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白玫瑰與振保三人關係的舞蹈,像是鏡子的兩面,太陽、地球與月球的關係。
紅、白玫瑰與振保三人關係的舞蹈,像是鏡子的兩面,太陽、地球與月球的關係。(陳又維 攝 舞蹈空間舞團 提供)
舞蹈

一場文學與劇場的對話

文學與劇場的對話要如何擺脫對文本的既定認識,以全新的眼光看作品,是一大課題。讓我突然想起,學生時代在小說《飄》Gone with the Wind中,認識的郝思嘉和白瑞德,讓我在觀賞克拉克.蓋博和費雯.麗詮釋電影《亂世佳人》Gone with the Wind時,如穿新衣般有點不習慣。但在《紅與白》中,我看見舞蹈語彙之外,藝術總監意圖援引其他劇場元素為作品尋求更大突破的可能。

文字|莫嵐蘭、陳又維
第264期 / 2014年12月號

文學與劇場的對話要如何擺脫對文本的既定認識,以全新的眼光看作品,是一大課題。讓我突然想起,學生時代在小說《飄》Gone with the Wind中,認識的郝思嘉和白瑞德,讓我在觀賞克拉克.蓋博和費雯.麗詮釋電影《亂世佳人》Gone with the Wind時,如穿新衣般有點不習慣。但在《紅與白》中,我看見舞蹈語彙之外,藝術總監意圖援引其他劇場元素為作品尋求更大突破的可能。

舞蹈空間舞團《紅與白》

10/24~26  台北 水源劇場

舞蹈空間舞作《紅與白》創作靈感取材自華人女性作家張愛玲的小說《紅玫瑰與白玫瑰》,在舞蹈編排與表演詮釋上,抽離小說的敘事文本,以「慾望」為題旨,試圖藉劇場形式呈顯作者幽微細膩筆觸下的男女關係。張愛玲以振保支撐小說的架構,鄭伊雯則選擇從女性角度出發,融入自身經驗,以紅、白玫瑰成為舞蹈編創的主線,導演劉守曜提供舞蹈進入文本脈絡的路徑。段落依序為〈序曲〉、〈愛的合奏曲〉、〈感官之旅〉、〈迷宮拼圖〉、〈慾望的分身〉和〈墟〉。

被譽為「當代曹雪芹」的張愛玲文風細膩深刻,把追求中美好的女子,結了婚就如「蚊子血、飯黏子」般被嫌棄,三言兩語精準地道出沙文主義男人的心態,《紅與白》要如何駕馭精準的文字,這是首先得面對的嚴苛的考驗。

情慾起伏的探戈

舞台上緣一排中式的鏤空窗櫺、五座白色象徵奢華的歐式羅馬立柱和一組馬桶、洗手槽,既和諧又衝突地並置在隱晦昏暗的空間中。一開場,隨著法國香頌〈玫瑰人生La Vie en Rose〉的樂音流瀉,一名女舞者從觀眾席緩步走向舞台,幾經顧盼停留,似在等待著某個人或某事件發生,舞者們也陸續進場。穿著黑色洋裝、挽起髮髻裝扮典雅華麗的女舞者,充滿士紳氣息的男舞者,與舞台上羅馬立柱、鏤空窗櫺,共同構築了一個猶如十里洋場歌舞昇平的風華意象。

舞場中大家彼此行禮如儀,不時以獵豔的眼光環視周遭尋覓心儀舞伴,音樂轉進簡單規律的琴音,踏著帶有探戈味道的雙人舞,旋轉、抬舉、擁抱……站在舞台深處隱約模糊的身影,突然發出一陣女子淒冷的訕笑聲,緊繃氣氛隱然若現,四對男女舞者演繹著的是女子的愛情。

鄭伊雯以九名男女舞者詮釋小說中佟振保與紅玫瑰王嬌蕊、白玫瑰孟烟鸝的三角關係。身著白洋裝的女舞者背對站立,男舞者潛入裙下,兩人一站一跪規則且重覆地前後移動,表現如例行公事般的雲雨過程,待男舞者起身,女舞者轉身欲往前迎,男子卻錯開往紅衣女舞者方向走去。白衣女舞者就像是月球,目光總無法移開男舞者,一路在後尾隨或圍著他們繞,或只是遠遠靜靜地望著,顯得十分無助與不知所措;而紅衣女舞者的動作總是充滿挑釁,選擇站立在駕馭男性的一方,與男舞者的互動如同太陽和地球,兩人地板上的滾動、爬行、抬舉顯現的是歡愉關係的刺激與濃烈。

文本的舞蹈轉譯是一大課題

白玫瑰獨自一人坐在馬桶上痛苦呻吟、穿著黑衣的舞者群聚哈氣、舌舞,發出動物性的吶喊聲,以動物性低姿態的爬行等肢體動作尋找獵物,男舞者(佟振保們)搶穿具有身分權力表徵的服裝,在在傳達人類內在的原始慾念。

紅、白玫瑰與振保三人關係的舞蹈,像是鏡子的兩面,太陽、地球與月球的關係,面對振保的床笫邀約,白玫瑰的被動與紅玫瑰的主動形成對比。

文學與劇場的對話要如何擺脫對文本的既定認識,以全新的眼光看作品,是一大課題。讓我突然想起,學生時代在小說《飄》Gone with the Wind中,認識的郝思嘉和白瑞德,讓我在觀賞克拉克.蓋博和費雯.麗詮釋電影《亂世佳人》Gone with the Wind時,如穿新衣般有點不習慣。但在《紅與白》中,我看見舞蹈語彙之外,藝術總監意圖援引其他劇場元素為作品尋求更大突破的可能。舞者精湛的舞技與聲音詮釋之外,幕後製作群在此舞作提出的觀點都極其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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