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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的政治觀

藝術家是弱勢團體,而藝術是應該大衆化的,使人人可以分享。沒有政府的授予,如何做得到?

藝術家是弱勢團體,而藝術是應該大衆化的,使人人可以分享。沒有政府的授予,如何做得到?

美國新總統上任後,大舉改變財政計畫。有些花費刪減了,有些花費增加了,並普遍的增加稅收,以便解決長年來的赤字問題。美國是富有的大國,談到財政,動不動以十億美金計算。我特別注意近來的有關報導,主要想知道新政府對文化的贊助採取怎樣的政策。

美國政府向來不在文化與藝術上花錢,他們只有史密生博物館機構所屬的二十幾個單位,是由中央政府預算支應,另有一個基金會對文化機構與文化活動提供相對基金的補助,爲數相當有限,包括電視方面的補助,不過十億。可是爲了這一點錢,輿論界仍然有爭議。大多數的經濟學家認爲,這十億是多花的。他們的理由何在呢?

他們認爲文化與藝術,尤其是狹義的藝術,基本上是少數人的興趣,屬於中產階級。這些人是比較有錢、有閒的,因此沒有理由在國家財政極爲困難的今天,還爲他們負擔這些費用。他們自己出得起。

這個道理新政府並不接受。這又是爲甚麼呢?

美國的政治充滿了矛盾,在對藝術的態度上最爲明顯。民主與共和兩黨那一邊比較支持藝術?如果照經濟學家的理論,應該是共和黨站在藝術的一面。共和黨是有錢人的政黨,藝術是有錢人的玩物。可是共和黨又是在經濟上比較傾向於不管閒事的。保守派的政府通常不幫藝術界的忙。而民主黨是勞苦大衆的政黨,照說與藝術連不上關係。然而自六○年代以來,藝術家不再做有錢人的奴隸,他們走進群衆,把藝術與社會相結合,因而產生很多反叛性的作品。這類的藝術家因少人贊助,屬於無產階級,爲生活努力,非常辛苦。如果這樣去看藝術,藝術應該是民主黨支持的事業才對。事實上大部分流落街頭的藝術家都是民主黨的堅定支持者。因此近幾十年來,反而是民主黨政府主動幫文化界的忙!民主黨政府認爲,藝術家是弱勢團體,而藝術是應該大衆化的,使人人可以分享。沒有政府的授予,如何做得到?

也許是這個理由吧,新政府沒有對這一點點的藝術補助經費(直接的補助經費不過一億美元而已!)開刀。這不表示藝術政策沒有改變。只要把基金會的理事長換人,補助的政策就改變了。我猜想,未來幾年,美國的藝術館在特別展覽的畫家上會開放一些。具有社會意義的反叛性的藝術比較有公開的機會。可是偌大一個國家,一億美金實在做不了甚麼事情,美國的文化界想得到大力支援,恐怕仍有一段時間的等待吧!

 

文字|漢寶德 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館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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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念大師劉鳳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