往下挖掘。

大資所採訪的9個人,有軍警、新媒體工作者、教職等不同身分,而在當時的同一時空內,生命經驗也都很不一樣,有人在摸索階段,有人早就已情慾自主。大資同樣對他們提出了兩個問題:「一是,你們那時候想像的未來?另一則是,如果你的聲音可以穿越時空,回到青少年時期,會對自己講什麼?」他反覆思考的是:「我和青少年的我之間的關係,以及當時的我到底在想什麼?特別是個對未來沒有概念、世界中心是自己的青少年的『我』。」

「這很像打開日記本給大家看!」對大資來說,不管是自我揭露,還是他人經驗的彼此對照,似乎都在回頭觀看青少年時期所做的所有決定。他說,受訪者當時的心情有人樂在其中,有人鬱悶無比,但多半還是認同當年的自己做了某個決定,因為「這多少影響自己成為大人後,面對世界的態度。」至於,當時所造成的傷痛也會被將近20年的時間所療癒。大資說,那時出櫃的自己很莽撞,但也感謝那時的自己,若到現在的年齡才打算出櫃,或許就會考量長輩的年邁而放棄:「我把《黑洞春光》當作一個自我書寫,同時也是為我所在的2000年初頭的世代留下紀錄。」

此時話鋒一轉,《黑洞春光》雖來自大資的私人故事,但去看彩排的他也因演員的青春肉體害羞地說:「我怎麼會寫出這種台詞啦!」他將在裡頭布滿足夠的線索,與觀眾一起完成這兩個同志青年背後所延伸出的深層關係。

本篇文章開放閱覽時間為 2022/08/10 ~ 1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