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海璐說,卅歲這年,她終於在舞台上豁然開朗,找到了人生的蛻變。
秦海璐說,卅歲這年,她終於在舞台上豁然開朗,找到了人生的蛻變。(秦海璐 提供)
藝號人物 People 中國實力派女演員

秦海璐 簡單中,找到自己的紅玫瑰

廿歲就以《榴槤飄飄》得到金馬獎影后榮銜,秦海璐卻不像其他當紅大陸女星一樣演出商業大片,她持續演舞台劇、演新導演的電影,走一條人跡罕至的演藝之路。十一月,她將隨中國國家話劇院導演田沁鑫的作品《紅玫瑰與白玫瑰》訪台演出。秦海璐說,田沁鑫是她表演生涯中的貴人,為了讓一開始找不到感覺的她體會紅玫瑰,田沁鑫讓她從六歲開始演,先找六歲時紅玫瑰的感覺。之後慢慢演到十二歲、十八歲……最終,秦海璐終於找到了自己的紅玫瑰……

廿歲就以《榴槤飄飄》得到金馬獎影后榮銜,秦海璐卻不像其他當紅大陸女星一樣演出商業大片,她持續演舞台劇、演新導演的電影,走一條人跡罕至的演藝之路。十一月,她將隨中國國家話劇院導演田沁鑫的作品《紅玫瑰與白玫瑰》訪台演出。秦海璐說,田沁鑫是她表演生涯中的貴人,為了讓一開始找不到感覺的她體會紅玫瑰,田沁鑫讓她從六歲開始演,先找六歲時紅玫瑰的感覺。之後慢慢演到十二歲、十八歲……最終,秦海璐終於找到了自己的紅玫瑰……

中國國家話劇院《紅玫瑰與白玫瑰》

11/4~5  19:30

11/6  14:30

台北 國家戲劇院

INFO  02-33939888

人物小檔案

  • 生於中國遼寧,九歲即入遼寧省營口市戲曲學校學習京劇,而後畢業於中央戲劇學院,現為中央實驗話劇院演員,並就讀於POLIMODA時尚學院。
  • 2000年出飾電影《榴槤飄飄》女主角,同年度獲香港電影評論學會最佳女演員獎,隔年再獲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新演員獎、第38屆金馬獎最佳女主角獎及最佳新演員獎。
  • 2007年以電影《父子》入選香港電影評論學會最佳女演員。
  • 2010年以電影《鋼與琴》得到上海電影節最佳女主角獎。
  • 演出過廿多部電影,身兼歌手與舞台劇演員,曾來台演出舞台劇《四代同堂》,發行過《幸福回味》、《單行線》等音樂專輯。

 

在搜尋引擎上打入秦海璐的名字,跳出的相關字詞盡是章子怡、范冰冰等國際知名的大陸女星。十年前,秦海璐飾演陳果電影《榴槤飄飄》裡流離懵懂的特種行業女子,以剛畢業的社會新鮮人身分走上威尼斯的紅毯;十年後,秦海璐再訪水都,不需華麗灑錢的商業片抬捧,她已是家喻戶曉的實力派演員。

雖然出道即獲影后頭銜加持,秦海璐的演藝之路卻走得冷僻。她曾選擇離開眩目的鎂光燈,當過秘書、開過店,當個年輕時嚮往的「朝九晚五上班族」;銀幕前,秦海璐不專挑商業大片,反而選擇跟許多新導演合作,甚至自行出資百萬貼補製片。從電影、電視,最終回到她出生的劇場舞台、演出名導田沁鑫改編文學鉅作的《紅玫瑰與白玫瑰》及《四世同堂》,秦海璐說,卅歲這年,她終於在舞台上豁然開朗,找到了人生的蛻變。

「卅歲之前的我,其實很不了解自己。」秦海璐說:「我以前甚至不知道怎麼面對媒體,所以大家覺得我冷冰冰的。其實那不是我,身邊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是個很熱情的人。」低調、樸直的秦海璐,不朝主流靠攏,堅持在藝文片和舞台劇裡「安於現狀」。乍看下,她表情不多的臉龐,冷冷的像是早春料峭的薄霧,直到了解深了,薄霧散去後,是溫暖淡定的春陽。

京劇根柢  打開表演之門

秦海璐九歲時與戲劇的初次接觸,是在傳統戲曲學校中,藉由京劇的訓練扎穩了根。「我從小就被父母送到戲校,學了八年的刀馬旦。之後想考大學,也不會別的,就繼續學表演,沒什麼特別的動機。」秦海璐很坦率,「生活就是這樣安排。」

十七歲那年,秦海璐考取中央戲劇學院,畢業後順利進入中央實驗話劇院。傳統劇場及現代劇場的學院訓練背景,在她對舞台的熟悉、控制與爆發力上,產生深遠影響。當時中央戲劇學院九十六級的班主任常莉,在表演上帶給她很大啟發:「京劇表演跟戲劇表演區別是非常大的,比如眼神,京劇表演中非常有要求,要亮,要有神,哪個姿勢看哪都有規定。但戲劇表演要求的是真實。那時為了訓練,老師要求我演一個盲人,完全拋棄眼神的表現,最後終於找到了感覺。」

秦海璐廿歲時,導演陳果問她是否願意出演電影《榴槤飄飄》。「那時候,連劇本都沒有,又是演一個妓女。我覺得不靠譜不想去,就把他推給常莉老師。」結果常莉回來找秦海璐,希望她能夠再考慮接演。秦海璐說:「可是他們是找我演一個妓女。」常莉回答:「如果你是一個明星,你可能要考慮角色對你個人形象的影響,如果你是一個演員,你有一天可能會接到比妓女更不堪的角色,你自己選擇。」秦海璐如今感嘆:「我想,那就是一個演員應該堅持的操守吧。」事實證明常莉的眼光沒有錯,《榴槤飄飄》讓秦海璐捧回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大獎最佳女演員獎、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新演員獎,以及金馬獎最佳女主角獎和最佳新人獎,自此一炮而紅。

喜歡簡單  從生活中學習表演

談起面對劇場、電視劇,以及電影的表演拿捏,秦海璐認為,這是幾種完全不同的創作過程。演出電影、電視劇時,如果演員演的不是導演要的,導演可隨時喊卡。「但對演員來說,在話劇表演上的主導性比較強,因為大幕一開,就沒有人可以控制你了,你想怎麼演就怎麼演,導演的意見那是表演結束之後的事。」她解釋,舞台劇是種誇張的表現形式,而電影、電視是要非常真實的,貼近生活狀態的表演,演員需快、準、狠地一步到位,對細節要求也高。「但我並不在意以哪種形式來表演,演戲能夠『演好』而不是『演完』,這點才是最重要的。」秦海璐說。

下了舞台後的秦海璐,自己形容自己「挺簡單」,沒事喜歡待在家看書或看DVD,或者佈置屋子。如果有長一點兒的假期,她會出門旅遊,不做太詳細的計畫,早上醒來想起去哪就去哪。「這兩者都是演出的養分。」秦海璐說,「我們在上學的時候,就有『觀察生活練習』,通過觀察和模仿生活中的點點滴滴、形形色色來完成自己的表演。比如我在演《四世同堂》的大赤包時,就常觀察身邊比較胖的人行為動作,然後發現其實胖的人也是很靈活的,他們有自己的行動技巧。人生歷練則幫助我更好地理解這個世界,從而理解角色,使表演更立體。」

排練《紅玫瑰與白玫瑰》  從此蛻變

如今回想當年以《榴槤飄飄》成為影后的出道記憶,秦海璐形容「壓力、動力,甚至負擔都有」。「那個時候我並沒有準備好,也不知道那些榮譽有什麼特別好的,甚至在拿到獎之後,我還在想著退出演藝圈的事情。」獎座榮譽並不令秦海璐雀躍,對她而言,那些只是證明,證明她會演戲,而且演得不錯。「這種高起點有好也有壞,好處是,身邊一起工作的人會給你更大空間,因為他們很信任一個『影后』的演技。不好是,可能會漸漸看不清自己。」秦海璐會自問:「每個人都說我演得好,但我是不是真的好呢?」

秦海璐因此沒有被名氣拎著、一股腦衝進商業大片的潮流,她反而選擇跟許多新導演合作,只因每位導演最初的一兩部片,都有一種沉澱多年的「情懷」,「那比較個人化、是為了理想,跟我想要的東西是吻合的。」就這樣靠著感覺走著,直到而立之年到來,田沁鑫與《紅玫瑰與白玫瑰》的出現,終於對她造成深刻的影響轉折,被她形容為多年表演生涯中的貴人。

「排《紅白》那年,我剛好要滿卅歲。卅歲之前的我,其實很不了解自己。田導跟我說,海璐你就是一個不知道自己好在哪裡的傻姑娘。」秦海璐透露,最初選演員時,她本有意出演白玫瑰,覺得自己更像她。可是田沁鑫告訴她:「海璐,你不知道自己哪裡好,你就是紅玫瑰。」

「田導眼中的紅玫瑰,就是一個單純可愛得如同孩子般的女人。可能田導看到的,是我內心深處與她心中紅玫瑰相似的部分。」秦海璐坦言,自拿獎之後,沒有人說過她的表演有問題,田沁鑫是第一個對她說「你這樣不對」的人。「那話就像一把刀子在我的額頭開了一道口子,之後又一下一下地剝掉了那麼多年來大家給我貼出的黃金甲。」秦海璐說:「那時候,我曾在夜裡哭喊得把全家人吵醒,自己卻全然不知。也有一次在路上開著車,聽著林夕寫給我的〈一個演員的自我修養〉那首歌,無聲地流淚。」

為了讓一開始找不到感覺的秦海璐體會紅玫瑰,田沁鑫讓她從六歲開始演,先找六歲時紅玫瑰的感覺。之後慢慢演到十二歲、十八歲……最終,秦海璐終於找到了自己的紅玫瑰:「當我找到演紅玫瑰的感覺、真的懂得了紅玫瑰之後,我整個人都豁然開朗了。在我卅歲的時候,我蛻變了,不再像以前那麼『緊』。」

也是張迷  演出吸引新粉絲

去年才剛隨著田沁鑫的《四世同堂》來台演出,秦海璐今年又再次要跟著《紅玫瑰與白玫瑰》二度訪台。對於演出張愛玲筆下的經典角色,秦海璐稱自己也算是個張迷。「田導的劇本不止是小說的內容,它融合了在不同的文獻裡張愛玲對《紅玫瑰與白玫瑰》這個故事、及當時的上海的解讀。對那些並不是很了解張愛玲作品或那個時代的觀眾來說,看戲時更容易進入到那個氛圍裡。而且它把整個小說的結構重新編排了,非常有意思。」

《紅玫瑰與白玫瑰》推出時,在大陸各地獲得空前的回響。田沁鑫也曾表示,秦海璐因為演出劇中「擁有嬰兒頭腦與成熟婦人之美」的紅玫瑰王嬌蕊,在大陸吸引到一批全新的戲迷,連原本不喜歡她的人都紛紛去她的網站給她留言,不分男女。

「其實我一直覺得紅玫瑰和白玫瑰是同一個人。」被問到自己在現實生活中,較能認同哪一個角色時,秦海璐這樣回答:「那是一個女人的不同面,在不同的男人面前,她會展現不同的面貌。」

選擇冷僻之路  做喜歡做的事

許多人形容秦海璐的美時,都說她「別致」、「有個性」,這十年來的她,的確也選了一條人跡罕至的特殊道路。她曾形容,因為自己未對人生和職業多作規劃,所以發展得較慢。如今回看出道以來的心路歷程,有什麼特殊感觸?

「得獎之後,我覺得我的任務完成了,證明了我是一個會演戲的人,我可以去做一些我想做的事了。」秦海璐其實一直很嚮往簡單平靜的生活,做個朝九晚五的上班族,這是她不為人知的一面。直到有個朋友對她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專長,不應該拋掉自己的專長,去做些自己並不擅長的事。

「後來事實也證明,可以得『影后』的人並不一定就能勝任辦公室工作。」她笑說:「於是我又回到這個行業。對我來說,這十年的感觸就是我一直在做我想做的事,所以我都不會感到後悔,我可以用半年的時間來排一部話劇,我拍很多新導演的戲,我很開心可以選擇做我自己喜歡的事。」

歡迎加入 PAR付費會員 或 兩廳院會員
閱讀完整精彩內容!
歡迎加入付費會員閱讀此篇內容
立即加入PAR雜誌付費會員立即加入PAR雜誌付費會員立即加入PAR雜誌付費會員
Autho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