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懋璋(左)在排練經驗中察覺到,劇場演出顯現的不只是編導的創作企圖,也同時反映了演員從實際生活感受到的人性。
劉懋璋(左)在排練經驗中察覺到,劇場演出顯現的不只是編導的創作企圖,也同時反映了演員從實際生活感受到的人性。(白水 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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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種官能的心靈接觸 新寶島視障者藝團演出《黑洞》

視障者劉懋璋、劉懋瑩兄弟雖然是第一次參加小劇場的演出,置身在以「觀」衆為演出對象的劇場舞台上,他們對於身為演員的自覺,卻是深刻而別具哲思的。

文字|安原良、白水
第108期 / 2001年12月號

視障者劉懋璋、劉懋瑩兄弟雖然是第一次參加小劇場的演出,置身在以「觀」衆為演出對象的劇場舞台上,他們對於身為演員的自覺,卻是深刻而別具哲思的。

第六種官能表演藝術祭《黑洞》、《極(寂)靜的聲音》

12月14〜16日

Beyond

12月21〜23日

華山藝文特區烏梅酒廠

擠在只有幾塊榻榻米大的排練場上,一邊摸索著地上的trailing(導引線)、尋找自己在場上的定位,一邊扭動身體表現痛苦、掙扎的感覺,視障者劉懋璋、劉懋瑩這對兄弟雖然是第一次參加小劇場的演出,置身在以「觀」衆爲演出對象的劇場舞台上,他們對於身爲演員的自覺,卻是深刻而別具哲思的。

「我不想在場上刻意掩飾我們作爲盲人的身體表現,那樣『看』起來會很做作。」正在盲人重建院學按摩的劉懋瑩說。狹小的空間、激烈的動作、迅速的走位,難免會讓場上的六位演員相互擦撞,劉懋瑩認爲,如何在舞台表演中自然處理這些「意外」的肢體活動,不僅對於角色的詮釋是項考驗,也正是展現演員眞實特質的機會。

關於劇場經驗感動人心的可能性,劉懋璋則從另一個角度提出他的體會:「內在心靈的展現是最可貴的。」他在排練經驗中察覺到,劇場演出顯現的不只是編導的創作企圖,也同時反映了演員從實際生活感受到的人性。面對《黑洞》從九二一大地震的省思所發展出來的題材,本身從事命理工作的劉懋璋,對於命運和人性之間的關係,也有他自己獨特的詮釋,轉化於表演中。一般而言,視障者的表演天分多見於音樂方面,懋璋、懋瑩兄弟兩人這次除了與另外兩位視障者一起參與《黑洞》的戲劇演出之外,還另外參加了即興接觸的肢體呈現Beyond,用身體表現內心的柔軟線條,對觸覺本來就格外敏銳的他們來說,也是一次不同的體驗。

策劃此次「第六種官能表演藝術祭」的導演王墨林,找上新寶島視障者藝團演出《黑洞──食人主義第二號作品》,雖然是源起於去年與臨界點劇象錄合作《黑洞──食人主義第一號作品》之後、想要透過盲人對於「黑暗」的獨特感受重新詮釋《黑洞》的構想,如今實際工作之後卻發現,在關於歷史、記憶斷層的陳述之下,其實他與演員共同碰觸到的,是無分明盲的普遍人性探索課題。因此,他強調這齣戲並非刻意爲視障者量身訂作。

對於這次與視障者的工作過程,王墨林並不排斥用「劇場治療」來形容他與演員之間的心靈收穫;只不過,對於劇場治療,王墨林的定義是嚴格而理想性的:透過場上、場外的情感交流,比起所謂的現實生活,劇場應該是可以更清楚地感受眞實人性的地方。這次演出《黑洞》,場邊少見劇場人士的身影,倒是有許多導演和演員們的親朋好友前來幫忙,例如懋璋的兩個小孩,嘴裡含著棒棒糖,是排練場邊的忠實觀衆,對劇情已經熟到可以給演員提示了。雖然對於劇中的暴力、恐懼等主題未必有所認同,不過藉由聲音和觸摸的引導,對於如何協助視障者在陌生環境裡建立信任感、進而專注於表演上的感動,他們的經驗與心得恐怕不比導演少。人與人之間的親密關係感應,默默流動在排練場邊,或許,這正是「劇場治療」的可貴收穫吧。

(本刊編輯  安原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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