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舞家提醒我們必須意識到科技與肉身已經走到了一個無法二元對立的境地,用建構的身體取代批判的身體。
編舞家提醒我們必須意識到科技與肉身已經走到了一個無法二元對立的境地,用建構的身體取代批判的身體。(Ching-Ju Cheng 攝 安娜琪舞蹈劇場 提供)
舞蹈

未來人類身體的實驗室

放在大趨勢下,就這一點而言,仍然不脫諸多創作者現今對「身體的自然」的探索與重省(相似於「家」主題的常見)。安娜琪選擇的戰場是直接面對科技,創作的投影與記錄的影像反而被賦予相反的功能。而當編舞家以直接面對科技,追尋與建構 Second Body的同時,其實也慢慢地走出人類中心,逐漸步入人類與後人類之間的過渡空間。

文字|吳思鋒、Ching-Ju Cheng
第287期 / 2016年11月號

放在大趨勢下,就這一點而言,仍然不脫諸多創作者現今對「身體的自然」的探索與重省(相似於「家」主題的常見)。安娜琪選擇的戰場是直接面對科技,創作的投影與記錄的影像反而被賦予相反的功能。而當編舞家以直接面對科技,追尋與建構 Second Body的同時,其實也慢慢地走出人類中心,逐漸步入人類與後人類之間的過渡空間。

安娜琪舞蹈劇場《Second Body》

8/12  台北 水源劇場

漆黑之中,聲音開啟了接下來的一切,跑步與喘息,不斷迴盪,非語言的人聲從不在現場的某處傳來,接著一名獨舞舞者,位於平台中央,四台攝影機分踞四面,記錄這個人接下來的所有動作,分析她的身體,觀眾四面圍坐,就像坐在一間科技實驗室觀看關於未來人類的實驗。

科技與肉身已到了無法二元對立的境地

第一階段,從上半身開始測試,舞者盡可能用力動起每一處關節,手與背的骨時而不安分地突出,於體內任意穿刺,動成一副非人的模樣。然後是下半身,作動的速度加快,原地旋轉,嚙咬聲有一刻滲入,舞者成獸。

第二階段,鳥鳴充滿,地面上投著一張都市街道圖,當數位投影逐漸覆蓋人身,舞者也愈加快節奏,進入某種瘋狂狀態,被火燒灼般地作動。舞者的「表情」並不是透過臉部抽動,而是經由聲音及這裡的瘋狂而顯露出來。城市隱含的文明與異化的意涵,通過一張依隨舞者作動而變化形狀的,投影出來的都市街道圖,衍生身體與地理的深層關係想像——當有一刻,舞者肢體向腹部收縮,方整的地圖隨之收攏,這是舞者整場最像「人」的時刻。都市是身體器官的延伸,而非身體是科技的覆蓋。

最後,影像關閉,測試結束。舞者不動,地面上投影的是舞者在整場所做的各式分解動作,卻是以黑影示人。影子是人的鏡像,也是顯現人如何透過身體作為他者藉以自我凝視的媒介。倘若影是整場實驗所記錄的全部,不但孤獨,也是用一種「空白」,暫停這場以身體探索從人類到後人類的在世倫理。編舞家(與其所化身的科學家身分)做的不是提出可能的解決方案,而是提醒我們必須意識到科技與肉身已經走到了一個無法二元對立的境地,用建構的身體取代批判的身體。

影像載體建構另一種非古典的自然身體

往回閱讀,始終處於外邊的聲音,沒有唸出清晰的隻字片語,聲音與身體已被科學地分離,但卻持續低鳴,與其說是要衝出清楚的訊息,不如說是要把一切都吸進意義不明的聲音。是聲音決定了《Second Body》黑洞般的基調。三百六十度全身投影的技術,也是一種全面控制的技術,身體如何面對沒有死角的新科技,非自然的影像載體、媒介,建構另一種非古典的自然身體。

放在大趨勢下,就這一點而言,仍然不脫諸多創作者現今對「身體的自然」的探索與重省(相似於「家」主題的常見)。安娜琪選擇的戰場是直接面對科技,創作的投影與記錄的影像反而被賦予相反的功能。而當編舞家以直接面對科技,追尋與建構 Second Body的同時,其實也慢慢地走出人類中心,逐漸步入人類與後人類之間的過渡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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