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志民將《喬峰》的搬演,視爲「圓夢」的過程。
梁志民將《喬峰》的搬演,視爲「圓夢」的過程。(許斌 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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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房練功

武俠小說會帶給藝術創作者怎樣的養分和影響?從私房「練功」一直練到劇場的過程,又有怎樣的轉折和趣味呢?爲此,我們採訪了參與《天龍八部之喬峰》的三位藝術工作者;以及,曾經創作《神雕俠侶》、《天龍八部》等音樂作品的作曲家。

文字|周思芸、許斌
第45期 / 1996年08月號

武俠小說會帶給藝術創作者怎樣的養分和影響?從私房「練功」一直練到劇場的過程,又有怎樣的轉折和趣味呢?爲此,我們採訪了參與《天龍八部之喬峰》的三位藝術工作者;以及,曾經創作《神雕俠侶》、《天龍八部》等音樂作品的作曲家。

梁志民(果陀劇場團長):

進入一種封閉式的思考及哲學系統

武俠小說的特質是:它本身是一種封閉式的思考及哲學系統,其中有一些特質只在武俠小說中才成立,一脫離了武俠小說這些特質就不成立了。譬如說:點穴、輕功、及一些武功招式,它們是自成一個系統的。

武俠小說,尤其是金庸的小說,在人與人之間的情感糾葛及角色轉換,都有很深刻的地方,這也是它吸引我的原因。在金庸的《天龍八部》中,其實武功招式等等,都還是其次,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才是我覺得最精采的地方,而這也是我認爲可以改編成舞台作品的一個很重要的因素。

武俠小說結構性很強

我讀武俠小說最大的收穫是,武俠小說在人與人之間,以及劇情的推展上是環環相扣的,結構性很強,這對我在創作上幫助很大。

我個人最喜歡的武俠小說家當然還是金庸了,他的作品除了《天龍八部》之外,我還喜歡《鹿鼎記》和《笑傲江湖》。這三部作品剛好是金庸作品裡面最後的三部,他在這個時候已經是達到登峰造極的地步,不但突破了傳統章回小說的束縛,更形成了金庸自成一格的形式風格。

古名伸(國立藝術學院舞蹈系副敎授):

有情境,「空間」很大

武俠小說很複雜,尤其是金庸的武俠小說有很多的歷史牽扯,週邊的一些互動關係也很豐富。看武俠小說會覺得很過癮,是因爲我會覺得這些人好「神奇」!但是一搬到舞台上,這些人就變成「凡人」了。

譬如說,小說中女主角會易容術,文字看到「易容術」很淸楚,但是在舞台上怎麼表現呢?她在舞台上如何易容?裝扮如何?在小說中很淸楚簡單的事情,在舞台上就會變成一項挑戰。尤其古裝有它的表演特性,舉手投足都是有特點的。

從前我在看武俠電影時,覺得很有吸引力的一點是:如果空間的調度和動作的安排上抓得很好,看起來就很過癮。而這個東西搬到舞台上,就跟我以前編現代舞有一些編排上不同的地方。

「純粹是好玩」

現代舞是從意念出發,我所要傳遞的訊息是從編舞者自身出發,空間很大,可以是很空曠的感覺。而舞台劇的動作編排是從畫面和時間的節奏出發,意念可以先擺開,因爲意念很具體,它都有一些特別的情境,這些特別的情境還包括年代、角色的不同,表現上就必須依照這些特性來發揮,我曾經在十幾年前,也就是大學時代看過武俠小說,那時還著迷了有一年左右,大概看了四部金庸的武俠小說吧!但是到底是哪幾部?角色情節是什麼,我現在已經全都混亂了。

看武俠小說對我純粹是好玩,同學說很好看借我看,我就迷迷糊糊地看了。其中也曾嘗試看別人寫的武俠小說,但是看幾頁就看不下了。

王世信(國立藝術學院劇場設計講師):

讓自己的思想有「飛」的機會

武俠小說,尤其是金庸的武俠小說,是古典章回式的,時空拉得很長、很廣,因此,要轉化成舞台作品最重要的就是要把它的「精神」找出來。

武俠小說的文字是很天馬行空的,其中有很多的武俠招式,是很可以發揮奇想空間的。當我在看武俠小說的時候,我會覺得自己的腦細胞在跳躍,是很活潑的,而這也是讓自己的思想有「飛」的機會。

古龍的武俠小說是比較散文式的,在情節、佈局、版面字體上都很有現代詩的感覺。雖然它還是武俠、古裝的,但是人物和情感,卻是很現代的,同時,留白空間也比較多。

金庸的武俠小說,承襲了《紅樓夢》那類古典小說一貫的章回形式,是比較古典的,而文字的精確性也很高,場景、人物的描寫也很深刻,意象躍然紙上。

不過可能是自己對現代散文和詩的造詣不夠好,無法欣賞古龍散文式的武俠小說。而金庸的小說比較古典,有一點宿命、有一點悲哀,看到這些人在大環境中努力,卻不能改變什麼,也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最後無法再待下去或存活,就只能選擇離開或死亡。

所以其實我最喜歡金庸的《天龍八部》,因爲它的悲劇感最強烈。除此之外,也喜歡《神雕俠侶》和《射鵰英雄傳》:最不喜歡《鹿鼎記》裡的韋小寶。

黃輔棠(作曲家):

讓自己成長很多

武俠小說對我有極大的影響,尤其是金庸的武俠小說對我的啓示更大。其一是,學武練功的過程是有規律的,要有扎實的基本功,但是又不能拘泥,必須有變化,這在我敎小提琴、練小提琴上很有啓發。

金庸作品裡以《笑傲江湖》最感動我,其次是《神雕俠侶》,而我也花了十二年時間寫了交響樂《神雕俠侶》,音樂共分爲八段五十多分鐘。其實,沒有小說也就沒有我這個音樂了。音樂長於抒情,長於抒發思念之情、無奈之情和愛情,而不長於敍事,因此用音樂來表現武俠小說中的這些情感,就特別適合。

《天龍八部》是武俠小說中悲劇性很強烈的作品,表現的是英雄氣概和悲劇的情境,我以管弦樂來呈現就很可以發揮;至於《笑傲江湖》的音樂創作,我最初是用蕭和琵琶來作,但是發現作出來太單薄了,沒有辦法表現出氣勢磅礡的曲意,所以最後就改用國樂大樂團來演奏,這樣才能表現。

很好的社會敎育敎材

中國有三部作品:《西遊記》、《紅樓夢》,和《鹿鼎記》,它們的主角孫悟空、賈寶玉和韋小寶,都是離經叛道的人物。小說可以表現得很成功,音樂就不太適合表現這種有反叛性質的東西了,尤其古典的音樂,不管是東方的或西方的,古典音樂適合表現高貴的、脫俗的、崇高的意境。

《鹿鼎記》其實就結構緊密來說,它不如《笑傲江湖》;而且其中的歷史部分雖然是社會敎育很好的敎材,可是離小說就遠了一點了。同時,《鹿鼎記》表現的不是英雄、崇高、愛情這些東西,而是表現「一般人」,也就是我們最接近的人,從這點看是有它不可取代的地位的。而且就語言上來說,《鹿鼎記》也是意境最高的一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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