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塵.望鄉》結合光、影、偶、人、物,搬演新住民與移工為主題的家的故事。
《微塵.望鄉》結合光、影、偶、人、物,搬演新住民與移工為主題的家的故事。(無獨有偶工作室劇團 提供)
戲劇

在一個家中 看見潮汐般的島嶼人物故事 無獨有偶工作室劇團《微塵.望鄉》

《微塵.望鄉》始於導演鄭嘉音長期關注「台灣新住民及國際移工」相關議題而發起的製作。劇組邀請金鐘獎編劇詹傑合作,聯合了六位女演員及設計團隊,一齊打造出了這部結合光、影、偶、人、物而形成的交響劇作,除了為議題發聲,也開啟一段關於小人物內心世界裡那真誠、柔軟又韌性、充滿了笑與淚的故事。

文字|洪信惠、無獨有偶工作室劇團
第298期 / 2017年10月號

《微塵.望鄉》始於導演鄭嘉音長期關注「台灣新住民及國際移工」相關議題而發起的製作。劇組邀請金鐘獎編劇詹傑合作,聯合了六位女演員及設計團隊,一齊打造出了這部結合光、影、偶、人、物而形成的交響劇作,除了為議題發聲,也開啟一段關於小人物內心世界裡那真誠、柔軟又韌性、充滿了笑與淚的故事。

無獨有偶《微塵.望鄉》

10/27~28  19:30   

10/28~29  14:30

台北 水源劇場

INFO  03-9501977

巴貝多詩人巴斯威特(Kamau Brathwaite)在關於語言聲韻起源的相關論述中,介紹了「潮汐論」(Tidalectic)——合併了「潮汐」(tide)與「方言」(dialectic)二字——此概念源自其對海洋潮汐韻律的觀察,並引申為以島嶼自然環境特性加上島嶼(和島群)文化中非線性、反軸心的開放運動交融而成的海島語言文化學。此種演化方式與歐洲大陸的文化發展有著極大的歧異性。就台灣而言,左鄰中國、且與菲律賓、越南、日、韓等地在西太平洋中環繞共生,語言與文化的演變似乎恰巧應證了巴斯威特的研究觀點,再加上歷史的更迭、連番的殖民統治,於時間的湍流中,逐漸交疊碰撞出今日獨樹一格的文化史觀,與一代又一代的「移民」與「遺民」詩篇。

在歷史的演變、國際情勢的搓揉與世界體系的多層分化之下,同在這塊島嶼打拼謀生的人們,即便在生活上緊密相連,但關於種族、地位等等的不平等現象,仍化成各種歧視與隔閡的符號,隱匿於日常中。種族化將文化差距愈拉愈大,無論在人們的潛意識、還是實際互動中,依然可見這些被時代熨燙過的印記。一九四五年二戰結束、四九年國民政府退守來台、八七年解除戒嚴,到了八九年因國家建設需要而引進了第一批「合法」低技術外籍勞工。直至今日,短短七十年間,台灣島上的文化仍在劇烈地轉變著,社會的快速發展不只帶來進步,也迫使人與人的互動產生許多化學變化。

以光、影、人、偶、物組成的生命之詩

無獨有偶工作室劇團的新作《微塵.望鄉》是一部始於藝術總監鄭嘉音長期以來關注「台灣新住民及國際移工」相關議題而發起的製作。以「家事看護」來說,多來自菲律賓、越南、印尼、泰國四國,在台工作居留人數已超過廿一萬,與台人的關係早已密不可分,卻在社會福利或基本人權上仍是慣為被忽略與犧牲的族群。這次由鄭嘉音擔任導演,並特邀金鐘獎編劇詹傑一起合作,聯合了六位女演員及設計團隊,一齊打造出了這部結合光、影、偶、人、物而形成的交響劇作,除了為議題發聲,也開啟一段關於小人物內心世界裡那真誠、柔軟又韌性、充滿了笑與淚的日常。

鄭嘉音說:「因為相關書籍的啟發,聽到了很多故事,也觀察到生活中莫名其妙的歧視:像是你會看見她們在公園裡照顧爺爺奶奶時,那種關係其實比家人還要更親密;她們在生活中被依賴,卻又沒有被賦予基本的尊重、理解、或被照顧到一些正常的需求——沒有被好好當作是一個『人』,反而是某種實用的『物品』。因為看見這些現象,我想為她們好好說一個故事。」

劇情關於三個角色:老父馬文華、旅行社上班的新住民第二代女兒莉莉及被請來照料家事的越籍看護寶枝,各自懷抱著對「過去」的懊悔與恨、「現在」的執著、和「未來」的希望,輾轉交織匯集於同個家庭中所發展出的一段碰撞與和解的情感旅途。在手法上,此齣新作比起以往要來得寫實許多,導演也特別提到,工作上的新挑戰在於如何準確地拿捏時空的真實、人物(由演員扮演)及操偶人「合理地存在」於舞台上,也就是說,在寫實場景的設定與意象表達的轉換間,仍能保持讓觀眾自然去接收並揣摩角色心境,還能接收到許多視覺、想像上的觀點傳遞是極重要的關鍵。

尋鄉、望鄉或歸鄉

整齣戲的成形過程「很像是堆積木,」鄭嘉音說,「編劇詹傑先去做了很多的田野調查,完成了我們現有的故事骨架、起了角色的頭,再讓演員們在工作坊時探索各種可能的扮演方式,慢慢讓角色長出肉來,然後我組織、剪裁或加強那些非語言可以表述的概念,同時舞台設計會基於對角色和場景的想像與延伸,而在場上放入許多物件,還有偶的加入,這一切的發生又都再給予了這齣戲許多新的刺激。所以也就是一個導演、編劇、演員的集體即興。」

談到這個製作中很重要的一個核心概念:「家」,對鄭嘉音而言,劇團就是她的家,從一九九九年創團至今到宜蘭羅東落腳、生根,也可說是一段關於追尋與回家的旅程。在經歷了多次的流浪、遷徙、巡迴,終於在這個原是廢棄的穀倉裡,一點一滴打造出屬於無獨有偶的家,成為實踐「將藝術融入生活中」這項初衷的基地。

投身於許多社會運動的作家顧玉玲,在記錄移工故事的《我們》一書中曾寫下:「移動的路徑,都指向陌生的冒險,更強韌的生命。」《微塵.望鄉》也和這些移動者群體的生命故事一樣,透過一個家庭,我們看見了不同世代的流動與交集,在遷徙與落定的過程中,一齊來尋找「人」與「家」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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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外公共空間  移工的故事場域

藍佩嘉在《跨國灰姑娘》一書中曾提過「週日後台領域」一詞,與新加坡地理學者Brenda Yeoh和Shirlena Huang所提出的理論「對抗空間」(Counter-spaces)相互呼應,指的是外籍勞工們為了在異地尋求同鄉的群體歸屬感與自主性,與一般所認知的「公、私領域」有著相互交錯的複雜關係。每當週日,在公園、車站、天主教堂等地方皆可見到聚首歡度唯一休假日的外籍勞工,他們在公共、開放區域享受著私人時光,一天結束,回到雇主的家,那裡反而才是他們受到管轄、缺乏隱私的工作場域。

去年,黑眼睛跨劇團就在台北花博美術園區戶外搬演了一齣以台灣新住民為題的作品《蜜莉安的詭計》,演出融合歌舞、鬧劇、面具等形式,邀請來自台灣、印尼、越南等地的八位表演者同台。手法上極為嘲諷嬉鬧,也因在戶外表演空間的開放性質,結合了演員與觀眾的自然互動,更真實地呈現出「他們」與「我們」在關係與距離上的模糊界線。(洪信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