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一偉與張孟鈺
耿一偉與張孟鈺(陳藝堂 攝)
專題

青少年劇場之後 淡淡瞎味的世代對話

策展人耿一偉 ╳ 高中生張孟鈺

今年兩廳院的新點子劇展,推出為青少年觀眾而設計的「心之秘密」主題,但真正的青少年看了有什麼感想?本刊特邀本次新點子劇展策展人耿一偉,與參加「青少年劇場工作坊」的高二生張孟鈺一起看戲,看戲後一起喝咖啡聊感想,分享不同世代的「心之秘密」……

文字|鄒欣寧
攝影|陳藝堂
第306期 / 2018年06月號

今年兩廳院的新點子劇展,推出為青少年觀眾而設計的「心之秘密」主題,但真正的青少年看了有什麼感想?本刊特邀本次新點子劇展策展人耿一偉,與參加「青少年劇場工作坊」的高二生張孟鈺一起看戲,看戲後一起喝咖啡聊感想,分享不同世代的「心之秘密」……

這個下午戲台酒館走進一組不太尋常的雙人組合。一個是曾任五屆臺北藝術節藝術總監的耿一偉,眾所皆知,認真又資深的劇場高級玩家;一個是全職高中生張孟鈺,劇場之於她,是全新未知的夢奇地。以今年「新點子劇展」為契機,兩人展開《PAR表演藝術》雜誌首度媒合的劇場約會:一起看戲,戲後並肩喝咖啡,聊戲、聊文藝。

因新點子劇展「青少年劇場工作坊」結緣的兩人,這場約會並不算太「瞎」。不過,他們的開場白卻瀰漫一股淡淡的瞎味——不,是一種試圖抿除世代界線的「絲絲入扣」——

老師:來!互問問題吧,我會叫你「孟鈺」,你……就叫我「耿跟」!

學生:蛤……?

老師:對,不用客氣!

學生:呃,不用,我還是叫你「老師」比較正常。

老師:好吧看你,要叫我「阿伯」也可以。

高二女孩瞇起了眼睛,看著她老神在在的師長。

學生與師長即將翻開戰帖,開啟一場「青少年本尊」對「青少年劇場策展人」的逆襲……

耿一偉

關於我:我是一個很有好奇心的人,我幸運的地方,在於我可以以好奇心維生,不論我做什麼工作。

尋求怎樣的劇場關係:沒有什麼顏色比另一個顏色更了不起,劇場的工作也是,從前台到導演,每個角色都有他的樂趣與成就,這樣的劇場才是我希望的。

想對劇場說的一句話:劇場是世界的一部分。

想對約會對象說的一句話:不一定要喜歡劇場,但不要拒絕不熟悉的東西。

張孟鈺

關於我:我嚮往慵懶的人生,雖然在教育體制的訓練下,這不是太被允許的,但我還是朝著這個追求前進,或更精準地說,我嚮往「從容」的人生節奏。

尋求怎樣的劇場關係:希望劇場不只是藝術人的劇場,而是所有人的劇場;也希望劇場能有愈來愈多帶給人快樂、滿足的演出,讓人「帶著好奇入座,帶著笑容離開。」

想對劇場說的一句話:劇場是一群人共享一段時光的瞬間。

想對約會對象說的一句話:你是帶我走進劇場背後世界的一扇門,就算門檻有點難跨,我也想跨。未來也請多多指教了!

鄒欣寧(以下簡稱鄒):先請兩位簡單談談彼此的「劇場史」吧!

張孟鈺(以下簡稱張):我以前學鋼琴,所以常去對面的音樂廳,但從來沒進過戲劇院,最近和老師一起看《轉校生》和《來自德米安的你》,才算開始接觸。但我以前在大傳社會和同學一起做舞台劇。

耿:我覺得最有趣的要從小時候講起,那時電視上有馬歇.馬叟的默劇,很經典的是用手掌交叉環抱自己肩膀,就像兩個人在接吻(示範),很好玩!所以我就每天下課都在牆角一個人演兩人擁吻,同學被我逗得非常High,我就很有成就感,後來寫《現代默劇小史》才忽然意識到,這種你以為只是小意外的事,原來都是種子,也是生活中的必然。我生長的花蓮幾乎沒舞台劇可以看,小五還小六時市郊蓋了一個類似影城的場所,外地劇團來演《梁山伯與祝英台》,我爸就帶我去看。梁山伯跟祝英台最後不是會變蝴蝶嗎?他們就用類似黑光劇的手法,用釣魚竿、釣魚線吊螢光的蝴蝶,讓我印象非常深刻,可能就是這樣,後來我去了布拉格唸書,布拉格的黑光劇場也很厲害、很有名。不過我想到你讓我很驚訝的一件事,你說過你去看了臺北藝術節的《共同境地》,就是關於移民的那個演出,德國高爾基劇院的。那算是蠻艱深的戲耶,是什麼讓你想去看?

張:是我爸媽看到介紹,感覺這個從國外來的團體還不錯。其實我看戲都是和家人一起,不過爸爸通常都是被硬拉去的,重點是我跟媽媽愛看。

鄒:所以媽媽也是劇場觀眾,這件事情對你很有影響?

張:有。是她比我更懂戲,很多戲都是看完後跟她聊天,我才完全理解的。

青少年也有很多種啊

耿:說到德國劇場,其實他們的技術真的很厲害,但戲常常很抽象,有時也比較平板,但是愛看戲的觀眾會去想:「那個男演員,為什麼整場都沒有在演,只有一直在喝酒?」,接著想「那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有什麼意義。」所以說喜歡看戲的人是幸福的,他會很認真用腦袋去填補、會去訓練自己把戲都變好看。但其實戲有百百種,我們也不能定義出到底什麼是「好看」,就像爵士樂不能跟重金屬比、重金屬不能跟嘻哈比,它們就是不一樣,每一種戲永遠只能跟自己那一種比,所以每一種演出如何找到會喜歡它的觀眾,才是關鍵。兩廳院再大,每週看戲的人就是一千六百個,我們不必要求所有人喜歡,真正重要的對話是:各種不同的演出,要如何找到適合且喜歡它的觀眾。

張:青少年也有很多種啊,所以我就覺得「青少年」這個詞太廣泛,那如果你的演出是說「做給青少年」,就很難有觀眾吧。

耿:不然你說,青少年怎樣會願意來看戲?宣傳的時候寫「禁青少年觀賞」、「十八歲以下禁止觀看」,這樣青少年會比較想來看嗎?

張:哈哈哈,不是啦。

耿:一定有什麼是吸引青少年的吧?

張:青少年的經驗不同,就有很大的影響啊。比如跟老師一起看的《來自德米安的你》就沒有觸動我,因為現在高中生的煩惱,跟德米安的困擾已經不一樣,沒辦法共鳴。但如果把主題縮小,比如鎖定「夢想」,那可能就會有特定一群在追求夢想上有困境的青少年會被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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