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3/20 19:30
2026/3/21~22 14:30
高雄 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歌劇院
2026/4/3 19:30
2026/4/4~5 14:30
臺中國家歌劇院大劇院
《嫌疑犯X的獻身》(容疑者Xの献身)是日本作家東野圭吾(1958/2/4-)的長篇推理小說,也是「伽利略系列」(ガリレオシリーズ)的第3本小說。該小說最初以《嫌疑犯X》為名,自2003年起於《ALL讀物》連載,並在2005年8月於文藝春秋出版。小說出版後即受到廣大回響,陸續翻譯為多國語言,而日本、韓國、中國、印度皆有電影版上映,日本、中國亦有舞台劇改編,台灣則至去(2025)年底才正式推出舞台劇,由莫子儀、梅若穎、葉文豪、高英軒等人主演。
《嫌疑犯X的獻身》舞台劇於台北首演後,將陸續於高雄、台中巡演。而在首演過後,我特別感受到「劇場版與原著小說間的接近程度」以及「全劇給予的體感時間」;因此,本文將透過與《嫌疑犯X的獻身》舞台劇編導吳維緯、製作方「笨鳥工作室」的討論,解答製作背後的幾項關鍵,也提供未來有志投入於IP改編劇場的製作團隊不同面向的思考。
「無感」經驗:逼近原著的場景建立與時間流動
對吳維緯而言,這次改編最成功的地方,或許是讓觀眾在第一時間看不出與原著間的差異。
她首先打造了類似日本電影、日劇的片頭影像,作為舞台劇的開場。當聲音、畫面、字幕、色調等元素同步出現時,觀眾很快被帶入這樣的日本氛圍。吳維緯指出:「我必須先有個『日劇感』,讓觀眾在視覺上跟聽覺上就有所感受,接下來就能在我所假定的框架下,讓觀眾可接受舞台劇的『語言』。」畢竟台灣版都用華語發音,語言上必然會與原著設定的各種日本人名、名詞、用語等有差異,也容易讓觀眾脫離語境,於是兩者關係間的建立成為第一個關鍵。
吳維緯更運用部分物件,來強化《嫌疑犯X的獻身》的背景。她特別提到由梅若穎飾演的花岡靖子工作的便當店,就是個非常日式的場景,而她的裝扮也成為很重要的關鍵——吳維緯特別提到,排練過程中,梅若穎曾因換裝問題,希望將頭上的帽子拿掉,但她很明確提出反對意見,「那個『很日本』,一旦拿掉,我就沒辦法把日劇感塑造出來。」同時,《嫌疑犯X的獻身》寫於20餘年前,因此在部分場景、使用物品等也都得回到該年代,例如電話亭、非智慧型手機等,吳維緯笑說:「以現在的狀況下,這個案件應該很快就會被偵破。你想,現在的監視器這麼多,根本沒辦法像劇中那樣處理屍體,大概第2天就可以破案了!」
不過,最令人驚奇的「無感」,是觀賞全劇的「體感時間」。《嫌疑犯X的獻身》全長(含中場休息)超過180分鐘,但多數觀眾看完演出後的第一直覺都是「感受不到這麼長的時間」。
吳維緯認為這歸功於她一開始便設定好的做法——非必要不使用「暗場」。
於是,全劇僅在上、下半場各有一個暗場,其他場景轉換多半是連續性的,運用角色的移動來接續,這也讓《嫌疑犯X的獻身》的流暢度奇高。而舞台設計也發揮了一定功效,導演運用兩層設計製造出天橋、河堤等場景,並靠著演員的上下、左右位移,於明示與暗喻之間,既翻轉場景,也反轉情節。
「不動」的「變動」:劇本的修改策略與製作流程
但,與其說創作團隊是在「複製」《嫌疑犯X的獻身》的小說原著,吳維緯就提出了幾項改動,來強調她如何「不留痕跡」地進行改編。
舉例來說,吳維緯運用了很多對弈與比賽的場景,來強調劇中主要角色之間的對決關係,「這個概念是從『X』這組線條來的,也剛好劇場空間可以做到很多這類型的畫面。」她提到:「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非常多場景是這樣構成的,呈現對戰的樣貌,包含棋局、網球賽、石神與湯川的站位等,上、下半場都會交換位置。」而此處指出的網球賽,就是原著小說中未有的內容,吳維緯說這完全是為了「對戰」這個概念誕生的。
同時,吳維緯也推測,或許礙於小說家創作的年代,對於女性角色的刻畫相對薄弱。像是花岡靖子這個角色,「她幾乎被所有男人包圍,這其實很恐怖,而這個『恐怖』是每個人都認為自己是為她好。」吳維緯說,在這樣的基礎下,她替這個角色加了一場戲,在花岡靖子接到女兒花岡美里自殺的電話後,去警察局自首前。「沒有一個母親會接到電話說,我女兒自殺,在這之後就馬上衝去警察局自首。」這樣的情感邏輯始終讓她過意不去,於是她讓花岡靖子有更多情感與情緒的轉折,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如果花岡靖子在一開始就是個非常必要的角色,那麼我不希望她很平面,因為那樣會顯得石神為什麼會喜歡她的原因過於牽強。」吳維緯這麼說。另外,她也替花岡美里在劇中加入一些細節,讓角色都能更為立體、更為豐滿,也達到對於女性角色相對細膩的刻畫。
不過,這些改動其實都需要日本方(包含出版社、小說作家東野圭吾)的同意,像是替花岡靖子添加的一小段內容,吳維緯就提到:「我們在寫完劇本,跟作家溝通的時候,就很希望不要刪掉我這一場戲。」也就是說,每次改動都得翻譯成日文,轉交到日方,然後再將日方回覆的內容翻譯回中文,確認劇本的修改,以及雙方對於舞台劇與小說的認知。
過程中也出現小說家堅持部分場景不能合併處理,這其實是台灣製作方最後決定更動演出長度的關鍵。吳維緯說:「他說不行,這兩段一定要拆開,所以才會變成這麼長,我多寫了好像兩到三段的場景。」或者,也會因為翻譯的落差,造成雙方對於中文、日文詞彙使用的認知差異,進而產生部分無效對話。
因此,《嫌疑犯X的獻身》整個創作週期被拉得很長。製作人楊帛翰表示,打算改編《嫌疑犯X的獻身》是在約莫兩年前,於是陸續將前置內容完成,提交到日本出版社,獲得同意後,於去(2025)年1月陸續確定演出場地,吳維緯才能夠開始撰寫劇本,並經過多次來回。吳維緯表示,最驚險的一次就是前述提到的「場景合併問題」,是在7月收到日方回覆,於是她必須重寫該段落,而這時候其實距離正式排練期已經非常接近了。於是,縱使整個排程有相對長的安排,仍會因為雙方的彼此討論、等候回覆與再次回覆,進而壓縮到製作排程。
整體來說,這類的IP改編雖然有一定程度的「限制」,特別是日本出版社、小說家對於原著內容的堅持,但在吳維緯的創作策略裡仍試圖製造劇場可以創作的空間,進一步開啟更多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