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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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企画 Feature 2024年度现象:01.长销剧大增,剧场景气亮绿灯?借桃太郎的组队策略,打造长销作品从创作到行销的商业模型
破题之前,我们先来回顾桃太郎:一位从桃子中出生的男孩,因家人和村民的控诉得知远方有一座鬼岛,害人无数。于是,他踏上了讨伐之路。途中,桃太郎靠著糯米团子招揽了白狗、山猴与雉鸡,携手向未知冒险,最终成功打倒鬼王,也顺便夺回了村民的金银财宝。 近年,尽管团队都有意识到,若要做出一定量级的作品,单周的演出已经不敷成本,低席次更不符经济效应,因此都希望好作品要让更多观众看见,方能换回更多票房。但回头看桃太郎这个家喻户晓的故事其实隐藏了一个值得深思的细节,也值得在讨论长销主题时作为引子:「为什么是这3只动物?他们各自发挥了甚么作用呢?」 疫情后第二年,各行各业开始亮起景气绿灯,但娱乐产业还在等著浮出水面,似乎市场快要变了一个模样,只要是厅院,不论表演或电影都在找观众,因为观众「观看的地方」已经松动质变。白狗,山猴,雉鸡知道自己要去打哪种鬼吗?我们擅长的创作,制作和行销方法能经得起鬼王考验吗? 随著去年国立台湾大学游心剧场竣工,空总剧场、三重一村等场地启用,大台北地区更多了一些非典型演出空间,商业剧团能够有多出一些选择暂时解决「作品通路」的烦恼,更陆续有团队推出超过3周的「长销式」作品:仅算空总剧场于2024一整年度便都是超过3周的演出:《文雄与秀英》、《没有人想交作业》、《百舌没有英雄的国度》、《妳歌》、《五木大学夜の女王樱子妈妈》、《戏啊!出包惹》等作品轮番上演(注),而2024年底公布《悲惨世界》40周年音乐剧演唱会将于国家戏剧院连演一个月,共30场,也可视为档期可能性增加的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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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企画 Feature 2024年度现象:02.演出取消直指票房惨淡?无关疫情?依旧疫情?台湾剧场面对成本、行销与天灾的多重考验
自2020年起,剧场演出取消的原因近乎都与COVID-19疫情有关,举凡因应不同阶段的防疫策略,而被迫调整的各种演出规范,包含演出团队人员确诊、染疫者足迹而有清消需求、国外创作团队的隔离天数等。 但在2021年7月后,随著三级警戒的管制逐渐松绑,时而升温、时而稳定的疫情也因确诊数、疫苗覆盖率、防疫疲劳等指标,让防疫慢慢回到日常,而剧场再次开放,甚至因疫情间相继取消的演出陆续重返,导致场馆、演艺团队、观众等都开始难以消化整体量能。2022上半年,疯戏乐工作室在台中国家歌剧院巡演的《当金莲成熟时》宣告:「离《当金莲成熟时》台中首演剩下10天不到,我们的票房只有一成,加上疫情持续扩散风险益增,在这剧团从未面临过的压力与困境下,为了及时停损与止血,我们必须取消在台中歌剧院3场的演出。」除疫情之外,「票房」成为压垮这场演出的最后一根稻草,似乎也撕开了探讨台湾剧场票房结构的一条缝隙。 直至2024年,「演出爆量与票房惨淡」始终是近几年台湾剧场的年度现象,特别是《PAR表演艺术》在2022年虽归结出两则年度现象〈全球通膨危机,观众荷包空票房也空〉、〈难敌本土疫情骤升,表演艺术票房一片惨澹〉,但其实是从不同因素来探究台湾的剧场票房。而近期则是在资深媒体人江昭伦写下〈台湾剧场出大事了!〉(注)一文后,耸动标题助燃了业界对此现象的焦虑与恐慌,甚至是无助与无奈。 整体来说,近两年(2023-2024)因票房惨淡而取消演出场次的比例其实并不高,却显而易见地呈现于售票系统、剧团公告里,是有别于过往的。同时,也愈来愈难以完全归咎于疫情,探究背后成因的必要性与日俱增,进而成为现今观察剧场的重要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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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企画 Feature 2024年度现象:03.演出周边活动、论坛爆量在作品之外,我们还需要什么形式的对话?
视觉艺术学者王圣闳于2018年为台新艺术奖撰写年度观察报告时,提及「周边事件」蓬勃发展的现象: 相较于「展示」本身,我们是否已来到一个更为侧重「事件生产」的时代?如果仔细观察近年台湾当代艺术的发展,不难发现许多中、大型的展览必定会配备极其绵密的周边事件。无论是论坛、讲座、工作坊、教育推广活动,还是正式或非正式的小型对谈,策办者们总是力求在展览期间塞满每一个能够维系讨论热度(以及脸书活动曝光度)的周末时段。(注1) 时间过了6年,即便对隔行如隔山的表演艺术界而言,这段文字依然适用。 如果表演艺术在于台上台下、此时此刻的聚集与交流,那么观众就演前演后的对话需求,期待的又是什么? 对于曾听过云门舞集创办人林怀民分享创作的观众,一定不陌生「你看到什么就是什么」这句话。(注2)这是创作者愿意将自由诠释权交予观众的余裕,也是观众对自己、对作品的双重信任然而,却也将作品闭锁于观众独一无二、不须言语的个人体验之中。近年,随著当代剧场愈来愈强调公共性与集体思辨,更试图以任何形式的「讨论」,延续作品本身内建意义。或说,将作品视为某种抛砖引玉,提供议题切入点,引发公众╱观众关注。 表演艺术的「周边事件」,当然不见得全都具备深厚思辨意涵。这类活动,大致可分为「行销宣传」与「作品诠释」两种类型,多以「与观众建立连结」为目的,也都行之有年。前者寻找的是潜在观众,借由对谈、访谈向大众宣告「事件即将发生」,有时更试图与来自不同领域的知名人物对话,拓展可能的观众群。附加任务则是让观众进场前,能对作品有一定的认识。这对现今资讯爆炸、活动密集的当代社会而言,自有其存在必要。至于宣传物与内容物是否一致,不是这阶段该烦恼的事情。至于后者,如节目单文字资讯的延伸,类别涵盖演前导聆、演后座谈、策展系列节目论坛等。此外,近年场馆常于售票网页或社群媒体公告导聆╱座谈名单,也成为吸引观众购票的动机之一,或如馆方曾有企划人员私下表示「有演后座谈的场次总是卖得比较快」。 演出结束后的发酵与酝酿,似乎是强调「群聚」的表演艺术界(以欧美剧场为典范)始终向往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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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企画 Feature 2024年度现象:04.「台湾焦点」全球遍地开花聚焦「 」,揹著文化外交的国家大旗,然后呢?
时间推回到2024年11月24日晚间,东京巨蛋球场,世界12强棒球锦标赛冠军战现场,9局下一出局,来自台湾的中华队(Chinese Taipei)对战在国际赛中夺得27连胜的日本队,投手丘上台湾进攻,一个一垒上的再见双杀,击败了各界看好的日本国家队。睽违32年后,球场上再度响起了中华奥会会歌(即国旗歌),这次是冠军。 代表台湾出赛的中华队在国际赛事首次夺冠,不仅彻底翻转了国际间对于当前台湾的棒球发展超越日、韩、美等职业联盟的认知,更振奋了所有海内外台湾国人的士气。台湾队长陈杰宪在击出决定性的三分全垒打跑回本垒之际,在胸前球衣应列出国家名称的空白处频频比划「Taiwan」。 这支球队所展现的韧性可能是台湾整体的缩影,而他在球衣胸前空白处的比划,也是长久以来台湾隐身在各种国际场合、不能说出名字的切身之痛。 台湾的可见与不可见,文化体验的万花筒 随著全球疫情结束,届满两年的光景,多个欧陆及亚太地区国际艺术节及剧院,不约而同马拉松式地推出以「台湾」为名的艺术节和节目专题,他们看见台湾的什么?在台湾文化部及驻外馆处等政府资源的挹注加持下,这些策划聚焦台湾当前表演艺术动能,呈现岛屿多元文化风景的活动,又成就了什么? 2024年10月,法国夏佑国家剧院(Thtre national de la danse Chaillot)与国家两厅院合作「夏佑体验:台湾焦点」(Chaillot Exprience #2: Tawan)系列活动,剧院总监哈希德.乌兰登(Rachid Ouramdane)受访时表示,现场气氛「刚刚好」可以全然感受来自台湾的艺术与文化。而巴文中心主任胡晴舫则认为,近几年台湾跟欧洲可说是重新认识,「过去欧洲对台湾的印象可能停留在30年前,现在透过艺术文化作为沟通桥梁,会发现我们思考的问题是一致的。」 同年8月,德国威玛艺术节(KunstFest Weimar)推出「台湾焦点(Taiwan Fokus)」系列舞展。艺术节总监汉姆克(Rolf C. Hemke)访台期间接触超过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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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企画 Feature 2024年度现象:05.舞蹈平台激增的吊诡喧哗机构、民间纷建舞蹈平台,是产制与生态的机会还是挑战?
在台湾的补助机制和认同政治主导下,常出现如此句型,「展现台湾舞蹈能量」、「将台湾身体推向国际舞台」、「让世界看见台湾」、「亚洲制造」等,乍看之下颇为正当,无论是申请企划书或结案报告上,不都得补上这几句,好展现成果之效。毕竟艺术行政们总是苦于撰写报告书上的效益和影响,因为计划需要长期经营,创作的影响和美学经验无法化约为单次的票房数字和社群媒体的热度,却要为补助和标案审查来提出艺术最为有用的绩效。而往往报告中可能最苦口婆心、面向整体环境所思考的综合检讨和改进建议的部分,却是最难有回声的。也所以,当开头几句是撷取自目前现有几个舞蹈平台的活动介绍时,问题便来了,正好可作为处处平台之现象的反思。 先撇开艺术节不谈,在整年度的舞蹈平台活动中,大致有两种形制,一是以场馆和机构为主导,多强调国际合作和制作通路,二是民间团体自行发起的练功交流和小品编创。两者皆透露出过剩状态中对于环境的回应和焦虑。 机构类型以下述为例:2019年开办的「艋舺国际舞蹈节」,今年策展主题以「Wave」为意象,节目规划试图以量取胜,3天内有近70档演出,「期待舞蹈创作如脉动与潮流般袭卷全球」。卫武营从2016年起以双年展模式进行的「台湾舞蹈平台」,今年和国艺会合作「亚洲国际策展人交流计划」,并以「身体,是一部舞蹈史」为策展主轴,延续上届的策展主题「岛屿连结:身体上线」,今年同样以「在台湾这座岛屿」,如何定义身体。台北市中山堂为转型舞蹈发展中心,去年开办「Dance Now Asia亚洲舞蹈艺术节」,作为国内首个以舞蹈为主要规划的场馆,今年以亚洲4座城市为串联方法,喊出「岛与岛,身体对身体」,强调从岛屿身体来连结亚洲。于此同时也有专以学习交流为主的平台,如:台北艺术大学舞蹈学院举办「亚太当代舞蹈平台」,邀请旅外舞者分享国际经验和身体课程。而北艺中心与法国国家舞蹈中心合作的「Camping Asia」,汲取后者经验与网络,由两地交换和夏令营营队的模式,来促成机构、艺术家与学院的三方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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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企画 Feature 2024年度现象:06.舞蹈空间舞团转型从老牌舞团转型,谈现今扶植团队面临舞蹈创发环境之处境
2024年最震撼台湾舞蹈界的消息,莫过于成立35年的老牌现代舞团「舞蹈空间」于10月底宣告放弃国艺会每年约500万的资金补助(演艺团队年度奖助专案,前身为文建会╱文化部扶植团队政策,本文简称为「扶植团队」),自愿转型为自筹营运的教育推广型舞团。消息一出,「台湾又少了一个专心跳舞的舞团」大概是舞蹈圈中最常听到的感慨与不舍。但从团队经营的立场而言,「专心跳舞(指舞团长期培训专属舞者)」在当今台湾舞蹈艺术展演环境里,究竟是被拥有32年历史的扶植团队政策所引导的传统美德,还是对舞蹈生态快速变迁的不识时务?笔者从一个专业观众、教育者、拥有7年扶植经历的创作者立场,分享近年对扶植团队面临现今舞蹈创发环境之处境观察。 近几年来,台湾各地表演场馆、艺术节、创作平台变多,舞蹈工作者的表演与创作机会都因此增加。演出爆增是舞蹈环境蓬勃发展的表征,但细探究底的话,每个制作的工作╱排练时数则是大幅减少。创作者与舞者「为了生活」或「环境所逼」都只能「接case」般一档接一档地跑江湖,平均两个月转换一个工作环境,同时接3档或4档演出以上的抢手表演者也大有人在。这或许是整个大环境变迁的影响,大家不再走专一工作的传统路线,纷纷改为多工与团队合作的共创模式。舞蹈表创的形式与题材也变得更广,从素人到专业科班生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舞台。同时,创作者为了能因应不断缩减的制作时程,结构上以片面取代完整、自我探索取代专业性的表述,提问式、概念式与结构即兴编舞逐成显学。因此,当需要时间淬炼及稳定营运培育下产出的舞者身体表演性不再吃香、年轻舞者普遍不愿意被单一舞团绑约受限时,团队是否有需要加入或留在扶植体系是值得思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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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企画 Feature 2024年度现象:08.宝宝剧场、青少年剧场现身以「分龄」重塑台湾剧场的「分众市场」
分众,是近年剧场行销的重要关键词。在于找寻剧场观众的过程中,更加意识到作品不可能满足所有观众的喜好;更甚者,COVID-19疫情之后,观众对于剧场类型、内容、形式的诉求,因应年龄、性别、地理位置、收入水平、价值观、兴趣等面向而有更为明确的分类。 若剧场的分众概念多从喜好切入,借此去思考制作面与创作面如何对焦,尝试更有意识的「观众沟通」;「分龄」则可能是更为细项的观众分类,且是从创作端出发,去塑造现有的剧场生态与市场,成为近年的重要趋势之一。 也就是,过往剧场服务的观众年龄层多以「成人」为主而「成人」本身就已囊括极为宽广的年龄层。另一种长期推动的是所谓的「儿童剧」,甚至儿童剧也在持续转型,在实践中探索现代儿童的面貌。近年除有勾勾手合作社、陪你长大工作室剧团等团队,以及台北表演艺术中心等场馆,致力于作品开发与推广,导入议题与思辨,更有逐渐成熟且蓬勃的发展趋势在「宝宝剧场」与「青少年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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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企画 Feature 2024年度现象:10.马祖艺文中心落成当离岛新盖了一座大剧场,梅石演艺厅的展望与挑战
渔村、战地与观光岛屿,是马祖百年来的三阶段人生。渔村时期的马祖,没有太多现代剧场、表演艺术的需求;到了战地时期,大批军人进驻,岛上出现电影院结合的演讲厅,服务军队文康活动需求。后续则随著战地任务解除,转型并结合居民活动中心、体育场馆、展演场所等多功能于一身。其中位于南竿的「梅石中正堂」,以5.3亿元经费、历经3年5个月,改建为可容纳609席之展演空间,并与军管时期周遭之军官特约茶室、士兵茶室、鹊桥、教练场、营站、工兵教室、梅石街区等设施,共同纳入文化部「再造历史现场」南竿大梅石计划(注1),于2024年5月11日盛大开幕。在这座距台北飞行航程约1小时、海路约8到10小时的离岛,多了一座剧场,让在地或外地团队不需再将就军管时期用途各异的文康场地、体育馆或地方活动中心,究竟将对当地艺文生态带来什么样的改变?又或者,马祖既有的艺文生态样貌,如何承接一座融合岛屿地景、保留梅石旧有历史元素,「结合军事体验并塑造战地特色,未来将成为成兼具多元展演空间与历史意义」(注2)之艺文中心暨观光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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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剧 童趣滤镜下的末日地球
《最后一个星期天》 残酷日常召唤环保意识
台湾的夏季炎热已成为发烧话题,当我们一边高声呼喊拯救北极熊与生态圈,一边却忍不住按下冷气开关避免中暑的同时,是否曾感到过一丝不安:假如北极熊或濒危生物就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还会有勇气做出一样的选择吗? 由比利时夏绿瓦蒂剧团(Chaliwat Company)、焦点剧团(Focus Company)合制作品《最后一个星期天》(Dimanche)(编按)将气候失控后的极端灾变以童趣充满、创意无限的形式搬上舞台,描绘地球暖化走向极端时,各类物种所面临的处境,以及无法自外于灾难的人类,如何尽力却失效的抵抗自然变迁,上演一则荒谬中带著残酷的警世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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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故事 Cover Story 年度现象 05当大剧院不再周周换档,开启剧场制作新生态
彼得.布鲁克用稀松平常的方式,定义何谓剧场「我可以选任何一个空的空间,然后称它为空旷的舞台;有一个人在某人注视下经过这个空的空间,就足以构成一个剧场行为」并将戏剧自特定空间解放。然而,就现实面来看,我们称之为剧场的特定空间,依然从源头决定了创作生态与产制消费的样貌。 台湾剧场几个关键时刻,包括国家两厅院落成(原为国立中正文化中心)、地方文化中心升级,都为剧场生态带来或剧烈、或悠远的发酵变化。近10年,随著台中国家歌剧院、卫武营国家艺术文化中心、台湾戏曲中心、台北表演艺术中心等单位加入「场地供应者」的行列,也开启圈内人戏称的「大剧场时代」。(注)首要影响自然是场地空间释出,有更多节目与座位数需要填满,连带牵扯创作规模、制作条件、市场开发、场馆定位等不同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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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故事 Cover Story 请回答国家两厅院艺术总监刘怡汝:不再只是「打带跑」,乐见大剧院长档期改变台湾剧场生态思维(上)
Q5:如果说,让剧院永续的其中一项条件是让每一场演出都能支持下一场创作的诞生,「长档期演出」是否是剧场生态永续、提升作品生命力与资源运用效率的有效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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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故事 Cover Story 请回答国家两厅院艺术总监刘怡汝:不再只是「打带跑」,乐见大剧院长档期改变台湾剧场生态思维(下)
Q:现在是个分众的时代,剧院近年也利用不同的艺术节定位,试图涵盖多元观众族群,并促成可能的对话机会。但在大剧院多场次的票房压力下,势必得面向某种「主流」市场。从怡汝总监的观察与经验来看,是什么样类型的演出既能有票房保证,也能吸引更多观众对剧院/剧场产生兴趣?是否有国内外制作之别? A:我自己是不赞成剧场有主流、非主流之分,戏剧演出更不见得只能小众非主流。一个健康的生态,应该各种类型的节目都要有。更重要的是,所谓「主流」不代表艺术层次低,而是它说故事的方法或许能让更多人接受。 其实在《少年PI》之前,我们就曾经邀来野田秀树《Q:歌舞伎之夜》,这对我来说就是「叫好又叫座」的绝佳案例。设定8场演出,场场完售。本来还想加演,可惜剧团不愿意,否则要达到跨周长档期票房佳绩,想必绝不是问题。也许最初有不少观众是进场来看明星,但看完戏却也深刻感动。我想这就是一个好的剧场作品应该要具备的能力,让不同诉求、不同兴趣的观众,进入剧场都能获得各自满足。两厅院无论是「TIFA」、「新点子实验场」、「秋天艺术节」或「夏日爵士」,虽是经营分众,却也带有类似企图。 至于《少年PI》与《Q:歌舞伎之夜》所属的「剧院选」,则是卖票能量更强的作品,期待能藉这类作品带入更多观众,扩大潜在市场。然而,两厅院财务主要来源其实并非票房,但是我们有「吸引新观众」的强烈需求。相信大家近期也苦恼于台湾剧场供需失衡,演出愈来愈多,市场购买力却显停滞。我们需要推动大型具票房潜力的精良作品,培养更多新的观众,且让他们愿意回访。至于长销多档次成功案例,目前还是国外较有经验,国内受限环境生态,则需要一点时间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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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企画 Feature身体要在嘴巴的前面
我长期参与冉而山剧场举办的「冉而山国际行为艺术节」(LIPAF),该艺术节场域多于户外,曾在军营碉堡而后发现为考古遗址的七七高地,展开与历史、殖民对话的主题探讨。特别令我感到壮丽的是「Kahemekan花莲行为艺术展演」(2023)(注)在花莲水琏牛山呼庭的海滩集体步行,行为者于壮阔的山海之间创作。 相较黑盒子内的观看模式,观者的身体在行为现场成为行动的本身,一起移动、行走,打开了观者与行为者的关系,让我想要和观者一起去刺探日常、萃取生活现象,并跨域连结社会学与人类学分析视角,共同挖掘人与自然环境、文化议题等多面向之动态反思,激发更多可能性。 除了行为者,我也担任艺术行政。因台湾艺文补助现况,行为艺术的小众性质,容易陷入补助的非中心位置;行为艺术在表演艺术与视觉艺术关系之间的划界与不划界为何,我认为三方领域应共同继续展开讨论,如何思考当代台湾行为艺术的脉动与发展,在艺文计划的支持体系乃至当代艺术市场逻辑中,坚韧保有行为艺术抵抗及批判性,是需要面对并处理的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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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企画 Feature用各种媒介探问、沟通,与人、土地在一起
「人人都可以是艺术家。」这样的说法很吸引人,我也曾被这句话敲中内心的某处,但再次面对这个问题,我为甚么会想起这句话?当时那瞬间的撞击力道究竟是甚么?我为什么被这句话触动?我现在是否也仍会被触动? 今年8月,我刚结束赖翠霜舞创剧场所办的第一届舞蹈创作平台「独自跳舞Solo Dance」,与以搜集各式独具风格的作品的舞蹈平台不同,我们用4个多月的时间上课、累积创作,与另外3位创作者(陈群翰、陈玺尹、萧景馨)和我们的创作陪伴(赖翠霜与齐藤伸一)在各自创作独舞的过程中彼此交流,在这之中能看见台湾的表演艺术圈,充满著不同专业背景的工作者,用多元且流动的方式,彼此互相学习、合作。 与不同背景的创作者交流观点,是在学院时比较少经验的,并非是学校完全分割系所之间的交流,只是相对来说,业界充满著不同脉络的表演者,这些都让我亲身感受到,跨领域在当代是随时都存在的,且不单是形式、语言上的不同,它也会透过对话,用更日常且幽微的方式影响著彼此。跨领域或许其实是更自然、自在的思维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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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企画 Feature我想成为怎样的艺术家?
时代快速变迁,Z世代或许正站在风口浪尖上。这一辈人,出生于数位科技与全球化的交汇点,他们的创作不仅限于传统媒介,也拥抱虚拟世界、社交平台及互动体验。对这群20岁出头的艺术家来说,艺术不仅是表达自我的方式,更是探索世界的途径。 我们邀请了9位来自不同背景的艺术新血,请他们各自从自己的作品出发,来看看他们对艺术的看法,以及他们如何在创作过程中摸索、实验,尝试与当代社会对话。究竟,这群Z世代的艺术家希望成为怎样的创作者?他们的愿景与行动,又将如何塑造未来的艺术版图?从这群年轻人的真实处境与反思,让我们一窥台湾表演艺术环境的变迁与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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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企画 Feature为了回应那些只能透过创作来回应的「 」
至今,我仍然相信创作本身是为了回应那些只能透过创作来回应的「 」,创作者正因为无法用创作以外的方式表达而创作,并且在这之中不断找寻与他人或与自己对话的方式。 大学时期我是在一个没有艺术学院的学校里渡过的,除了一些美学相关的课程之外几乎是靠学生自主去接触以及筹办活动使「艺术」发生。这里的「艺术」对于现在的我会理解为一群对创作拥有各种憧憬、想像,但对自己没那么笃定的年轻创作者们所共同构筑出的临时庇护所每个人都以自己的方式探索自己喜欢的东西,彼此交流后创造出或许现在来看有那么点「粗糙」且真诚的作品。正因什么都在摸索、也不知道该去到哪,而慢慢捏出对于「艺术」的理解与认识。而那些不可被抹灭的痕迹,有时是期望自己能被看到,但有时出现那种连创作者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就这样做出来了作品,如野草从石缝钻出一般。 在艺术大学念研究所时我所理解到的「艺术」又是另一个面向:更集体、系统性的「艺术」、不同媒材所展开出的「生态系」以及所谓「艺术」与「艺术家」的生产过程。如果说大学时期像是海绵一样到处吸收,那研究所就像蒸馏槽,每次每次的蒸馏如同对自己不断的提问:在有限的时空、物质与精神下究竟什么才是自己想做的?又有什么是只有自己能做的?就如同创作本身是为了回应那些只能透过创作来回应的「 」,或许这时的「 」也呼之欲出了。也是如此鼓励自己应该把握这样的状态与环境,与其他人一起玩、一起尝试各种可能性,也在种种机缘交会之下发展出《逆断口》这件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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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企画 Feature
透过创作学习生命、记得遗忘的故事
「身而为人,我该如何行动?」也许是这个提问,我把自己推上了一条无止尽的创作路。 我来自遍地农田的云林,孩童时期跟著手足玩泥巴、与狗儿在田里大奔跑,学生时期除舞蹈课程外还参与了竞技直排轮、武术、田径、游泳等运动,环境因素使我从小就热爱大自然,也启发了我对身体的想像与思考。 人类如何学会说话的? 7年前的10月,18岁的我刚从文华高中舞蹈班毕业,独自抵达比利时,加入比利时终极舞团。欧洲前半年的生活惨不忍睹,同事夹杂著各国的英文口音,没半句听懂,异地无法开口说话,我只剩下身体,只能用身体去揣测大家在说什么、理解导演Wim Vandekeybus希望什么。我当时就像是一只把全身感知打开探测的动物,这也让我清晰感受身体的无限可能。异国的工作经验,让我更感受到身上流著的血液、性格与欧洲人截然不同,多年来与不同编舞家、同事工作, 我不断问自己是谁,从哪里来? 2023年10月,我和刘俊德在《屿空对练》阶段性的实践,于牯岭街2楼非典型剧场空间创作暨独舞演出。作品中,我以一块木箱为界线,在木箱上揣摩有形与无形之间的每一个变化,以自幼习武所学的内家拳法切入,透过钻拳,一层层钻出空间里的缝隙,拳法是顺应著地形而生,带有思考的拳法,潜在的节奏,内在的劲像是在荒野中等待动物闪现,又像是《逝去的武林》李仲轩所言,脚下的细腻,要像在荷叶根茎上找到仅有的韧劲,在一根丝上借劲般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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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追踪 Follow-ups太阳花运动与疫情影响下的新世代表演
2014年的太阳花运动,以及2020年爆发、持续两年的新冠疫情,深深影响了新世代的创作面貌。这是废话,从选举、贪污弊案,到科技产业都受它影响的这两件大事,怎么可能不影响艺术呢?不过,仔细想想,这个影响是很奇怪的:虽然几个现在常见的议题白恐、转正、AI、人类世都可以追溯到那场运动和流行病,但是,直接回应这些事件的作品其实很少。 于是乎,太阳花和肺炎对于台湾艺术圈最大的影响,就是艺术家愈来愈熟练地令人察觉不到影响。我们在历史中学习一种对历史的冷漠,而且学得愈来愈好,学会从历史当中计算获利,然后就不必追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艺术家所创造的「民主形式」 一条贯穿两起事件的线索,是公民科技的兴起。以零时政府(g0v)为代表的开源社群,从反服贸、反送中,到疫情期间包括「口罩地图」的各种防疫平台,都可见黑客们将资讯透明化、促进参与、互相帮助的创意。这是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而几乎一切的好,都是从虚拟世界里开始成真。 影响所及,占领运动不再需要一个总指挥的大台,抗争群众可以自组小队,在任何一段封锁线上挺进,街头表演可以在任何一个街角发起。不聚在一起的人们,也可以在移动中的任何一段路程开线上会议,在彼此隔离的场所共笔。所以别搞错了,这种表面上的「去中心」、「液态」、偶发和随机,是透过网路技术高度组织、程序化、演算过的。换句话说,无论参与的是嘉年华般的抗争现场,还是瘟疫时期的远距互助,那种参与感,很大程度上是一种技术感受,是在感受技术带来的透明、模组化、可操作。 新世代的艺术家们就没搞错。观察陈武康、孙瑞鸿、柯智豪与一群30世代创作者的《非常感谢你的参与》,以及王宁等人的《运动提案》,许多评论都肯定,这是新世代所创作的「民主形式」。前者是让不同领域的创作者,以及通常不被视为创作者的设计和舞监,像团练一般,构成一支不以编舞家为中心的舞蹈。后者是以6分钟为单位,由不同的创作者发动10个6分钟,在舞蹈表演的框架下,运动出声响的表演、影像的表演、灯光的表演、空间的表演。说来有些不可思议,这些强调「平等」、「参与」、「去中心」的集体创作,现场偶有失误,但绝不混乱。跟抗争现场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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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人物B.DANCE 蔡博丞:以品牌为经营策略,成为需求、创造需求
「我认为创作者要具有一定的敏锐度。」创团10年,丞舞制作团队(B.DANCE)如今不仅以作品站稳欧陆市场,更以「B.DANCE」为品牌,在台湾发展出横跨各种领域的舞台,开创无数合作机会。而这不仅是他们从创团第一年就定下的策略,也是一路走来始终不移的方向。 科班出身,藉著参赛国际编舞比赛打下知名度,艺术总监蔡博丞对团队的经营策略,从创团前两年就开始酝酿。创团那年,他创作的《浮花》备受国际瞩目,海外邀演不断,而B.DANCE已然将自己的机动性开到最大值,以最大的弹性符合各种邀演需求,「我不追求殿堂,我只希望让更多人看见我们,认识B.DANCE。」 如同精品,除了品牌名字尽人皆知,与跨域合作发展的可能性亦是极广;这个时代的舞团如果也能成为一个品牌,市场对它的需求,也将不再只有表演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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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专题 Focus 舞蹈篇机制更灵活,应变市场才有底气
表演艺术市场从来就不只是零和游戏,而偏向于竞合关系。生态里某些经营思维或资源整合的尝试,包含了各种力量动员,持续让舞蹈艺术市场充满著活力。我的观察重点并非资本市场的消费力数字,而著重于建设市场机制的创造性价值。 从今年5月新闻里,2023年票房最好的《薪传》谈起(注):这个数据是重要的指标,它揭示了观众对经典舞作的高黏著度,并代表作品普世性的力量,可持续感动不同世代的观众。云门舞集作为台湾最早启动专业经营管理的团队,除了开发具高度实验性的新作,经典重现既是文化传承的重要工程,亦能回应观众多元市场需求的最佳平衡。 此外,中生代团队也专注拓展属于自己的经营道路。以翃舞制作为例,获得了国艺会「艺术未来行动」补助的支持,企图以3年期计划打磨舞团「内容力、品牌力、创新力」。即使本年度在地演出票房和理想有些微落差,但舞团维持著国际巡演的热度,并期待借由计划完成「舞蹈影像化」的尝试,让作品在串流平台登场,创造演出回收模式的可能。特殊补助未来可以产生的长期连动综效,值得持续观察。 炎夏参与完巴黎文化奥运台湾馆的小事制作,秋季又在法国夏佑国家剧院串起《小岛小宴》。他们分进合击穿梭在国内外,让混血街舞态度与技术动能的团队更显自信,增添了市场区隔性。《周一学校》累积出的经验,今年在新北美术馆或台北当代馆的工作坊里,看到新的火花。舞团年底推出的《More More Paradise》,不只是街舞圈观众跳入剧场的购票转换率参考,也是当代肢体风格发展的特殊参照。 资源整合方法同样和市场生态息息相关。例如树林艺文中心与骉舞剧场建立长期协作关系,呼应新北市文化局对于辖下各馆所的聚焦定位。《树林跳》不仅为馆所打亮品牌,也关照著舞蹈人职涯蓄能和社群凝聚力,奠定超越消费指标的无形价值。甫完成《人之岛》演出的微光制造,借由多次国际展演平台与驻村的资源运用,让制作分阶段获得各种专业挹注,并同时为国际巡演交流开启未来航道。 整合力最显著的,还是官方举办的平台计划。以卫武营国家艺术文化中心「台湾舞蹈平台」为例,各国舞作的交锋不仅能刺激艺术表现对话,也为独立编舞家或地方杰出团队,打开国际市场交流的契机。此外,过去由台北表演艺术中心发起的「创意熟成平台」,也是舞团渐趋重视的管道,让演出不局限于大都会区,开启与更多在地馆所的合作之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