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老陶说起英语,在纽约陷入《暗恋》… |
纽约英语版《暗》剧中呈现某种粗糙质地,更强化了「剧中剧」的特色。
纽约英语版《暗》剧中呈现某种粗糙质地,更强化了「剧中剧」的特色。(摄影 Ana Bernstein 图片提供 Terry O'Reil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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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老陶说起英语,在纽约陷入《暗恋》…

泰瑞.欧莱利执导英文版《暗恋桃花源》

驰名华人剧坛的《暗恋桃花源》,在华人地区有过多次制作上演,但去年十一月时,首度出现了英文版,由纽约导演泰瑞.欧莱利(Terry O'Reilly)指导纽约新学院大学(The NewSchool)的Eugene Lang College艺术部学生演出。他根据赖声川本人翻译的英语版剧本执导,尽量让剧本说话,不擅加自己的主观,所以人物的中文名都保留。

驰名华人剧坛的《暗恋桃花源》,在华人地区有过多次制作上演,但去年十一月时,首度出现了英文版,由纽约导演泰瑞.欧莱利(Terry O'Reilly)指导纽约新学院大学(The NewSchool)的Eugene Lang College艺术部学生演出。他根据赖声川本人翻译的英语版剧本执导,尽量让剧本说话,不擅加自己的主观,所以人物的中文名都保留。

赖声川的《暗恋桃花源》是个有关人被移植到一个全新陌生的环境要如何自处的故事,所以如果老陶与春花黄粱一梦醒来,发现自己竟然到了一个从没听说过的纽约,还得讲英语,我想他们还是可以找到活下去的方式。

这个英语版的《暗恋桃花源》Secret Love in Peach Blossom Land 是去年十一月,由导演泰瑞.欧莱利指导纽约新学院大学的EugeneLang College的艺术部学生演出。

学校戏剧部艺术总监Zishan Ugurlu说,每学期开学前她会与其他教授开会,选出一个主题,贯穿于课程内,并在期终表演呈现。今年的主题是亚洲戏剧,与有意演《暗恋桃花源》的欧莱利正好一拍即合,于是请他来担任客席导演。

与赖声川结缘 让《暗恋》纽约现身

欧莱利是纽约前卫剧场史上相当知名的Mabou Mines的核心成员之一。Mabou Mines在一九七○年创立,创始者包括剧场演员LeeBreuer及Ruth Maleczech及作曲家格拉斯(Philip Glass)等,提倡跨领域的全面剧场艺术,结合语言、文学、音乐、舞蹈、视觉艺术。在一九七三年加入剧团的欧莱利,也是一个多面向的剧场工作者,幕前幕后都来得。

台湾的赖声川与曼哈顿的欧莱利结缘,是在另一个岛上—— 香港。欧莱利跟香港的明日儿童剧团合作,认识了不少港台两地剧工作者,包括《暗恋》第一代演员苏妧玲,透过她介绍,认识了赖声川。

欧莱利并没有看过《暗恋》舞台演出,而是读赖声川本人翻译的剧本英语版。同行论同行,他极力推崇赖声川是一个「国际级的剧作家,跟亚瑟.米勒(Arthur Miller)或尤金.欧尼尔(EugeneO'Neill)可以相提并论。」执导Eugene Lang College的学生制作正好给了他一个机会,把这出戏介绍给纽约观众。《暗恋》还有另一个特点正好适合教学需要,欧莱利指出:「这出戏里有不下十个角色,每个都有独自的性格,每个都很有趣。」

这表示每个演员都有戏可演。Eugene Lang College是个大学部的人文学院,戏剧制作是对全校公开,不限科系,所以每个演员的剧场经验都不同,来演《暗恋》这种角色多、每个人都有戏、但又没有一人需要独撑全场的戏是最好不过。

让剧本说话 连角色中文名字都保留

为了忠实呈现,欧莱利与赖声川密集以e-mail沟通。面对既是作者又是导了无数制作的导演的赖声川,压力自然有,不过欧莱利说他更意外的是,两人背景相似,沟通起来有「惺惺相惜」之感。他的态度是尽量让剧本说话,不擅加自己的主观,所以人物的中文名都保留,云之凡前半场也留著两条麻花辫,穿著旗袍;他甚至借来原制作里的报纸寻人广告。但是他也必须就这个制作的主客观条件做出导演的裁决,例如原来剧本里有布景「飞进飞出」舞台的设计,但纽约剧场做不到,只好另外想方法。还有还《桃花源》里的助导,原来是男角,但「我有一个女演员很有喜感,所以我把这个角色给了她。」

这个演出难免有学生制作的味道,像是布景简略、江滨柳的老妆不够真实等,但因为剧情就是个戏中戏的架构,因此让观众感到「戏原是假」并无不当。《桃花源》的喜剧表达夸大到几乎成为闹剧,与《暗恋》的对比更加强烈。

虽然这是个绝大多数美国人都不知道的戏,其中又牵涉复杂的台湾近代史和中华文化典故,Ugurlu却认为,「就是有挑战性才好!」她说「教育的工作就是在培养人的好奇心,让人去问问题,让学生去认识他们不熟悉的。」

当这部戏在华语地区演出,不管是是国共交战,导致百万大陆人抛离家园亲人来到台湾重新生根立足的《暗恋》,或是开陶渊明玩笑的《桃花源》,都是观众的集体记忆,不需要任何注解,但是对于廿岁上下的美国大学生来说,可是听都没听过的历史。

不给演员剧本 即兴练习也贴近原本

欧莱利的排练方式,尤其是一开始,更似乎强化了这个陌生感。头一个星期,所有录取的演员,不但没有剧本,连要演什么角色都不知道,他每次抽出剧本里一个场景,把人物的关系及所要表达的情况解释给演员听,然后要他们即兴发挥,想像「如果我是剧中人物,我在这个情形会讲什么话,做什么动作。」

欧莱利表示,这个方法脱胎自赖声川在表演工作坊常用的集体创作方式,他的目的是要演员「凭直觉去了解角色性格,就其他演员的互动而即时反映,不受预先读过的台词、舞台调度所限制。我是希望当他们真正拿到剧本时,就已经了解这个角色为什么在这个情况会说这样的话。」他指出,这个方法不见得适用于其他作品,因为「任何其他一个英语剧作,演员几乎都有可能找到剧本。」

演《桃花源》里的渔夫Tao(中文名老陶在这里应该叫小陶)的史派度(Derek Spaldo)也说,去应征时最难的就是「根本找不到这个剧本!」他上网到处搜,只能大致看出是「两个剧团争一个表演场地。」即使后来拿到了剧本,他还是无法立即知道要演那个角色,因为导演要大家轮流念不同角色的台词。

欧莱利说,很有趣的是,学生一开始即兴出来的台词,很多时候竟然跟剧本差不了太多,这一则表示演员能进入情况,一则也显示赖声川的台词确实是准确反映了人物的性格情绪。他说集体创作有时被认是天马行空,导演的功能不重要,但他从这个排练就体会到,赖声川的本事就在「他能启发一群好演员,把他们最好的一面表现出来,激发他们的自信,给他们一个清楚的戏剧架构,让他们在这个架构下发挥。」

不过一旦给了剧本,欧莱利就强调一字不改,忠于原著。他又跟戏剧顾问(Dramaturg)合作,帮助学生了解故事涉及的文化历史背景,甚至要他们读〈桃花源〉诗。

史派度说这些背景资料很有帮助,尤其是〈桃花源〉诗:「让我了解这个寓言体现了中国文化对完美社会的渴望有多么强烈。」

扩大学生视野 台下观众也感动

然而不同演员也指出,这些角色的生命遭遇和情感,其实剧本本身已经很清楚。演《暗恋》里的江滨柳台湾妻子的威莉丝(SarahWillis)就说,她第一次读剧本,就被这个角色吸引,果然也分派到这个角色。她认为江太太是一个个性很坚强的女人:「她比江滨柳年轻,她身体还很健康,她可以离婚再嫁,追求另外一个生活。但她选择留下来,照顾他,陪他渡过人生最后一段,这是很值得钦佩的。」威莉丝说,如果是西方女性,可能会选择离开,但江太太的留下来,呼应了桃花源中人与人互信互敬的理想。

不过威莉丝说,了解故事背景的确帮助她扩大视野,感受到这个剧:「讲的是中国一代人的故事。」同样的事,发生在很多人的身上。

大多数是纽约学生的观众,也可以了解这个故事。威莉丝说她许多朋友都跟她说很受感动。最后一场戏坐在台上观看的史派度也说:「当我们都演得到位的时候,我可以看到台下的泪光。」Ugurlu说她并不意外,因为赖声川「把历史政治的背景,都透过很人性的故事来表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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