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將至》透過一個家庭的離合聚散,探討現代社會長期照護的問題。
《暴雨將至》透過一個家庭的離合聚散,探討現代社會長期照護的問題。(陳藝堂 攝 動見体劇團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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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宏征《暴雨將至》 直視長照問題

郭寶崑劇作轉化 台灣語境中探問家的崩解

動見体劇團導演符宏征改編新加坡現代戲劇之父郭寶崑的《傻姑娘與怪老樹》為《暴雨將至》,邀來編劇詹傑合作,將情節至換為台灣語境,描述分崩離析的家人在照護失智老父親上的壓抑隱忍、脆弱無助。在導演手法上,符宏征帶領演員從生活中去探索、尋求,表現手法盡力撇除「表演」,戲劇張力從最平常普通的對話裡發生,如暴風雨前的寧靜,讓人意識到話外之音、難言之隱……

文字|廖俊逞
攝影|陳藝堂
第287期 / 2016年11月號

動見体劇團導演符宏征改編新加坡現代戲劇之父郭寶崑的《傻姑娘與怪老樹》為《暴雨將至》,邀來編劇詹傑合作,將情節至換為台灣語境,描述分崩離析的家人在照護失智老父親上的壓抑隱忍、脆弱無助。在導演手法上,符宏征帶領演員從生活中去探索、尋求,表現手法盡力撇除「表演」,戲劇張力從最平常普通的對話裡發生,如暴風雨前的寧靜,讓人意識到話外之音、難言之隱……

動見体劇團《暴雨將至》

12/1~3  19:30   12/3~4  14:30

台北 水源劇場

12/10  14:30

彰化縣員林演藝廳小劇場

INFO  02-28830885

二○一二年,導演符宏征應新加坡實踐劇場之邀,將新加坡現代戲劇之父郭寶崑的《傻姑娘與怪老樹》改編為《暴雨將至》上演。原作是一則對生態環境浩劫進行控訴的黑色寓言,在符宏征手上卻長出不一樣的風景,他轉化劇中傻姑娘與老樹的象徵,改為家庭中的祖孫關係,通過老者與後代的對話,呈現家庭結構崩解的當代悲劇性。今年,《暴雨將至》搬至台灣演出,邀來金鐘編劇詹傑參與創作,加強與台灣的連結和厚度,透過一個家庭的離合聚散,探討現代社會長期照護的問題。

轉化郭寶崑劇作  移至台灣語境

詹傑認為,郭寶崑一生漂泊,歷經不同面貌的華人混雜社會,反映在他的戲劇作品中,同樣身處華人社會的我們,閱讀、搬演這些故事時,能夠映射、對照,找到自己的熟悉面孔並融入其中。「在《傻姑娘與怪老樹》中,郭寶崑置入深藏的隱喻,探問新加坡政府對人民的箝制與壓迫,反覆提及的『修剪』、『漂流』和『樹的旅行』等意象,將寓言體裁的故事,延伸成國族與文化認同的重大議題。」

《暴雨將至》在郭寶崑的劇作基礎上,置換社會語境,劇情描述分崩離析的家人——中年時因公司倒閉而與妻兒離散的大哥;長期居住中國經商,留下妻子照護老父親的二哥;移居澳洲成家立業的小妹。因家中老父失蹤被尋獲,重聚屋下,日常對話背後的壓抑隱忍,在現實的壓力下漸趨不耐。中風失智需要家人把屎把尿的老父親,不願對家人吐露任何事,而老父親的沉默、悲傷和肉體頹靡,成了這個家族搖搖欲墜的寫照,亦是眾人訴說內心與慾望陳述的對象。

詹傑將台灣紛雜多元的文化性格,濃縮成不同背景的家人,舞台上有離散來台的外省人、台灣新住民、移民海外的澳洲華僑、隱藏身分前往中國經商的台灣人,還有新世代年輕人,眾聲喧嘩的各樣角色同台演出,所激發的語言活力,正是台灣多族群、生猛混雜的社會樣貌寫照。而整個家族的困頓、進退兩難,觸及自我認同上的混雜失焦,更回望台灣的自我定位與離散歷史。劇本通過獨白語言,在符宏征的肢體調度下,將故事提升到另一個閱讀層次,在默然、停頓、多語間,照見受傷害的扭曲生命,如何各自尋找出路。

直視照護問題  溫柔平靜下的隱隱風暴

符宏征表示,《暴雨將至》殘忍卻溫柔地直視照護家庭成員的脆弱無助。台灣邁入高齡化的人口結構,雖有長期照護法的施行,但因照護長者衍生的問題,甚至悲劇時有所聞。《暴雨將至》提問的是:「我們在照顧別人時,耐性能持續多久?我們有知識,有溫暖,有細緻的悲憫之心,但能持續多久?是不是我們的知識不夠?溫暖不足?因為我們自私的習慣,悲憫之心向下沉淪,我們是維護者,也是加害者。」

在導演手法上,符宏征帶領演員從生活裡面去探索、尋求,表現手法盡力撇除「表演」,戲劇張力從最平常普通的對話裡發生,如暴風雨前的寧靜,意識到話外之音、難言之隱,和樂輕鬆氣氛底下的不安,彷彿一觸即發的齟齬。音樂及肢體是不可缺少的符碼,牽引記憶的曲調、無法言說的情感與情緒,寫實場景之間穿插非寫實的表現手法,事件時序的倒錯引領觀眾拼湊因果、各自體會。

符宏征強調,即使揭露的事實悲傷而殘酷,面對的人性軟弱而幽暗,仍要溫柔以待、寬容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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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寶崑  新加坡現代戲劇之父

郭寶崑(1939-2002)是一名劇作家、導演、戲劇教師。他的劇本向來充滿社會批判意識,早期作品像是《掙扎》(1969)、《萬年青》(1970)、《青春的火花》(1970)、《老石匠的故事》(1971)等,反映新加坡獨立後高速現代化,底層人民生活的矛盾與掙扎,被視為是新加坡朝向資本主義發展的顛覆勢力而禁演。一九七六年更因此被捕入獄。四年半的囚禁,郭寶崑在創作上轉以繁複的隱喻與人性化的思索,更深沉而尖銳地批判社會時弊,如《棺材太大洞太小》(1985)、《黃昏上山》(1992)、《鄭和的後代》(1995年)、《靈戲》(1998)等。

郭寶崑對新加坡的華文戲劇有重大貢獻,一九六五年,他與妻子吳麗娟創立了新加坡表演藝術學院(後改名為實踐表演藝術學院),並與一群院友在一九七五年發起成立南方藝術團(後改名為南方藝術研究會);一九八六年成立了實踐劇團,三年後,更創辦了新加坡第一間民辦的藝術中心:電力站藝術之家,成為新加坡重要的當代藝術中心。一般認為,實踐劇場代表的是新加坡的華語劇場,電力站代表的則是當地的英語劇場。(廖俊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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