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表演藝術
戲劇

一言難盡的「海枯石爛」

不過,從劇場實踐的角度來看,《煮》劇的呈現,就顯得有些尷尬和不堪。除了前述的全體有氧舞蹈體操,和劇中龍女猶如「中邪」、轉若「乩童」形象與張生對話的肢體表演較具創意之外,其他的段落似乎都無法克服在地空間的特殊性與複雜度。當觀眾坐在野台區裡「仰望」演員自溺在第四面牆的虛擬敘事裡,反而更加凸顯這齣戲與空間的扞格不入。

文字|傅裕惠
第206期 / 2010年02月號

不過,從劇場實踐的角度來看,《煮》劇的呈現,就顯得有些尷尬和不堪。除了前述的全體有氧舞蹈體操,和劇中龍女猶如「中邪」、轉若「乩童」形象與張生對話的肢體表演較具創意之外,其他的段落似乎都無法克服在地空間的特殊性與複雜度。當觀眾坐在野台區裡「仰望」演員自溺在第四面牆的虛擬敘事裡,反而更加凸顯這齣戲與空間的扞格不入。

飛人集社《煮海的人》

09/12/24  景美福興宮廣場

 

我總覺得,愛情(或廣義的愛)的意義彰顯於其中的積極性,而非消極。飛人集社作品《煮海的人》深具強烈的創作企圖;然而劇場空間、環境、語言、肢體與想像執行的局限,即使概念傳達了作者獨特的俗世關懷、音樂表現與形式也充滿「破格」的意圖,使得這番一言難盡的「海枯石爛」,仍舊難以說服我。

《煮》劇創作意涵深遠,更有「苦口婆心」的良意;戲一開頭和結尾的有氧舞蹈場景,不失娛樂和渲染的效果。全劇穿插著三種敘事情境;一是現代眾生相(包括男女跨年夜求婚、健身房即景或電視烹飪節目等等)、二是張生煮海傳奇,最後則有演員藍貝芝對觀眾的獨白講話。這些萬花筒般的想像背後,其實是作者對現代人一廂情願的種種徒勞,最幽默的「調戲」;所以,我們是「張生」、我們是「龍女」,我們是那些因受莫名干擾而擱淺沙灘等死的鯨魚。

這麼看來,《煮》劇選擇在野台開演的起心,便讓人覺得虔誠而良善。

野台上演出現代戲劇的尷尬

不過,從劇場實踐的角度來看,《煮》劇的呈現,就顯得有些尷尬和不堪。除了前述的全體有氧舞蹈體操,和劇中龍女猶如「中邪」、轉若「乩童」形象與張生對話的肢體表演較具創意之外(演員富晨軒與施名帥的合作趣味,令人莞爾),其他的段落似乎都無法克服在地空間的特殊性與複雜度。當觀眾坐在野台區裡「仰望」演員自溺在第四面牆的虛擬敘事裡,反而更加凸顯這齣戲與空間的扞格不入。但,首演晚場有個意外的收穫。一位中年男人坐立不安、時時叫囂,幾乎要打斷整場演出。顯然他是一位來自野台歌仔戲時空的觀眾,而他的「出入」,反而讓當晚《煮》劇的存在,有較「正當」的理由。

在右邊是餐廳廚房、左邊有卡拉OK釣蝦場的「夾殺」下,《煮》劇就算高舉著多麼企圖雄厚的旗幟,似乎也拼不過在地的俗辣與生猛;當我眼見兼飾武場的演員們將鼓座移撤後台的動作時,便只能搖頭現代劇場輸給野台胡撇仔戲的前衛和自在。而目睹飾演龍女或張生的演員,身著風格籠統的現代服裝,卻又試圖模擬或擷取傳統古裝身段時的拘謹,又唯有慨然興嘆年輕人作戲不若戲曲前輩大方乾脆的姿態。

製作過程已經向生態提出有趣的辯論

不過,我要特別強調,這樣一齣製作的創作模式與過程,已經有意無意地為目前台灣的劇場生態提出了幾個有趣的辯論與質疑。例如:我的觀眾可不可以只有一位,就是土地公?或者,我要在一座百餘年歷史的廟口、公寓的畸零地之間、喧鬧的釣蝦場隔壁和平時居民出入的生活通道旁,演一齣現代戲劇,會有什麼樣的衝撞與問題?更甚者,這是一個沒有營業登記證的空間,我要怎麼行銷、賣票和區隔觀眾席?

雖然《煮》劇不似當年張生煮海般這麼驚天動地,但編導夏夏這麼一回「小小」的還願舉動,也算稍稍攪亂了「五湖四海」的細節——儘管忙到焦頭爛額的是他們自己人;對於這麼大膽嘗試劇場創作的第一次,我還是不吝惜給予最大的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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