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arch 進階搜尋
-
關於戲劇的五四三想像練習
美伊戰爭,北韓射了10顆飛彈,假消息滿天飛,X上每一個breaking news下第一個留言都是tag Grok詢問是真是假。 「憤怒誘餌」(Rage bait),牛津大學2025年度關鍵字,指的是故意設計的線上內容,用令人沮喪、挑釁或冒犯的方式,引發觀看者的憤怒或憤慨。這類內容通常是為了增加網路或社群媒體帳號流量而發布。 非常喜愛的兩位導演艾力克斯.嘉蘭(Alex Galand)與亞瑞.亞斯特(Ari Aster)在2024、2025年各推出一部闡述分裂社會的電影《帝國內戰》(Civil War)、《瘋狂小鎮愛丁頓》(Eddington)。 《帝國內戰》中,不同陣營的美國人在州界駐軍,質問來者:「你是哪一邊的美國人?」,而在《瘋狂小鎮愛丁頓》,因疫情陰謀論與黑命貴(BLM)推到極端的身分政治,亞瑞.亞斯特並列正反兩種極端立場的荒唐,最後收在一顆鏡頭:在愛丁頓落成的超級計算基礎設施實在地切中了現代社會的推手。 喜愛的創作者就算身處極端分裂社會,也因焦慮不忍看到一切毀壞,不斷嘗試闡述他們眼前的現實:人們不能任由演算法推播情緒,即便這是個近乎無解的路。 亞瑞.亞斯特認為,網路本身的發展有正面也有負面,但若是網路加上社群,一切就會變得很可怕。他本人會滑社群媒體,但很少發文,瀏覽社群主要是為了觀察當今網路生態有多糟糕。 腦神經科學的核心:「同時放電的神經元會連在一起」(赫布理論),告訴我們大腦的運作跟社群算法一樣,愈關注負面,神經元愈會推播負面想法給你。神經元的機制:顯著性網絡(Salience Network,SN),篩選內外部刺激,比方說在人群中聽到自己名字大腦會啟動,異常會過度放大路人一個眼神或一句話、默認模式網路(Default Mode Network,DMN),在個體休息、回憶時特別活躍,功能異常可能會導致負面思惟反芻。是以正向思考真的有益於大腦,不過神經元連結受損特別嚴重的人,可能得尋求醫學治療。 是以在紛擾中,戲劇訓練出發的想像練習,成了「重新推敲事情來龍去脈,以免落入標籤化善惡二元思考」的方法之一。 最近喜愛馬伯庸小說,他善於將歷史的縫隙套入現代視角、類型思維,知名作品《長安的荔枝》,
-
焦點專題 Focus解碼謝克特
出身以色列、長年在倫敦發展的編舞家侯非胥.謝克特(Hofesh Shechter),兼具舞者與音樂創作者的背景,擅長將打擊樂、電子聲響與群體動作緊密結合以低重心、持續震動的身體,與強烈節拍交織,構成一種帶有原始能量與集體感的舞台景觀,在國際舞壇上形塑出辨識度極高的創作語彙。 進入謝克特的作品,我們往往是先被聲響與節奏擊中,才意識到身體正不由自主回應。也因此,本專題除了深入解析謝克特的音樂與身體語彙的深刻關聯,回顧他的成長背景與藝術軌跡,理解音樂訓練、以色列社會經驗與舞團發展如何形塑其創作視野;接著從舞蹈與聲響的關係出發,分析他如何以節奏、噪音與聲響拼貼驅動身體,建立舞蹈與音樂同步生成的創作模式;最後,熱愛看舞的小說家何曼莊則以謝克特的最新作品《潛夢劇場》為例,觀察其劇場語言如何結合夢境敘事、舞台機制與近似Rave的群體能量,形塑一種強調感官參與的觀看經驗。 透過本專題,我們嘗試多面向解碼謝克特舞作中的幾個關鍵:聲音如何成為動作的引擎,群體身體如何在節奏中形成秩序與衝突,以及劇場如何被轉化為一場強烈的身體與感官體驗現場以此為起點,潛入他的劇場夢。
-
焦點專題 Focus侯非胥.謝克特的5個不可不知
01 音樂與舞蹈雙棲 二戰後的以色列,為強健國民體魄,便要求所有學生學習以色列民俗舞。1975年出生於以色列的謝克特(Hofesh Shechter)也不例外;6歲開始學鋼琴的他,入學後也開始學習民俗舞,15歲則通過耶路撒冷音樂舞蹈學院的鋼琴演奏考試,卻在進入該學院後選擇轉向芭蕾和現代舞的訓練。他在以色列巴希瓦舞團(Batsheva Dance Company)擔任舞者期間,因台拉維夫繁盛的夜店文化而接觸到爵士鼓,離開舞團後,他便前往巴黎學習打擊樂,甚至曾擔任搖滾樂團鼓手。這段經歷讓謝克特的舞作擁有絕佳的音樂性,他甚至會自己製作演出音樂,並總能將強大的鼓聲和節拍化為肌肉的震顫,創造出如搖滾演唱會般狂熱、原始且撼動感官的劇場經驗。 02 對以色列的複雜感受 在18歲生日那天,謝克特接到了徵兵令。在以色列,每個人都必須服3年兵役,但若已開啟職業生涯的年輕以色列人例如謝克特則可在4週實戰訓練後,以較簡便的方式服役。即便謝克特在白天可以至巴希瓦舞團練舞、只需在夜間從事文書工作,對他而言,軍旅生活仍意味著規訓與壓抑。在接受英國《衛報》訪問時,謝克特曾說:「在我的國家,我們在成長過程中深受自由觀念的薰陶。然而,我突然被投入一個完全反民主的體制,整天奔跑、練習射擊,甚至連什麼時候上廁所都不能自己決定。」(註)個體與集體之間的張力與拉鋸,埋下了他日後在創作上的主命題。在911事件後,中東煙硝四起,以色列戰爭預算更日漸上升,厭惡戰爭的謝克特下定決心前往歐洲,最後落腳對藝術慷慨許多的倫敦,進而開啟了編舞之路。
-
焦點專題 Focus聲響如何驅動身體共振?深度解析謝克特的聲響拼貼與身體敘事
提到侯非胥.謝克特(Hofesh Shechter)的舞蹈,腦海中會浮現出什麼畫面呢?是不是震耳欲聾的音樂與那轉化自民間舞蹈的身體動作。在當代眾多知名編舞家裡,謝克特也是極少數能同時自己編舞、自己作曲的舞蹈家。 謝克特獨特的舞蹈動作語彙其實與他深厚的音樂背景有關。1975年出身於以色列耶路撒冷,從小學習鋼琴和打擊樂,也接觸民族舞蹈,以鋼琴演奏入讀耶路撒冷音樂舞蹈學院後開啟正規舞蹈訓練。畢業後進入歐哈德.納哈林(Ohad Naharin)領導的巴希瓦舞團(Batsheva Dance Company),期間接觸到著重探索、開發感官覺察,透過豐富的意象刺激想像力,以訓練身體靈活度和爆發力的Gaga技巧。初到倫敦時期,謝克特曾以鼓手的身分參與樂團演出,樂團解散後,加入以色列編舞家雅絲敏.瓦迪蒙(Jasmin VARDIMON)的舞團擔任舞者,轉往舞蹈發展。這段經歷讓他對身體動能與內在感知之間的關係產生深刻理解。 回顧20世紀西方近現代舞蹈史,音樂與舞蹈被賦予同等分量的作品,大多是編舞家與作曲家的合作,如:新古典芭蕾大師喬治.巴蘭欽(George Balanchine)與作曲家伊果.斯特拉溫斯基(Igor Stravinsky)的現代芭蕾,或是摩斯.康寧漢(Merce Cunningham)與作曲家約翰.凱吉(John Cage)的機遇舞蹈。在編舞音樂分析理論中,舞蹈與音樂因自身元素之間的關聯性,能夠形成多層次的關係,大致可區分為:節奏的、力度的、織體的、結構的、性質的或模擬性的6類,彼此相互構築出動作與聲音的深層連結。因此,音樂與舞蹈的合作關係一般有兩種模式,一是如巴蘭欽提出的「看見音樂」(seeing the music),利用肢體動作反映音樂中的旋律、節奏等形式;二是如康寧漢的實驗,舞蹈與音樂在創作過程中彼此獨立,到演出時才相遇,形成偶然的結構關係。這樣的合作模式依賴雙方在藝術觀點與美學品味具備極大的共識,否則總有一方需要妥協。
-
焦點專題 Focus夢、劇場、Rave
紐約林肯中心推出了30歲以下30美元的優惠票價,吸引年輕觀眾入場。我的同事因此第一次走進David H. Koch Theater,舞碼是《天鵝湖》,正統古典芭蕾加上家喻戶曉的童話故事,沒有比這更舒適的入門觀舞體驗了吧,我是這樣想的,結果第2天,我問年輕同事覺得如何? 「我不知道我去幹嘛的。」 「你不覺得舞者很美、音樂很悅耳嗎?」我問。 「是吧,可是」25歲的同事還是不太滿意。 「不喜歡嗎?」 「可能沒有喜歡到要花錢去看。」 原來有代溝的不是審美觀,而是對消費的清楚認知,年輕朋友視角提醒我:「理解」跟「感受」是兩回事,對我的世代來說,上劇院追求的是一個觀摩學習的機會,如果我看不懂,那我的程度不到,要再多學習,但對Z世代來說,買票換取的是一場體驗,如果感受不到,那就是提供者的不對,下次不來了。表演藝術百分之百貨幣化、消費化的今日,劇場觀眾既不是粉絲也不是評論員,他們都是精打細算的消費者,他們在問:「花了一筆錢與兩個小時,我能得到什麼?」
-
澳門兩單位2025年票選劇場作品出線 《你啟照》、《外掛玩家》分占鼇頭
澳門至今仍未有正式年度戲劇獎項,然而評論網站「評地」與社交媒體「Art騷共同體」近年持續舉辦的票選活動,逐漸成為某種「替代性機制」。兩者雖然定位不同,但共構出澳門劇場文化的年度記錄。在「評地」的票選中,石頭公社的《你啟照》獲得最高票(見附表一),成為最受評論人群體關注的作品,而在「Art騷共同體」的票選中,《外掛玩家》則成為最大贏家(見附表二)。 「評地」作者群的票選並非要選出「最好」的作品,而是選出「最值得討論」的作品與現象。《你啟照》兩位演員的真實成長故事編作而成,李啟照與塵雅正兩人本為舊同學,畢業後各自走上不同的人生道路,卻在多年後於劇場重逢。啟照因腦癱而成長於特殊的生命經驗,如今已是父親;塵雅正則持續從事劇場工作,仍然未婚。兩人對性別、婚姻甚至日常生活細節都有截然不同的看法。導演莫倩婷邀請兩人共同創作,將這份差異化以純粹的筆法呈現於舞台上。成為2025年澳門眾多自傳式劇場中最受具代表性的一齣。 幾位「評地」劇評人指出,這個作品打破了劇場處理「共融」議題的慣性,觀眾能平視地感受,而不是刻意去看殘疾人士是否需要掌聲,平常而淡淡哀傷的處理,簡樸、節制,真實地呈現「理解」的渴求與不可能。評論人認為,這部作品展現了石頭公社多年來在共融劇場中的探索與異積。 「Art騷共同體」的「2025我最推薦本地戲劇網上票選」結果,跟「評地」形成鮮明對比。作為一個由觀眾參與的網路投票,其票選結果更接近大眾的喜好。2025年的票選結果中大老鼠兒童戲劇團的《外掛玩家》成為最大贏家,囊括我最推薦劇目第一名、最佳導演、最佳編劇、最佳燈光設計、最佳服裝設計、最佳平面設計等多項獎項。 《外掛玩家》由20位參與「大老鼠」ACT PLUS計畫的兒童及青少年學員共同演出。編劇陳巧蓉創作的故事結合動漫、遊戲與日韓流行文學的元素,捕捉少年人的日常與想像。《外掛玩家》的演員均為兒童及少年,但製作規模卻接近專業舞台演出,並非人人皆可上台,而是經過角色甄選,這也讓作品更具專業水準。 兩個平台的票選結果完全沒有重疊。這種「兩極」現象顯示評論人與一般觀眾之間的關注點存在顯著差距。「評地」的評論人更傾向於探討劇場的實驗性、社會性,以及作品所導引出的文化現象。而「Ar
-
戲劇 從味覺記憶出發《南薑.香茅.罌粟花》 溫柔訴說被掩蓋的故事
味蕾,是鄉愁最直覺的載體,承載著離地便難以複製的風土記憶。在《南薑.香茅.罌粟花》中,一碗父親親手熬製的「牛趴脯湯」,成了楊千雅尋根的引信。她從那熟悉卻難以再現的味道出發,逐步揭開父親的過往,也走進一段跨越邊境、追尋生命源頭的自我探尋之旅。
-
檳城檳城布袋戲牽手台灣念歌團 《南洋過番歌》唱出先賢來時路
《南洋過番歌》緣起於2024年檳城偶戲節一次跨國合作的折子戲,來自檳城本土的「破浪布袋戲」(Ombak Potehi)與受邀前來的台灣微笑念歌團自此結緣,在半年內發展出完整的劇碼,先後在台中和台北演出,但基於經費問題,一直無法返回本土亮相。經過多次申請撥款後,今年終於獲得資助,如願在4月24至26日登上檳城Komtar的5樓A視聽室,一連3天呈獻馬來西亞全國首演,兩地的操偶師和樂師再次聚首舞台,以布袋戲、念歌和現場音樂演奏的形式,重現華人先賢南下過番的情感與記憶。 19世紀清朝末期以來,中國南部沿海一帶的人民因為生活艱辛,開始出海南下尋求生機,形成一股「下南洋」的熱潮,既是當地人口中的「過番」。雖知前路險象環生,但迫於生活壓力不得不放手一搏,抵達異鄉後面對重重挑戰,諸多事蹟因此流傳成為「過番歌」。
-
音樂尼爾森斯領軍 萊比錫布商大廈管絃樂團呈獻交響史詩
擁有280多年歷史的萊比錫布商大廈管絃樂團(Gewandhausorchester Leipzig),孕育了歐洲古典音樂最深厚的傳統,更是當今世上歷史最悠久的民間管絃樂團。如今,在極具個人魅力的指揮大師安德里斯.尼爾森斯(Andris Nelsons)帶領下,這支承襲了正統德奧聲響的勁旅即將來到台灣,將純粹的浪漫主義與充滿戲劇張力的交響史詩,呈獻給本地樂迷。 點石成金的指揮魔法:長達10數年的深厚情誼與絕對權威 自2017╱18樂季正式接掌這支名團以來,尼爾森斯憑藉其堅定的藝術視野,成功淬煉出極具標誌的「萊比錫音色」。尼爾森斯早年以小號演奏家起家,後受名指揮大師楊頌斯(Mariss Jansons)發掘與提攜,逐步在國際樂壇大放異彩。 談及尼爾森斯與樂團的淵源,指揮吳曜宇特別點出這段關係的難能可貴。他提到,尼爾森斯就任後,目前的合約已一路續簽至2032年。能在這樣歷史悠久的樂團深耕長達10幾、20年絕非易事。吳曜宇認為,長年的合作造就了不可思議的化學反應,背後的關鍵必定是大師極佳的人和與說服力。不僅如此,吳曜宇更精闢點出尼爾森斯令人折服的藝術特質:「他有一個特點是:他只要指揮過的東西,好像就變成那一個音樂的權威。」 鋼鐵意志的震撼重現:4座葛萊美獎背後的堅強實力 這趟巡演所帶來的曲目,堪稱樂團最引以為傲的黃金招牌。在俄系交響方面,將攜手蕭邦大賽金獎得主阿芙蒂耶娃(Yulianna Avdeeva)演繹拉赫瑪尼諾夫絕美的《第2號鋼琴協奏曲》;而重頭戲則是蕭斯塔可維奇的《第10號交響曲》,這部作品在作曲家歷經長期政治高壓後誕生,充滿著掙脫束縛的爆發力。 吳曜宇對這套曲目給予極高評價,他強調尼爾森斯在俄系交響樂上的驚人成就絕非虛言,因為他在錄製蕭斯塔可維奇交響曲專輯後,紮紮實實地拿下4座葛萊美獎的肯定。這份無庸置疑的深厚功力,絕對能完美詮釋出樂曲中從壓抑嘶吼所帶來的龐大震撼。
-
焦點專題 Focus一唱一鼓的傳統聲光搖滾
想像一種古老的說唱藝術,僅靠歌者伴著鼓手,就能勾勒出一個綺麗的世界並引起震撼共鳴。這就是韓國傳統的說唱藝術「盤索里」(판소리)。本專題將帶領讀者走進這門深具魅力的聲音表現,並一窺它如何在當代劇場中解構重組,爆發出跨越語言隔閡的全新生命力。 首先,在〈關於盤索里的天才10問〉中,特別邀請到IPKOASON的盤索里歌者李勝熙,為讀者揭開這門藝術的神秘面紗。透過10個深入淺出的提問,帶您了解「盤索里」的真實意涵、探究演出,並解析歌者的獨特呼喊式唱腔。為您建構紮實的文化基礎,明白盤索里不僅是一人演繹的獨角戲,更是一個仰賴歌者、鼓手與觀眾高度互動的「聲音場」。 奠基於對傳統的理解,第2篇文章則將目光轉向今年5月於臺灣戲曲藝術即將登場的當代巨作《看.見沈清》。這部由跨界團隊MUTO與盤索里團隊IPKOASON聯手打造的作品,大膽顛覆了經典《沈清歌》中強調孝道犧牲的傳統敘事,改從盲父沈學奎的視角出發,重新探索「看見」與「看不見」的生命掙扎。文章將深入解析這場沉浸式科技藝術實驗,看團隊如何將盤索里飽滿的靈魂與語言韻律,與大型 LED 影像、雷射光束、玄琴及電子合成樂完美交融,將傳統說唱擴充為一場前衛的感官饗宴。 無論您是對韓國古老文化感到好奇,還是熱中於當代科技藝術的創新,就讓我們透過這兩篇文章,走進盤索里交織著傳統底蘊與未來聲光的迷人世界吧!
-
焦點專題 Focus
關於盤索里的天才十問
盤索里不是一種吃飯用的盤子嗎? 為什麼盤索里演出時都是一位歌者搭配一位鼓手? 為什麼台上歌者唱起來常常像在「吼」? 聽說盤索里表演會一唱唱上好幾個小時? 盤索里的能量其實很像現場搖滾? 趁著來自韓國的盤索里作品《看.見沈清》來台,我們邀請這次來演出的IPKOASON 成員、盤索里歌者李勝熙為讀者解答關於盤索里的種種,藉此認識這個精采的傳統說唱藝術,如何結合創新的藝術形式,持續與觀眾心神共振
-
焦點專題 Focus《看.見沈清》 看見韓國說唱藝術的劃時代呈現
將於臺灣戲曲藝術節登場的《看.見沈清》(The Two Eyes,두개의 눈),是集結當今韓國表演藝術界尖端創作動能的盤索里說唱作品。本節目由韓國國立亞洲文化殿堂(National Asia Culture Center,ACC)與其財團(ACCF)策劃製作,享譽國際的跨界創作團隊 MUTO 及 盤索里創作團隊 IPKOASON 聯手打造。 MUTO 團隊成員背景橫跨影像藝術、玄琴演奏及電子音樂。影像導演朴薰奎曾操刀 G-Dragon 等頂尖 K-Pop 藝人的演唱會視覺,將流行美學帶入劇場空間;玄琴演奏家朴佑宰曾獲韓國全國國樂比賽「總統獎」,致力於將東亞哲學融入肢體表演;擔綱電子合成音樂的申範浩則是國際級知名電子音樂組合 IDIOTAPE 的成員之一。IPKOASON 由新生代盤索里藝術家李勝熙、金素珍與鼓手李香河組成,團隊名稱取自韓語的「嘴」(Ip,입)與「手」(Son,손),象徵歌者與鼓手之間的共生。這群視覺及聲音藝術家在鑽研當代美學創新的同時,亦致力於傳承古老說唱藝術的精粹,《看.見沈清》便是在此背景之下共同激盪而成。
-
延長音如果藝術是一面鏡子,我們在裡面看見了什麼?(下)
上一篇專欄我們談了一場演出的各種不同面向,它反映出台灣社會幾個有趣的文化現象: 第一,我們很喜歡排隊。 只要某個地方開始排隊,很快就會有更多人加入隊伍。排隊似乎本身就證明了一件事情這一定很好。這種心理也滲透進了藝術世界。某位國際音樂家忽然被大量討論,於是大家開始排隊買票。媒體報導、社群分享,整個城市似乎都在談論同一個名字。然而過了一段時間,人們的注意力又迅速轉向下一個焦點。 這種現象和流行甜點很像。某一年瘋狂排隊買葡式蛋塔,過一陣子又換成另一種。隊伍曾經很長,但熱潮消失得也很快。甜點可以是流行商品,但藝術不應該只是商品。如果一個社會習慣只追逐「正在被討論的人」,卻忽略長期耕耘的本地藝術家,那麼最終失去的,其實是自己的文化信心。一個文化如果永遠在排隊等待「別人的明星」,卻不願意慢慢培養「自己的藝術家」,那麼這個社會很難真正建立起對自身的高度。 第二,很多人喜歡說:「不要太甜。」 每當有國際朋友來台灣,我常要解釋這句話。甜點本來就該是甜的,然而在台灣,最高的讚美往往是:「這個甜點很好吃,因為它『不甜』。」這形容的是一種細緻、節制、不張揚的高級感。但有趣的是,這種味覺習慣似乎也悄悄滲透到我們的評論方式裡。 在藝術評論中,我們似乎也習慣保留距離。演出很好,但總要補上一句「還可以更好」;技巧很精采,但往往要說「好像少了點什麼」。彷彿稱讚得太完整,會顯得自己不夠成熟。如果真的說「完美」,那似乎就顯得不夠專業了。 於是我們逐漸形成一種奇特的姿態:在讚美上極度節制,卻在社群媒體的推波助瀾下,對批評愈來愈放任。這樣的文化,真的是我們希望留下來的嗎?演算法告訴我們,愈尖銳、愈刻薄的評論愈容易被看見。留言區逐漸形成一種氛圍刻薄比理解更吸引人,嘲諷比分析更有存在感。評論不再只是觀察,而變成了一種為了「被聽見」而進行的表演。 還有第三件事情,大聲就贏。 在過往的公共討論中,我們常陷入一種誤區:彷彿語氣愈強烈、態度愈激昂,觀點就愈具備說服力。這種「大聲即正義」的慣性,如今也滲透進了網路評論。留言區往往不再是關於音樂理解的深度,而是語氣與修辭的強度博弈。討論逐漸演變為立場的對壘,而那些最尖銳、
-
舞蹈堅持「日常」 離散者「真實的」力量
「前天幾則新聞 聽見皺眉 你那裡怎樣? 遙遙無期 何時再見那裡每一個?」 「上週開始搬家 新的景觀 令人常遠望 我望哪裡有海 哪裡有港 哪個隨風飄蕩」 岑寧兒〈勿念〉,陳詠謙作詞 旅台香港劇作家法蘭奇在2022年,以私人書信穿插抗爭大事記的敘事形式,將身邊港人朋友在2019年運動之後的際遇,編寫成《寄:》,記下了離開的人在流亡生活中的自我懷疑與無奈困頓,也記下了留下的人(在囚者)在牢獄中自我調適的努力。簡單條列的大事記,是仍然鮮明的現實印象煙硝瀰漫的街頭、激烈對峙的人群,C與E在書信中分享的日常,傳達時時縈繞腦海的思念與歉疚。 時間過得很快,2019彷彿已是前世,但,時間似乎也不曾流逝,2019宛如永劫回歸。2026年的現在,我們仍然不能不面對現實中的崩壞,生命的掙扎與對抗,嘗試為創傷記憶在生活中找到安置之地。 在劇場這樣一個「模擬的」空間裡,我們能否找得到「真實的」力量,接受這些真實的挑戰? 再拒劇團新作《此致 生活》,改編自編劇法蘭奇2022年劇本《寄:》,以更明確對稱的結構,將文本中離散港人的生命經驗重新組織,以舞蹈劇場的形式,將書信散文轉化一則關於生活、思念、歉疚、希望、反抗、和解的抒情詩,C、E、和他們的朋友們,無論在世界的哪一個角落,都能安頓自己,也能彼此鼓舞支持。
-
西安千年古都西安 能否成為「演藝之都」?
陽春三月,作為千年古都、文化旅遊勝地的西安發布了一張漂亮的成績單:19座劇場織網成陣,全年超1500場演出,67萬人次觀眾,票房躋身全國前十這些數據精細地勾勒出一幅演出繁榮的動人圖景;這也讓西安文化主管部門有底氣高調宣示將千年古都打造成為「演藝之都」的雄心。應該說,從「劇場」到「聚場」的華麗轉身,確實令人振奮。興奮的是這座古城終於不再只靠兵馬俑、肉夾饃吸引遊客,開始用藝術點亮夜晚;但同時這一片叫好聲又讓人疑慮:這座古都的演藝繁榮,究竟是可持續的生態建構,還是表面業績堆砌的「流量泡沫」? 本土原創的蒼白 客觀而言,西安演藝市場的觀眾增長是真實的,但西安演藝市場的繁榮,很大程度上建立在「引進」之上。上海彩虹合唱團、央華版《日出》、中芭《紅色娘子軍》、安德拉斯.席夫鋼琴獨奏這些引發「一票難求」現象的專案,無一例外是外來精品。反觀本土創作,除了依託秦腔傳統劇碼的易俗大劇院,西安在話劇、音樂劇、現代舞等領域的原創力令人擔憂。 倘若西安只滿足於做「精品演出的落地城市」,而非「原創內容的輸出高地」,那麼「演藝之都」的根基終將虛浮。 票房背後的隱憂 67萬人次觀眾、1500場演出,數據的確亮眼。但細究之下,西安常駐人口超1300萬,這意味著全年僅有約5%的市民走進劇場。而上海2024年演藝市場滲透率已超18%,倫敦西區更達30%以上。西安距離「融入大眾日常」的願景,仍有漫長距離。 更值得警醒的是,西安觀眾結構呈現「兩頭熱、中間冷」的畸形狀態:音樂劇、Live house吸引大量年輕人,秦腔維繫著老年群體,而面向中青年家庭、職場人群的中型戲劇、實驗話劇市場始終溫吞。這種結構一旦遭遇經濟波動或年輕人興趣轉移,票房恐現斷崖式下滑。
-
聚光燈下 In the Spotlight 歌仔戲、現代劇場演員林芸丞 安逸與跌宕的平衡練習
「其實我今年只有《女鬼回家》一齣戲。」林芸丞這麼說。 說得有點哀愁、但也有點坦然,畢竟她的行程並非空白,前陣子才跟著自己擔綱主唱的樂團「木子mooz」到巴黎演出,回台後就接著《女鬼回家》排練,而這次又「再次」得在一齣戲裡飾演不同角色女鬼與教授,試著落差懸殊的表演方式。 但突然有如此感慨,是去年的林芸丞多少迎來人生裡最繁忙的階段,一路接演烏犬劇場《你說的我不相信》、貳零零參製作所《逝》、烏貓戲出《阿貓姐的百年老店》、奇巧劇團《劍俠秦少游》等,穿梭於不同劇種類型。今年慢下來,她轉了個念,之前戲多而沒辦法接續開設的教學課程,在今年又找上自己。 老天自有安排。 林芸丞停了一下,說自己在3年前曾檢查出甲狀腺結節,必須動微創手術,一度焦慮會傷到賴以為生的喉嚨;不過,喉嚨沒事,反而因為動到胸腔,一度氣息不足,沒辦法順利唱歌。但當時的她,急著想登上舞台,手術後兩個月就在大稻埕碼頭演出全本《林投姐》,「老師有問我說OK嗎,我就覺得可以!但實情是就算降調,還是唱不到那個高音。拼了老命,始終達不到標準。」林芸丞認為那是人生最丟臉的一場演出。 「其實就是需要時間。」現在回想起來,林芸丞這麼說。後來聲音慢慢回來了,也接上了那段人生裡最珍惜、最精采的演出週期。此時的林芸丞更能理解,安逸與跌宕、甘心平淡與固執爭取,都在冥冥安排中要她尋找平衡點。
-
新銳藝評 Review
阮語心聲
在台灣中阮音樂創作趨於穩健與多元的當代脈絡下,中阮演奏家潘宜彤走出了獨樹一幟的創作之路。其創作契機始於2013年與郭靖沐、任重共同創立的「三個人」(3peoplemusic)創作型室內樂團,演出曲目以團員創作與改編為主。她持續為樂團創作的經歷,促發她於2017年開始為中阮譜曲。2026年初的「潘宜彤中阮創作作品獨奏會」中,除演出早期創作的《紅氍毹》與《午夜夢迴》,更帶來6首全新中阮創作。 這場演出堪稱台灣中阮音樂發展史上的創舉首場由中阮演奏家獨立完成全場創作並親自演出的獨奏會。潘宜彤並未讓作品止於一夕掌聲,而是在現場同步發行樂譜《潘宜彤中阮創作作品集》,演出後專輯隨即問世。新作首演、樂譜出版、實體專輯與數位串流幾乎同步推出,打破作品首演後往往消聲匿跡的困境,使聽眾在感動尚未消散之際,得以反覆聆聽專輯,甚至翻開樂譜親自演奏。此一發表路徑,使作品進入可被聆賞、學習與再詮釋的循環,展現出極具開創意義的創作實踐。 此次演出的8首作品,在題材上展現出有別於過往台灣中阮作品的新面向。潘宜彤從個人的日常生活出發,以「聲音日記每天的最好」為主題,將日常難以言明的情感與體悟真誠地轉化為音符。在演出中,她親自為觀眾導聆,細說作品的創作緣起與生命脈絡,使琴音與觀眾的生命經驗相互疊合,喚起更為深遠的回響。
-
焦點專題 Focus相遇.原作與重銓——克里斯多福.魯賓 X 蔡柏璋
克里斯多福.魯賓(Christopher Rping,1985-)是當代德語劇場最具影響力的德國導演之一,曾五度入選柏林戲劇盛會(Theatertreffen),其代表作之一《夜半鼓聲》曾於2019年來台演出,提供了兩個版本,而兩種截然不同的結局在劇場裡交替上演,帶來無限可能。PAR特別在克里斯多福.魯賓即將帶來2021年入選柏林戲劇盛會的作品《不過就是世界末日》來台演出前夕,邀請目前旅居德國的台灣編導蔡柏璋,在他搶先看過此作後,與克里斯多福.魯賓展開一場別開生面的對話,替《不過就是世界末日》寫下無法定義的註腳。
-
焦點專題 Focus不想做「驚豔」的劇場,更在意的是「觸動」人心
3月底的週一上午,漢堡坎波納格(Kampnagel)劇場前的廣場。 克里斯多福.魯賓(Christopher Rping)穿著套頭毛衣、牛仔褲,戴著墨鏡,迎著陽光走來。說實話,在見面之前,你很難不先在心裡開始描繪某個形象:40出頭、五度入選柏林戲劇盛會(Theatertreffen),近年德語劇場最受矚目的導演之一是否會自帶某種強大氣場,甚至有些距離感呢? 魯賓完全打破了這個想像:他平易近人,風趣,甚至誠懇得讓人有點措手不及。 疫情前,他曾帶著布萊希特的《夜半鼓聲》(Trommeln in der Nacht)來台灣演出。聊到那次,他對台灣觀眾的熱情仍舊記憶猶新:「當時演後座談在兩廳院大廳舉辦,視覺估計至少有700多人留下來那是我至今難忘的體驗。」 這次他要帶來台北的,是改編自法國劇作家尚-呂克.拉高斯(Jean-Luc Lagarce)的《不過就是世界末日》(Juste la fin du monde)。這部2021年入選柏林戲劇盛會的精采作品,終於要浩浩蕩蕩地組成35人的團隊來台。 「我一方面很感恩有這樣的機會,但我也清楚,這樣的巡演規模,對邀請單位其實負擔很大。」魯賓貼心地說。
-
焦點專題 Focus誰有權說出這個家的故事?
《不過就是世界末日》(Juste la fin du monde)乍看之下,很容易被理解成一個簡單的故事:一個離家多年的兒子,在得知自己即將死去之後返家,想把消息告訴家人,卻始終無法真正說出口。但克里斯多福.魯賓(Christopher Rping)的版本,並不打算把它處理成一則單純關於返家、告白或臨終和解的故事。比起「一個人回家」,這個版本真正有意思的地方,反而在於:當一個人試圖重新進入家庭時,誰有權說出這個家的故事?又是「誰」來決定我們如何看待彼此? 從貧窮到家庭:一個關於距離的轉身 這部作品的起點,其實來自另一個完全不同的題材。 在蘇黎世工作時,魯賓曾執導《憤怒的葡萄》(The Grapes of Wrath)一個關於20世紀初美國農民因乾旱與機械化失去土地、被迫遷往加州的故事。貧窮、流離、生存,是非常沉重的題材。但也正因如此,整個排練過程始終繞著一個尷尬的問題打轉:當一群身處世界上最富裕城市之一的創作者,要對著同樣富裕的觀眾,講述最貧困者的生命經驗時,這種距離,要怎麼被處理? 做完那部戲之後,他想轉向一個更貼近自己與創作者群體的題目;「家」這個關鍵字因應而生。這個題目之所以吸引他,是因為無論一個人與家人是否親近,甚至即使早已跟原生家庭切斷聯繫,那個「家」仍然會以某種方式留在生命裡,形塑一個人的語言、關係,以及對自己的理解;沒有人能真正置身事外。 問題來了:要做哪個文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