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總是從家庭出發,去想像一個原子單位的美好!溫度從這裡開始,失溫也從這裡發生。
人們總是從家庭出發,去想像一個原子單位的美好!溫度從這裡開始,失溫也從這裡發生。(陳藝堂 攝 窮劇場 提供)
戲劇

裸露在偽裝底層的慾望

感官慾望透過「吃」這件事,「吃」了只有美味名稱的幾項菜餚;重點卻在於一起在家吃飯,這件唯一僅存的美好想像,轉成為慾望的相互吞噬。

這種吞噬的緊張感,倒不是外在世界發生了什麼事,而是身體內部的不斷迴旋…下降又…上升。但,也就在這裡,我們像似少掉了一些現實感,讓彼此去建構與觀眾的抗詰或對話關係!

文字|鍾喬、陳藝堂
第264期 / 2014年12月號

感官慾望透過「吃」這件事,「吃」了只有美味名稱的幾項菜餚;重點卻在於一起在家吃飯,這件唯一僅存的美好想像,轉成為慾望的相互吞噬。

這種吞噬的緊張感,倒不是外在世界發生了什麼事,而是身體內部的不斷迴旋…下降又…上升。但,也就在這裡,我們像似少掉了一些現實感,讓彼此去建構與觀眾的抗詰或對話關係!

窮劇場《七種靜默—饕餮》

11/1~2 台北 牯嶺街小劇場1樓實驗劇場

事件與情境的差異在於:前者的身體,是在惑問完一個身體行動後,緊接著再去追索另一個行動的可能性;後者,比較在鋪陳一種美感,也就是讓劇場藝術家,不斷相信且持續耽溺在身體與空間所形成的意象美感中。一般地說來,人們買票進劇場(特別是大劇場))這項消費行為,已經意識或非意識地在文化市場,形成被美感所召喚的群組,因而,接受美的鋪陳也變得理所當然。

重點其實僅僅在於:戲劇的表現與身體行動,是如何達成兩者間的辯證關係的!說得露骨一些,在現代化包裝下的美,是得以拿刻意在外觀包裝得質感俱佳,而其實內裡是黑心油這件耳熟能詳的社會議題來作譬喻的。因為,當表現失去了與身體行動的連結時,劇場只是一個與文化、社會、政治脫勾,而浸淫在美學中的保守文化傾向而已!

事件推動著一系列的身體行動

嘗試從這樣的角度出發,我們找到了《饕餮》一劇的指涉性內容。戲,開始於一個顛覆中產美好想像的小家庭:一夫一妻一子三位一體的融合。這從日常而來的生活構造,幾乎涵蓋了當今世界的種種面向。人們總是從家庭出發,去想像一個原子單位的美好!溫度從這裡開始,失溫也從這裡發生;建構從這想像出發,卻也從這裡崩解。從而表現產生了事件,事件推動著一系列的身體行動!

父親的跑,在開場與結束,都是心理徵兆的另類表現。因為,作為在核電廠支領一份不錯薪資的他,外在上逃避的是:永遠存在,但必須認定不會發生的核爆危機。所以,他只能藉由跑的身體行動來達成內在底層的「逃」;重點是,他再逃也只能逃進社會軌範下對於安全婚姻的自慰裡。因為,包圍著這個被過多美好所瓦解的家庭的,恰是一片片透明塑膠所隔離起來的虛空裡。

所以,可以說在制度的虛假面上,這個家庭是被隔離在幅射塵外的;但,隱藏的危機感,卻又在這虛假面的包裝家庭中。家庭也要被包裝嗎?導演高俊耀的幾齣戲,都意圖在處理外在世界對內在世界的圍困或反噬,這是作為劇場人——身兼編劇、導演、演員——的他,貫穿身體表現之於文化行動的另類實踐。在我看來,而他也坦誠,人的內在心理矛盾、糾葛、纏繞、噩魘、恐懼或逃避……是他反噬制度的源起。

這就有了一張原本是三角鼎立,但卻很後現代地用三個尖角來分化三個家庭成員的一張餐桌。感官慾望透過「吃」這件事,「吃」了只有美味名稱的幾項菜餚;重點卻在於一起在家吃飯,這件唯一僅存的美好想像,轉成為慾望的相互吞噬。

這種吞噬的緊張感,倒不是外在世界發生了什麼事,而是身體內部的不斷迴旋…下降又…上升。但,也就在這裡,我們像似少掉了一些現實感,讓彼此去建構與觀眾的抗詰或對話關係!

全然靠身體的虛與實在支撐

感官被「吃」這件隱喻為貪婪的慾望給拆解了!於是,浮現了作為抵拒制度性假像的身體。慾望透過現代化的無止無盡消費、市場暗示,入侵到身體的內部時,身體內在反而獲至一種黑暗的解放,就置放在母子性愛的終結點上。

亂倫是壞女人;顛覆的慾望卻是身體的懸崖。懸崖上的這位在壓抑中兀自魅惑自身或他人的媽媽,展現的是:不經刻意扮演卻已深深墜入深淵花叢的境地。畢竟,語言及身體的打開,也不斷在打破前一分鐘所建構的情境!這是作為演員的鄭尹真不斷展開的身體行動!

不斷展開,不斷打破,又在打破中建構…並且留白,是《饕餮》在心理寫實上的緊張感;它全然靠身體的虛與實在支撐。而或許,扮演父與子的兩位演員,在虛與實的交際間,模糊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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