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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畫 Feature 【專家帶路】林京美(作曲家 )在聲音、記憶、場域與創作之間
新樂季最令人期待的,往往不只是名家與名曲,而是那些讓作品、演奏者與樂團彼此照亮的時刻。作為作曲者,我關注聲響如何被組織、樂器如何被重新想像;而有些選擇,也來自熟悉的合作經驗、曾陪伴自己的聲音,或一座城市留下的記憶。以下5場,是我在新樂季中最為期待的聆聽。 翻閱NSO新樂季,「金色迴響」是我最先留意的一場。近來與音樂總監準.馬寇爾的一次合作,讓我對他嚴謹而專業的工作方式留下深刻印象,也使我格外關注此次布魯克納第4號交響曲的詮釋。柏林愛樂首席法國號史蒂芬.多爾將演奏魏德曼為他量身創作的《法國號協奏曲》;從當代作品拓展法國號的音色邊界,到布魯克納筆下自絃樂薄霧中升起的號角,兩個時代的想像在此相遇。開場的澳洲作曲家 Archie Tulk《前場反搶》,則延續「一分鐘交響曲」計畫對年輕創作者與職業樂團的連結,也為這場音樂會增添我所珍惜的意義。 《燕子》在台灣舞台上少有完整呈現的機會,此次由吳曜宇指揮高雄市交響樂團,更是作品的台灣首演。相較於浦契尼其他較為濃烈的歌劇,《燕子》展現華爾滋般流動的節奏、巴黎沙龍的明亮氣息,以及細緻透明的管絃樂色彩。以歌劇音樂會形式呈現,也使聆聽更集中於聲樂線條與樂團之間的推移;對作曲者而言,正可細聽浦契尼如何透過聲樂與管絃樂的交織,塑造人物與劇場張力。 臺北市立國樂團2026/27樂季聚焦作曲家蘇文慶,最值得先聆聽的,自然是由他本人執棒的開季音樂會「聽見蘇文慶」。從《山海印象》、《雨後庭院》,到首演新作《北城舊事》、音樂劇場《火宅三車》與國樂交響詩《風獅爺傳奇》,一晚之中即可看見不同時期與形式的創作軌跡。蘇文慶從演奏、指揮走向創作,台灣的土地、人文與生命感受,也持續轉化為他的音樂語彙;這樣的專場,使一位作曲家的創作輪廓清晰浮現。 適逢貝多芬逝世200周年,國立臺灣交響樂團以7場音樂會完整呈現其絃樂四重奏。從早期對古典形式的承接、中期結構與聲部關係的擴張,到晚期對音樂時間與語法的重構,全集式聆聽本身即是一場難得的創作閱讀。 更吸引我的,是演出地點選在中央書局。父親就讀台中一中時,常在放學後走進這裡;中央書局既是尋找知識的所在,也是一處涵養心靈的空間,對我而言亦始終是台中的城市記憶。如今讓貝多芬在這座承載閱讀與世代記憶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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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畫 Feature 【專家帶路】洪于雯(一公聲藝術聯合藝術總監)從雙團對比的驚悚綺想,到台灣現代聲響的啟蒙與狂飆
2026下半年台灣各大樂團豐富精采的節目內容如:臺北市立交響樂團年度歌劇《崔斯坦與伊索德》、集結國家交響樂團、國立臺灣交響樂團、高雄市交響樂團三大樂團的勇源音樂饗宴:40週年系列《馬勒第八,千人》都是令人雀躍期待的磅礴製作,這樣的曲目與編制絕對需要現場親臨感受! 臺灣國樂團「琴弦上的魔術師」由許瀞心指揮,革胡歐陽伶宜、小提琴魏靖儀將分別與樂團有協奏曲呈現,其中顏名秀《未竟之言》為3年前因故未演的全新委託創作、將由大提琴演奏家擔任革胡獨奏,藉革胡傾訴疫情時代的孤寂與思索,以及李元貞以新港 1636 年的時空與巴洛克音樂為靈感的《新 ( 野蠻 ) 巴洛克采風》,兩首曲目的創作發想都非常貼近當代生活、充滿想像曲趣,另搭配關廼忠《山地印象》以小提琴描繪台灣山林悸動、伍卓賢《唐響》以盛唐為引映照,如此古今東西的交會安排,並且皆取材自我們社會、文化之間的樂曲內容,讓人非常期待如何以國樂之聲幻化出與現世共鳴的聲響脈動。 接下來想要一起推薦兩場不同製作,但皆安排了巴爾托克:"The Miraculous Mandarin" Suite 組曲的演出,分別使用不同的中文譯名《神奇的滿洲官吏》及《神奇的官大人》國家交響樂團「呂紹嘉、高提耶.卡普松與 NSO」與臺北市立交響樂團「殷巴爾、霍洛登科與TSO」。 此曲為巴爾托克根據匈牙利作家連耶爾(Melchior Lengyel,1880~1974)的劇本所完成,作曲家本人原是期待以默劇形式演出,但由於內容過於驚悚限制級,因此現今多以管絃樂組曲呈現,不過單以聽覺感受亦已充滿戲劇張力的想像,從配器色彩、節奏速度的巧妙運用等皆為管絃樂作品揭示了一個新的篇章,以20世紀初西方視角對東方身著清朝官服形象的詭異綺想,塑造出非常特殊的交響色彩,值得一聽。 加之兩個樂團分別選擇了截然不同的曲目安排,國家交響樂團以指揮呂紹嘉、法國大提琴家高提耶.卡普松搭配相對古典優雅的德弗札克《B小調大提琴協奏曲》、德布西《遊戲》以及樂無界計畫之「一分鐘交響曲作曲」李翰威《筆舞》,而臺北市立交響樂團則以指揮殷巴爾、烏克蘭鋼琴家霍洛登科搭配李斯特《死之舞》與斯特拉溫斯基《春之祭》,充滿華麗動能的曲目,非常期待兩個樂團、兩套曲目的詮釋。 最後,想推薦國立臺灣交響樂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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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畫 Feature 【專家帶路】張瑋珊(晨露文化藝術基金會執行長 )跨世代、跨地域的聲音敘事與當代策演
每一個樂季真正迷人的地方,除了名家與經典曲目,還在於不同作品的組合與策演,透過聲音敘事,為樂迷打造一幅屬於當代的聽覺藍圖。 首先登場的是高雄市交響樂團攜手高雄室內合唱團的開季音樂會,由指揮吳曜宇帶領國內外聲樂家,首演浦契尼晚期歌劇《燕子》的音樂會版本。相較於較為人熟知的《波希米亞人》、《蝴蝶夫人》與《杜蘭朵》,《燕子》1917年首演後,直到2002年才迎來全本製作演出。作曲家受維也納卡爾劇院(Carltheatter)總監委託,以輕歌劇風格為基底,融入輕快多變的舞曲節奏;作品對角色性格的刻畫與劇情張力收放自如,管絃樂技法亦輕盈通透,鋪陳現代感,擺脫後浪漫時期的厚重音響,精準烘托角色心理轉折。 「里柏瑞契與TSO抒情.交響曲」則值得專業樂迷深入聆聽。指揮里柏瑞契曾於2019年帶領波蘭國家廣播交響樂團錄製澤姆林斯基《抒情交響曲》,獲《留聲機》等媒體高度評價;此次指揮臺北市立交響樂團,更邀請當時錄音卡司男中音麥可.納吉(Michael Nagy) 再度獻唱,另與女高音茜.萊絲(Chen Reiss)合作,為作品帶來新的詮釋可能。節目並納入哈斯1943年於泰雷津(Terezn)猶太集中營創作的《絃樂的習作》,在極端困境中展現生命韌性。法國大提琴家尚古漢.奎拉斯(Jean-Guihen Queyras)則詮釋舒曼A小調大提琴協奏曲,如人聲歌唱般的琴音,成為逃離歷史創傷的一劑聽覺解藥。3部作品由現代主義語彙、浪漫時期至後浪漫調性邊界彼此交織,形成充滿懸念的聲響地圖。 由臺灣國樂團製作的《出大甲城》繪本劇場音樂會,透過藝術家BALLBOSS回望在大甲出生、成長的生命記憶,發展出人、神與小鎮共處的跨界劇場故事。「身體離開大甲,視野再次回到大甲」的創作者自我覺察,也對應許多台灣人的生命經驗:離開家鄉、流轉於不同城市後,重新回看成長之地,記憶反而更耐人尋味。作曲家卓士堯透過國樂器樂的呼吸與板眼流動,細緻刻畫大甲鎮的民間信仰、離鄉者的地方記憶與矛盾心理。首席客席指揮許瀞心將率領臺灣國樂團,在既有框架中尋求突破,提供另一種聆聽國樂的方式。 繼2005年簡文彬、2011年呂紹嘉分別指揮馬勒《第8號交響曲》後,適逢國家交響樂團邁向40周年,現任音樂總監準.馬寇爾將率NSO號召國內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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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
跨城市演出的利多政策 讓橫琴成為澳門劇場的下一站?
近年來,澳門演出團體紛紛前往中國內地不同城市演出。尤其是深圳的「蛇口戲劇節」,以「新空間演藝」為主題的策展方向,與澳門小劇場團體及策展人長期累積的非常規空間演出經驗相契合,因此過去4、5年,已有不少澳門團體赴蛇口演出,或與大灣區其他團隊合作。而近一兩年,珠海的橫琴島似乎正成為澳門藝術家北上展演的另一重地。 珠海橫琴島與澳門的氹仔、路環僅隔一河。澳門居民可從橫琴口岸乘車或步行過關進入橫琴,據說行人最快僅需20秒即可完成通關,往返澳琴兩地十分便利。澳門輕軌亦於去年增設橫琴線,大約每6分鐘便有一班車,進一步縮短了兩地的交通距離。 《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文化事業發展扶持辦法》由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民生事務局於2024年12月21日印發,並自2025年1月1日起正式施行。此前,2024年11月已推出支持合作區第二階段發展的一系列配套政策,其中「促進澳門經濟適度多元發展」被視為重點任務,多項扶助措施陸續推出。本月,澳門政府文化發展基金宣布「澳琴聯動大型文化品牌活動資助計畫」,鼓勵以「一節兩辦」或「一展兩地」模式在澳琴聯動舉辦活動。資助期由2025年7月28日至2027年12月31日,其中橫琴方面的活動須於2027年全年舉行。資助範圍涵蓋演出、展覽、藝術節或文化節,申請項目必須屬於文化藝術範疇,並具備澳門及橫琴元素,且需具公開性或公眾可參與。同一活動必須先在澳門舉行,之後方可在橫琴舉行。資助上限為100萬澳門幣,總預算為300萬澳門幣。受資助者可依據《扶持辦法》第9條「支持澳門品牌文化活動延伸至合作區舉辦」的規定,向合作區民生事務局申請,經評審認定後,按活動在合作區舉辦首日的人民幣匯率折算,獲得1:1的配套資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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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戲劇的五四三你以為跟其實是
你以為:創作或表演做了十幾年,一切會變得駕輕就熟,速度會愈來愈快,有了方法一切都會駛入軌道。 其實是:每一次都像第一次這麼困難,因為都是全新的事物、全新的角色,思考謹慎了,速度會愈來愈慢。 你以為:等到你被肯定了,未來每個項目都找得到錢,可以在資源充沛下做事。 其實是:錢永遠不夠,創作者必須要會省錢省時間。連諾蘭(Christopher Nolan)都會省錢。 你以為:拍片比做劇場更多資源一定不會那麼緊迫。 其實是:很容易因為天氣一個景就毀了,每天風吹日曬雨淋、跟時間賽跑,都是辛苦的勞工。 你以為:跟外國大製作公司碰面都在聊錢聊酒聊明星聊私人噴射機。 其實是:故事、故事、故事、故事、製作、製作、製作。 你以為:好萊塢都在億來億去,過著紙醉金迷的生活。 其實是:如何搶到最有創意的那個劇本,打造下一個小兵立大功的恐怖電影,並且努力讓自己的單位不要被裁掉。 你以為:作品能大賣一定就是有算過市場跟觀眾喜好。 其實是:需要導演╱創作者本人喜愛的東西剛好就是會大賣的東西,才有可能,人難以去做自己完全不喜歡的東西。 你以為:拍戲選角就像小時候有錢的親戚去關說,拜託議員讓自己的小孩去念貴族私中,有錢有勢的演藝圈大佬透過關說塞自己的人進去,還會如同一般人的刻板印象,倒紅酒互敬跟捻鬚微笑。 其實是:沒有這種事,會綜合參考許多要素,適合度、知名度跟特質魅力。 你以為:當導演當幕後跑宣傳一定就是為了流量跟曝光。 其實是:因為幕後不需要妝髮費用,省錢。 你以為:當你變成一個大人之後不會像小時候受到這麼多資源或條件限制,可以自由自在。 其實是:愈來愈多不可控的事情以及更複雜的事情。 你以為:一拿到什麼案子就要敲鑼打鼓公布,每一步都要詔告天下。 其實是:不到成案的那一刻絕不讓人知道,愈低調愈好。 你以為:只要拿過獎就可以盡情展現個人風格。 其實是:並沒有。 你以為:已經完稿了就沒有編劇的事了。 其實是:因應現實條件調整的稿,因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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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北戲劇獎的政治經濟學
典禮和儀式本來是為了記憶,現在卻用來遺忘。歡呼「劇場人終於有自己的頒獎典禮」的劇場人,用這句話裡的「終於」,心不在焉地幫戲劇史下了一個輝煌的總結:台灣戲劇從小眾、小知識分子、小劇場的業餘水平,終於提升到現在專業化、商業化,有電視轉播走紅地毯的主流文化。如同邊緣並不可恥,主流也沒有罪,問題是渴望主流的人並不關心自己是如何成為主流的。這是為什麼那句用來幫臺北戲劇獎辯護,即便有再多缺陷也要呵護它誕生的「先求有,再求好」,聽起來像一句空話。這本來是政客拿來衝政績的選舉語言,藝文界卻到處引用,可見得藝術家和文化人的語言被掏空到什麼地步。而只有歷史,才能幫我們贖回時間中流變的語意。 意外地,吳念真頒發最佳戲劇獎時,提到了那段看戲時連睡覺都像被懲罰,只能乾等匪幹被殺的時光。這時候,一小撮歷史的塵埃落了下來。 翻開主流戲劇史 威權時代的主流戲劇就是反共抗俄劇。當然,黨國體制推行的戰鬥文藝是強迫性的,嚴格來說是「官方」,與今天由多數人依照喜好選擇出來的「主流」並不相同。但忘記這段歷史,我們也會忘記,而且常常是依照喜好選擇性地忘記,幾乎所有的主流都要官方層級的資源挹注才能形成。 暫時撇開政治因素不談。當時,有一種依附著戒嚴的權力體制發展起來,並對今天的主流戲劇產生決定性影響的美學形式,就是話劇。一方面把國民黨用來鞏固道統的中國歷史故事加以改寫,一方面把西方現代主義對生存意義的叩問改寫進去,李曼瑰、姚一葦、張曉風那一代劇作家,可以說都是有能力在母語內部說外語的腹語者,寫出了某種「外語配音」的國語話劇。從這個角度來看,話劇擅長的是把統治的語言轉化為協商的語言,透過這種語言傳遞秘而不宣的抵抗。 等到解嚴之際,更直接的反抗由黨外運動領軍,由小劇場運動響應。蘭陵、河左岸、臨界點都嘲諷、惡搞或批判過威權象徵和中國傳統符號,並從台灣儀式的踏查、台灣歷史和文學的研讀中,創造新的符號。與今天不同的是,這些台灣符號並非用來加固政府宣揚的國族認同,而是用來反政府的。 問題是,小劇場有件事沒搞懂。當它滿腔熱血地推倒強權,解除體制對於感性的支配,藝術不但沒有發生革命,還倒退成保守的中產階級文化。所以,就在大家歡慶解嚴的那一年,王墨林偏要開罵,表演工作坊和屏風表演班雖然「形式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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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巡迴演出的儀式與軼事
跟著作品四處巡演,是許多表演藝術工作者者的日常。除了進到飯店房間前,先敲幾下房門跟未知的存在打聲招呼,出門在外的日子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熟悉的儀式感。有人是樂器不離手,一有空就練習;有人習慣早起走路,用身體認識陌生城市;也有人是改變裝扮,或是在演出後買個東西犒賞自己。有日復一日、無論身處國內國外都會忠實上演的行動,也有身處異鄉才會做的當地限定。 當然在這些移動與演出的路途中,突發事件也常隨之相伴。有時危機就是轉機,而有時,則是人算不如天算的福禍相依。再回過頭來看,因為巡演與熟悉的家鄉拉開一段距離,才有機會重新審視與反思原來,這就是我在做的音樂;原來,這就是我喜歡表演的理由。原來,離開會讓人更了解自己,認識自己。 (本文出自OPENTIX兩廳院文化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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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 撿拾生命中的各個經驗片段編舞家王宇光 永無止盡的探問與觀察
與王宇光碰面那天,他剛結束《人之島》的東南亞演出返回台灣。 2019年,他申請雲門流浪者計畫,帶著釣具前往印尼旅行兩個多月,試圖尋找「刻有自己名字的魚」,也在過程中不斷反思「我是誰?」、「我的傳統是什麼?」、「我的舞蹈長什麼樣子?」,然後他邀請曾在雲門2擔任舞者、來自印尼的Danang Pamungkas合作,用彼此的身體和生命展開對話,發展出《人之島》這件作品。 這是第一次,王宇光帶著《人之島》回到當時的創作發源地印尼。「《人之島》在台灣演出的時候,是在我自己的語境裡,邀請印尼的夥伴(指Danang)來分享我看到的是什麼;但在印尼演出,則是Danang跟我合作以後,想傳遞給當地觀眾的一些改變或發現。」兩地的演出對王宇光來說,是相當不一樣的感受,而這之間的差異,在於「凝視主體的不同」。 創作的目的是溝通,想跟更多的人交流 其實不只是《人之島》,包含上一個舞作《捺撇》在內,每一個創作在各個國家巡演,都會因為在地的文化背景、語境,乃至於觀眾的年紀或性別,而對於作品有不同的反應和回饋。 「這些回應會讓我不斷思考,我的創作到底代表著什麼?」 一次次的巡演,是王宇光持續搜集資料的過程。小地方或是細節的修正,自然可以在下次演出裡微調;但更長遠地來看,則是讓王宇光回到自己身上,檢視創作中做的選擇或決策,是具有普世性?還是只是在台灣這座島嶼的語境中才能成立? 「如果作品走出台灣,那它如何被世界觀看?有沒有什麼共通的地方?或是有哪些是只有亞洲或華人才能理解的?」對於這些問題的反覆辯證,是巡演帶給王宇光的養分。 作品的普世性或共通點,為什麼如此重要呢?「因為我創作的目的,是『溝通』。」無論是要溝通某種價值、信仰、困惑或發現,王宇光想做的,都是把溝通最大化。與其在意巡演的場次、或是去了多少地方,如何讓作品可以一直跟人交流,才是王宇光面對創作的態度。所以《捺撇》和《人之島》除了是劇場作品,相關的舞蹈影像也正在重新剪接,「都是希望能把我們一起發現的東西,讓更多的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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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 在異地隨心而走的Dress Code演員范瑞君 無法被定義的百變風格
說起在劇場的范瑞君,就不得不提2023年初的那場救火任務。當天上午才接下在全長8小時的《如夢之夢》的臨時代班,11點進到國家戲劇院對台詞,下午2點她就站上舞台,一路演到深夜11點半;全程她沒有錯過任何一個走位、沒有漏下任何一句台詞。 「舞台劇上了場就停不下來!」穿梭在劇場和影視表演之間的范瑞君,清楚知道舞台表演沒有喊卡的時候。她也曾在上台不到15分鐘,對手演員就悄悄告訴她:「我身體怪怪的!」她趁著中間下場時迅速把狀況告訴後台,然後又回到場上繼續演戲;在知道其中一位夥伴可能隨時需要下場休息的那一晚,是靠著所有人的默契才把整齣戲順利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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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 異國花雨下找到戲曲堅持京劇名伶朱安麗 無忌揮灑的自信與率性
如果不是當年在英國演出,朱安麗或許就不會在戲曲表演這條路上,走到現在。 那時她還很年輕,雖然是科班出身,但一度心思搖擺,覺得未來出路很窄,動過轉行的念頭。但也是在那個時候,她跟著劇團前往歐洲巡演,當《慾望城國》在英國劇院演出結束的謝幕時刻,台下觀眾熱烈鼓掌,數不盡的新鮮花瓣從舞台上方不斷落下,那瞬間,朱安麗忽然覺得自己是被肯定的。 「我不知道花瓣到底落了多久,體感上是很長的一段時間,落到我們的腳背都被淹滿。」在異國情調的西方劇場,能用充滿東方文化的作品博得滿堂彩,朱安麗由衷地感動與感謝,想著自己是代表台灣前來演出,眼淚就跟著花瓣一起滑落,激動到下了台都還停不下來,從那時候開始,朱安麗就再也沒有動搖過她要繼續唱戲、繼續表演、繼續站在舞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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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 爵士靈魂無所不在小號家魏廣晧 優雅的音樂行旅與職人溫度
演奏家的旅途風景,有時並非透過雙眼探索,而是透過樂器來產生共鳴的。在魏廣晧的行囊裡,小號永遠是最不可或缺的旅伴。帶著這份近乎信仰的虔誠,他的身影穿梭於世界各地的展演空間、深夜的異國酒館,甚至連旅館的陽台上,都有他伴著海風與啤酒吹奏練習的軌跡。在看似自由隨興的爵士音符背後,藏著對人際溫度的細膩捕捉,日復一日、宛如苦行僧般的深刻自律。 聆聽場域,在未知中尋找共創的聲音 「演奏會的表演是我們跟場地共創出來的聲音,我並不是只有表現自己而已。」 這不僅是魏廣晧對聲學的理解,更是他對每一次相遇的謙卑。每到一個新的演出空間,在音響設備架設之前,他總習慣先找個角落,靜靜感受空間最原始的氛圍與回饋。這份對場域的尊重,讓他總能在面對突發狀況時,展現出穩健的底氣。例如去年夏天,他與團隊受邀前往馬來西亞檳城「喬治市藝術節」,在充滿華人傳統氛圍的「大華戲院」演出。不料當他們抵達現場時,舞台空蕩蕩的,音響甚至還未裝配完成。 面對這樣的情況,魏廣晧沒有驚慌,反而捲起袖子與當地的人員並肩作戰,一路從下午測試聲響到午夜12點。「我的理念是我們要跟他們共同完成這件事情,」他笑著說,「我是帶著交朋友的心境,去跟他們一起工作的。」 那場演出,他們不僅吹奏了泰雅族古調、李泰祥的〈橄欖樹〉,更在安可時以一曲〈明天會更好〉瞬間穿透了語言與地域的隔閡,讓全場觀眾沸騰。對他而言,音樂的技術固然重要,但「藝術最根本的是要傳遞、表達感情,把人拉得更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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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書透過私家偵探之眼,理解世界運作的邏輯(上)
首先,這是一篇書評,或者,不敢說是書評,而是讀後有感而發是針對書中人物故事的,也是針對最近發生在作者身上的一件「烏龍事件」。兩件表面上看並不相關的事,細究起來,卻隱隱然有著發人深省的關連性。簡言之,就是我們可以如何透過一位私家偵探(private eyes)的眼睛,嘗試理解這個世界運作的邏輯,思考我們在這個世界上的位置。 知名劇作家紀蔚然以私家偵探吳誠為主人翁的小說系列,最新一部《人性遊戲》日前出版,經友人分享上市訊息之後,我立即購入,適逢颱風連假,欣然開讀。過程中,被吳誠在淡水街區的隨興遊走,和「終極關懷徵信社」的案件調查所吸引,一步步踏入那個文明表象下的黑暗境地,跟著Private Eyes窺探人性遊戲。 因為是推理小說,所以針對《人性遊戲》的內容,我不能透露太多,只能簡略介紹故事梗概。 主人翁吳誠原來的女友艾瑪(DV8酒店女主人),因為要返鄉照顧父母而將酒店關閉,吳誠原本往返淡水台中,維持兩人關係,但終究敵不過分隔兩地的痛苦而逐漸淡漠結束:「正如酒店收攤沒任何儀式,兩人之間沒正式的道別,於情緣沙漏悄悄流光之際結束了。」吳誠在兩人分手之後,因緣際會結識一對酷愛旅行的退休夫妻,甚且成為他們的租客,搬離了會讓人觸景生情的舊住處,繼續他在淡水街區的鄉居生活。 吳誠仍然在好友胡舍開設的「終極關懷徵信社」任顧問職,領基本月薪的責任,只有針對棘手案件提供策略建議,不負責實際調查,雖然過得閒適,但「總覺得對不起『私家偵探』這個在我心目中無比崇高的名號」。他與胡舍經常造訪一家茶室,某日,一位與他交好、甚至有些曖昧的小姐,對他提出了幫姊妹淘主持正義的請求。原本看似簡單明白的案件,在徵信社全員投入、啟動調查之後,卻召喚出隱身於「正常社會」之中的地下人際網絡,和權貴菁英主導的巨大陰謀一場挑戰人性的遊戲。 私家偵探吳誠從2011年首次現身於《私家偵探》裡的六張犁,解開台灣第一起連續殺人命案之後,2021年在《DV8》中定居淡水,但在三重、新莊、蘆洲各地奔走,追索陳年舊案,同時和酒店老闆艾瑪,談了一場最終沒有結果的戀愛。到了2026年的此時,再次孤家寡人的吳誠,在淡水找到理想的新居,也終於有機會破解規模更大,影響更深的重要案件。但破案的成就感,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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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書透過私家偵探之眼,理解世界運作的邏輯(下)
那麼,這部推理新作,又如何與作者個人近來遭遇的「烏龍事件」,有所關連? 在紀蔚然過往的劇本、雜文與前兩部小說中,有我們所熟悉的嬉笑怒罵、辛辣嘲諷,在《人性遊戲》中,文字依然尖銳,但整體而論,字裡行間卻有更為深沉的憂傷對自己身處的這個世界,對活在這個世界裡的人們。就像吳誠從Neil Young的〈Heart of Gold〉曲中回望嬉皮年代時的感嘆:「那是個充滿信念和憧憬的年代,然而物換星移,革命的熱血早已冷卻,對於事物的發展我們只能逆來順受,眼睜正看著全球逐漸被私心與貪婪撕裂得分崩離析。」 對紀蔚然╱吳誠而言,這個世界變得愈來愈醜惡,極端、分裂、仇恨,成為社會關係常態,善良與左派的力量節節敗退,「在這聒噪的年代,沉默有時是最嚴重的抗議,但有誰聽聞?」而當沉默被理解為默許苟同時,「不平而鳴」似乎是唯一的選擇。 「臺北戲劇獎」第二屆頒獎典禮甫於7月6日,在臺北表演藝術中心球劇場圓滿完成,典禮本身熱鬧精采,得獎名單亮眼可觀,台北劇場界共同度過了一個星光閃耀的盛會。只是,這一切美好,卻因為隔天下午的一篇臉書發文,而莫名地沾惹了塵埃。 紀蔚然在透過友人轉發的聲明中,對自己原本受邀、並應允擔任戲劇獎「最佳戲劇獎」頒獎人,卻因為莫名原因(猜測是文化局高層介入),被逕自更換頒發獎項(「獨立精神獎」),表達不平之情,和未來「非誠勿擾」的請求。 這篇發文,迅即在向來平靜無波(特別是在「黑特劇場」退出臉書之後)的劇場界引發不少回應超過1000次個回應,超過200次的分享。多數留言者對紀蔚然遭受的對待,表達關切、遺憾、不平,少數留言對文化局╱高層有所批評,但幾乎沒有人對「戲劇獎」本身的重要性,有所質疑,更少有人對高層以下的承辦人員有所指摘,反而有為「相關者」抱屈者。 兩天之後,身為當事者的蔡詩萍局長,在個人臉書發表了回應。全文長達1300字,是紀蔚然原文的近3倍,顯見他對這場小小風波的重視。 蔡詩萍局長的回應,從標題〈不免落落長了,但臺北戲劇獎的努力應該被看到,小誤會應該被澄清。〉看,就是兩個重點:文化局辦理戲劇獎的用心與辛勞,對本地劇場界的支持,不容否定;紀蔚然宣稱受到的對待,純粹是因為承辦同仁與典禮執行單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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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曲 錦飛鳳與無獨有偶重新理一回線時間到了,提線的人走進《烏廟》
比表訂的排練時間稍早抵達利澤偶戲村,《烏廟》的3位表演者與導演鄭嘉音正和台語指導逐句琢磨台詞,畫面有些出乎意料。平日民戲行程滿檔、幾乎天天以台語演出嘉禮(傀儡Ka-l)戲的3位偶師,到了《烏廟》,竟得重新理解字音、停頓與語調。 這或許可說明《烏廟》對錦飛鳳傀儡戲劇團的意義:與無獨有偶工作室劇團合作,薛熒源、張雪香與薛翊揚首次進入當代劇場的創作與製作模式,也重新看待熟悉的傳統技藝、編演習慣與劇團經營。 時間到了! 等待20多年的合作契機 接獲《烏廟》的邀請時,張雪香首先想到的,是錦飛鳳終於有機會「做出一條不一樣的路」。兩團相識20多年,早有合作的念頭,卻始終沒有合適機會。去(2025)年3月,戲曲夢工場策展人劉建幗以「生而為人」為主題邀請錦飛鳳參與,並詢問與當代偶戲跨域合作的可能,雙方不約而同都想到無獨有偶。 張雪香隨即致電老友、無獨有偶行政總監曾麗真,即使隔年行程幾乎滿檔,曾麗真仍在電話那頭說:「時間到了啦!」鄭嘉音也期待這次的合作,但她不單獨接導演案,創作想法需要劇團共同實踐,無獨有偶也為此調整年度計畫,正式加入《烏廟》的製作。 只是對長年以家族劇團模式運作的錦飛鳳來說,機會到來,也意味著必須面對過去較少碰觸的製作規模與要求。合作才剛確認,薛熒源便提醒張雪香「莫歡喜傷緊」(別高興得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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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繼續「向前走」,10年後的重新選擇?
希臘編舞家克里斯托斯.帕帕多普洛斯(Christos Papadopoulos)的作品,向來以緩慢、精準、近乎冥想式的語彙著稱。從《浪潮》(Elvedon,2015)、《Opus》(2016)、《帶電的微觀離子》(Ion,2018),到以南極崩塌冰架命名的《Larsen C》(2021),再到取材真菌菌絲共生網絡的《Mycelium》(2023),他一貫以譬喻自然界的物理現象,在極簡調度中雕刻時間,使身體成為承載自然力量的容器。觀眾在舞台上所見是去主體化、催眠式的幾何結構,舞者目光直視前方,彼此幾乎不相觸碰,冷靜得近乎「非人」,彷彿觀測中的地質或生物現象。 2025年,帕帕多普洛斯獲英國薩德勒之井劇院「玫瑰國際舞蹈獎」(Rose International Dance Prize)後,推出他創作生涯至今風格轉向最明顯、也最為「個人」的新作《步步》(My Fierce Ignorant Step)。由他創立的舞團「獅與狼」(The Lion and the Wolf)製作,以巴黎城市劇院(Thtre de la Ville)為首的多家歐洲機構聯合支持,在歐洲巡演後即將來台。相較於過去的冷冽與儀式感,新作是一首以肉身書寫的進行曲,朝向未來的吶喊,充滿青春期的魯莽與無所畏懼。同時延續他一貫的政治性提問:群體是如何被建構?偏差必然導向崩潰,還是恰恰是生成的條件? 呼吸即音樂 舞台空曠而極簡,沒有道具與敘事布景。10位男女舞者分成兩組入場,動作從極其細微的機械節拍開始,腳步的微移、肩膀的輕顫、頭部規律的擺動,精準對應低迷的電子節拍,在不斷變換的隊形間穿梭,看似視而不見,卻對彼此保有高度警覺。隨著音樂結構趨於繁複,動作細節被複製、放大並轉移到更大的空間尺度,最終化為一種宛如「地球有機體運動」的宏大景觀。 從機械低鳴逐漸引入碎片化旋律,作曲家科尼利奧斯.薩拉姆西斯(Kornilios Salamis)創作的音景,源自帕帕多普洛斯最隱密的童年記憶:米基斯.塞奧多拉基斯(Mikis Theodorakis)撼動一個時代的清唱劇《堪稱珍貴》(Axion Esti,1964),由諾貝爾文學獎詩人奧德修斯.埃利提斯(Odysseus Elytis)同名詩篇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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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曲靈魂與肉體的穿越 《紅梅虎度》在裂縫中挑戰不同劇種
《紅梅虎度》其實是用兩個詞彙所組成,分別是「紅梅」與「虎度」。 其中的「紅梅」指的是香港著名劇作家唐滌生於1959年首演的粵劇劇本《再世紅梅記》,改編自明朝劇作家周朝俊的《紅梅記》;而「虎度」則是粵劇中的「虎度門」,指的是演員的進出口,並將其延伸至「一名演員怎麼從演員走進角色」。編劇暨主演袁學慧表示,自己很喜歡的演員蕭芳芳曾演過一部電影,名為《虎度門》,而《紅梅虎度》正是想把這種演員的轉換過程放入這齣戲中。不過,她也笑說,其實並沒有將「虎度門」簡化成「虎度」這樣的用法。 但將「身分轉換」的概念對應到《再世紅梅記》,也就是女主角李慧娘在劇情中的借屍還魂,或許就能把「虎度」視為一種詞性的轉換,帶了點「動詞」的成分,進而觀察到靈魂與肉體、演員與角色間的多層次詮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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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超越生死的黑夜宣言
理查.華格納的《崔斯坦與伊索德》(Tristan und Isolde)是音樂與歌劇史上重要的里程碑,不僅代表著他個人創作生涯的關鍵轉捩點,更是對人類情感與潛意識的深層挖掘。作品最為人稱道的和弦與動機緊密交織,打破了傳統和聲的疆界,營造出永無止境、無法獲得滿足的強烈渴望與不安定感。對華格納而言,獨特的和弦並非刻意的叛逆,而是他用以實踐「過程的藝術」之核心工具,透過不著痕跡的和聲轉換與極致成熟的管絃樂混合聲響,讓難以言喻的愛與渴望在音樂舞台上得到完美昇華。 為了引領樂迷深入這場極致的美學革命,本專題特別規劃了雙向視角的深度探索。專題前半部分著眼於歷史與創作脈絡:上篇將帶您回到華格納創作此劇時的人生際遇,探尋他內心的知性情愫與《威森董克之歌》的誕生淵源;下篇則深入剖析劇本對中古史詩的改編、主角幾乎完全抽離現實並處於主觀內心世界的獨特劇本結構,以及其在調性與和聲上的偉大美學成就。最後則將目光投向當代的舞台實踐,聚焦於臺北市立交響樂團即將在9月推出的年度歌劇盛事。我們搶先剖析這部德奧最具挑戰性的巔峰巨作,探討導演如何揚棄寫實時空,以白晝與黑夜的深層隱喻,帶領台灣觀眾見證超越生死的靈魂救贖與情感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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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華格納《崔斯坦與伊索德》 咫尺天涯的愛情宣言(上)
文學熱愛者華格納(Richard Wagner,1813-1883)的圖書收藏裡,與19世紀歐洲中古文學相關的著作占了一半以上,騎士崔斯坦自在其中。但相較於其他醞釀多年的寫作計畫,華格納起心動念以其為核心寫作歌劇,則相對地晚。在他的《崔斯坦與伊索德》(Tristan und Isolde,1865)(註1)之前,舞台作品使用「藥酒之愛」的傑作,遠有莎士比亞(William Shakespeare,1564-1616)的《仲夏夜之夢》(A Midsummer Night's Dream,1594-1596),近有董尼才悌(Gaetano Donizetti,1797-1848)的《愛情妙藥》(Lelisir damore,1832),二者皆為喜劇,並且藥酒之愛在全劇僅為插曲的功能。 在華格納以崔斯坦為主角的作品裡,藥酒則躍居全劇核心,成為渴望愛情的同義字,映照著作曲家寫作該劇時的人生際遇。華格納於其中發展出的音樂戲劇語言,讓該作品不僅為其個人創作的轉捩點,更是音樂史與歌劇史上的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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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華格納《崔斯坦與伊索德》 咫尺天涯的愛情宣言(下)
華格納《崔斯坦與伊索德》的源頭為勾特弗利德(Gottfried von Straburg,約逝於1215前後)未寫完的史詩《崔斯坦》(Tristan),由它衍生出眾多不同語言的「崔斯坦」小說。文學裡,戀愛中的男女不顧世間的道德規範,沉浸在自己的愛情中,那份執著直讓世俗的道德觀顯得可笑,使19世紀德語文學界對它產生高度興趣,而有許多譯本和延伸之作;華格納的圖書館裡至少就有3個版本。相較於華格納其他作品,會由不同來源取材重新編排,《崔斯坦》的情節皆出於「崔斯坦」文學,但聚焦於男女主角的愛情發展,騎士事功僅選擇性地在背景呈現。 文學裡,崔斯坦生命裡有3個伊索德:他為馬可王迎娶的少女伊索德、她的母親以及因戰功被賜婚的伊索德。歌劇的劇情雖集中在少女伊索德上,其他兩位也留下了痕跡:文學裡治好崔斯坦傷勢的是母親伊索德,歌劇裡轉給少女伊索德;文學裡的舅舅莫洛(Morold)在歌劇裡成了未婚夫。文學裡,崔斯坦因致命傷勢,少女伊索德是最後的希望,在見到搭載她的船隻踪影時,賜婚但不被愛的伊索德告訴瀕死的騎士,是黑旗,崔斯坦絕望逝去;少女伊索德上岸後,躺在崔斯坦屍體旁,亦離世。華格納1854年12月16日給李斯特的信中寫著:「我好想以全劇結束時飄動著的黑旗蓋著我自己,並且就這樣地死去」,即是影射文學原作。歌劇第3幕裡,最終則僅留下了男主角問「那旗?那旗?」(Die Flagge? Die Fla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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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TSO匯集當代名家,挑戰會「吃掉歌手」的《崔斯坦與伊索德》
在音樂史上,理查.華格納有著突破傳統、顛覆音樂史的定位,而他所創作的《崔斯坦與伊索德》,無疑是這場美學革命中最具代表性的里程碑。這部作品不僅打破了傳統和聲的疆界,更是對人類情感與潛意識最赤裸、最深邃的挖掘。 今年9月,臺北市立交響樂團(TSO)將推出這部德奧歌劇最具挑戰性的巔峰之作。這也是 TSO 首席指揮亞歷山大.里柏瑞契(Alexander Liebreich)首度率領樂團製作歌劇,在他的引領下,結合國際一流的華格納歌手與國際知名歌劇導演克里斯蒂安.雷特(Christian Rth),帶領台灣樂迷一同走進這場震撼心靈的作品。 挑戰歌唱極限,與死亡擦身的「歌手吞噬者」 演出長達4個小時、充滿極端情感張力與高密度管絃樂聲響的《崔斯坦與伊索德》,至今仍被公認是歌劇史上最具挑戰性的作品之一。對所有歌者而言,這部作品都是體力與精神的極限挑戰;其中飾演崔斯坦的男高音,更被公認是歌劇界最艱鉅的角色之一。尤其在第3幕中,幾乎全由崔斯坦主導,他必須在瀕死、恍惚的狀態下,幾乎獨力支撐起近一個小時的演出。正是因為如此超乎常人的體能與情感負荷,無怪乎歌劇世界裡長期流傳著一句話:《崔斯坦與伊索德》是一部會「吃掉歌手」的作品! 回顧歷史,此劇的誕生過程確實充滿了近乎神秘的悲劇色彩。1862年華格納完成此作後,維也納宮廷歌劇院展開首演準備。然而,面對前所未見的調性模糊、龐大的背譜負擔與樂團演奏難度,在歷經兩年、多達77次的排練後,維也納宮廷歌劇院最終宣布這部作品「無法演出」,首演計畫也因而被迫取消。當時參與排練的男高音安德(Alois Ander),甚至因長期排練與巨大壓力而身心俱疲,在公開表示作品「無法演唱」後,也在首演計畫取消後不久辭世,為這部作品添染上了悲劇況味。 即便後來在巴伐利亞國王路德維希二世的全力支持下,覓得有傳奇「施諾爾夫妻檔」(Das Ehepaar Schnorr von Carolsfeld )之稱的男高音路德維希(Ludwig Schnorr von Carolsfeld)及女高音瑪爾維娜(Malvina Schnorr von Carolsfeld) ,首演之路依舊波折不斷。雖然飾演伊索德的瑪爾維娜在首演前夕突然失聲,導致演出延期3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