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 攝)
舞蹈 演出評論/舞蹈

舞蹈空間重塑形象

《跳房子》作品之中舞蹈與戲劇的編排雖然仍不夠融洽,但在此次的公演節目,已不同於過去多年來搞怪而令多數觀衆怯步的演出型態。

文字|胡民山、白水
第84期 / 1999年12月號

《跳房子》作品之中舞蹈與戲劇的編排雖然仍不夠融洽,但在此次的公演節目,已不同於過去多年來搞怪而令多數觀衆怯步的演出型態。

舞蹈空間舞團「在邊界前後左右」

10月1、2日

國家戲劇院

多年來,以前衛或另類舞蹈爲表演風格的舞蹈空間舞團,終於改變了表演形式,再塑形象而不同於以往。「在邊界前後左右」是舞蹈空間舞團一九九九年的新製作,演出作品包括有美國舞蹈家安娜.索克洛一九五五年的《房間》Rooms、美國舞蹈家珍妮斯.布蘭納一九七八年的《暗夜行》Suspicions,及台灣的劇場導演鴻鴻與舞蹈家古名伸合作的《跳房子》等三支舞碼。

五〇年代的經典之作

師承於瑪莎.葛蘭姆及路易.赫斯特的安娜.索克洛,是葛蘭姆的首批團員之一,於一九三九年離開舞團之後,每年幾乎有半年的時間於墨西哥敎學與編舞的工作。在五〇年代也曾赴以色列「英巴爾也門舞團」編舞,一九六二年於紐約建立了自己的「抒情戲劇舞蹈團」。她的作品經常觸及人的孤單、恐懼、狂亂與失望,呈現對社會的控訴。如同她曾說過:「藝術家一定受到他那時代的影響,並以他周圍的生活爲條件,否則他的觀點只侷限於過去,而並非向前走。藝術家應該是對生活的反應和評論。」

《房間》一九五五年首演於紐約。此次展演是由旅美舞蹈家王雲幼運用拉邦舞譜重視。

此舞分成九個段落,以獨舞或群舞分別表現生活在自己狹窄區域的人們,他或她經常上舉著雙手,頭部望著天或者歪在旁邊、身體焦慮地顫動或摔落,神經質帶有無奈與無助的動作質感,呈現了雖緊鄰卻彼此冷漠而互不相關的都市人。配合著作曲家Kenyou Hopkins富都市緊張氣氛的爵士音樂,更覺孤獨、無助。作品的結構簡潔而直接,是易於感受而具強烈線條的大師級經典之作。《房間》雖是對整個社會生態的寫照,但動作的設計並非寫實的再現而是轉化的展現。因而使它的想像空間無限寬廣,並且由於舞蹈結構的安排層次分明、流暢而多變化,整體呈現出的氣質更是大格局的作品。

八〇年代的《暗夜行》

曾學習葛蘭姆及韓福瑞、魏格曼技巧,有魏格曼作品最佳詮釋者美譽的珍妮絲.布蘭納,她集編舞者、歌者及表演家的多重身分,《暗夜行》是她一九八七年的作品。

由六位舞者以摸著自己臉頰、肩、肘、臂、胸、臀,並以手遮眼、遮口、遮耳等,較戲劇性的肢體表演,呈現出人們對周遭環境的恐懼與缺乏安全感。有多次以向前衝、閃躱、在地板的摔彈、欲向外又無奈的奔馳於舞台上等動作的使用,並且多次凸顯不安及恐懼的停格畫面,用以強化主題。舞者們或許有感於切身環境的使然,與近於生活化的動作,所以較易詮釋與投入,使舞作有了加分之功效。

《暗夜行》是對社會的控訴,其動作的傳達及舞蹈形式呈現的想像空間顯得較爲侷限,較屬於小女子對身處環境的反應。

世紀末台灣的《跳房子》

由台灣劇場編導又有詩人頭銜的鴻鴻,及舞蹈家古名伸合作的作品《跳房子》,是今年舞蹈空間舞團轉型的重要作品。《跳房子》是由童玩「跳房子」引發的聯想,其中主要角色可以分成三部分:玩「跳房子」遊戲的男舞者;用鋼架高搭起的上舞台上方的舞者,有如大魚缸的飛魚群;中舞台上空、掛於演員頭頂的銀幕快速播放著風景、建築物、指甲、船、人群等,不是很淸楚的圖像影像。在多焦點之間,彼此似有若無的關係,營造出多重想像空間。

「跳房子」圖案是作品的主軸。人在跳房子的圖案中以具戲劇性而不是很精準的舞蹈動作進行表演。跳房子的圖像對非人類的人魚而言似乎是不知名的符號,人魚在接觸跳房子圖案時,試探於其間。作品接近尾聲時突然出現一位小女孩,地板上的跳房子圖案忽然打開,變成了地下通道,小女孩自然地走入其間,人與人魚也相繼再出場,或快速、質疑、或無感覺,盲目地跟著小女孩進入地下通道。此時的跳房子圖案彷彿又變成了另一道符號或象徵意涵。《跳房子》的情境雖可由觀衆自由聯想,但整個作品的連慣性及多重情節的構成,在編導者的鋪陳之下已冠上了多種意識型態。

作者藉由兒童的幻想及潛意識,企圖開發出自發性的表演,但在表演中卻由於過多的意圖而削弱了表演的張力。

這三支作品都採用戲劇性動作與舞蹈動作結合,有趣的是,不同年代有不一樣的詮釋與表現方式。安娜.索克洛經過世界大戰的洗禮,而且擁有戰勝國的自信,所以在五〇年代的作品,仍有氣宇軒昻的特質。

《房間》戲劇性的傳達已轉化爲舞蹈式的肢體動作,所以舞者們也都能夠進入情境。珍妮絲.布蘭納在八〇年代的作品《暗夜行》中,有許多直接的誇張的戲劇式傳達,而且接近於校園制式的編舞手法及肢體動作,所以舞者表演起來駕輕就熟,爲三個作品中演出效果最佳的一支舞作。

被期待的轉變

九〇年代的台灣,在解嚴、民主的開放以後造成的混亂不安與外來資訊的大量衝刺之下,產生了許多事件及多焦點的形態。《跳房子》以童玩的回憶加上滑溜的魚群,進行著對社會的批判。作品中情節迭起,作者丟出了許多事件,舞者必須在不同的情境中,有不一樣的情緒與表演方式轉換,給予舞者高難度的考驗。

從表演與動作可看出兩位編導在舞與戲及表演三者之間的牽扯。如由一位高大男舞者表演小孩必須假扮出孩童式的自發性動作,並且偶而又要回到現實想像的表演,使原有好技巧的舞者流於太多的轉化而顯得笨拙;魚群的動作與表演也呈現出有些做作的不流暢。不淸楚的書寫,可看出是編導、編舞者、舞者三方面默契不足的因素。

《跳房子》用了戲劇及舞蹈兩位編導者共同創作,是舞蹈空間舞團一個新組合的嘗試。也許可以解決或改善近年來台灣,在劇場的戲劇導演與演員用不擅長的肢體動作演出,而舞蹈界的編舞者與舞者卻用了許多不擅長的戲劇在做表演,因而形成尷尬而瞥扭的表演現象。

俗有坐科八年方能成之說,戲劇表演的蘊含及肢體的奧秘,不是短時間一僦即成,一個具有形式的表演更需待以時日的累積。《跳房子》作品之中舞蹈與戲劇的編排雖然仍是不夠融洽,但這總是一個開始。在此次的公演節目,已不同於過去多年來搞怪而令多數觀衆怯步的演出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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