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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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畫 Feature 最想看誰演的獨角戲?導演/編劇鄧依涵的許願清單好想給姚淳耀一束光,讓他在舞台上搬演平凡而不凡的故事
姚淳耀在影像作品中挑戰過多種不同面向、甚至極端的角色,但無論他演的角色是明亮的、陰暗的、壓抑的或憤怒的,他的表演始終保持著一種收放自如的誠懇與清晰。 他不是那種一出場就占滿畫面的演員,真正吸引人的,是他那些不強調、卻極具力量的細節讓人感覺:這個人身上正在發生什麼。因為這些特質,我認為他特別適合獨腳戲。我想像他站在舞台上,不需要太多布景,只要一張椅子、一束光,他就能開始講一個普通男人的故事。用很輕的語氣、很真實的呼吸,慢慢把那些人性裡的複雜不安、逃避、幽默、倔強一層層地打開。 我相信,姚淳耀能讓一個人的獨白,變成觀眾願意靜下來聽的一段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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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畫 Feature 最想看誰演的獨角戲?製作人方尹綸的許願清單如果高天恆有一場獨角戲,他的個人創作宇宙會如何爆炸?
作為一個製作人,對「獨角戲」這樣的作品會有不同面向的期待:一是站在觀眾面思考,我認為獨角戲的演出最讓觀眾著迷之處在於它能以最純粹、最密集的能量,將一個表演者的生命經驗、創作脈絡與個人魅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二是在演出製作面,如果要完整體現一個表演者爆發性的演出能量,能夠集編、導、演於一身的人,會是最符合劇場「經濟效益」的模式。 所以,我非常期待「高天恆」的獨角戲。他以刺點創作工坊團長與音樂劇編導的身分,多年來致力於原創中文音樂劇,累積了《苦魯人生》、《今晚,我想來點》等大受好評且風格鮮明的作品。並且常常在演出內容中置入許多彩蛋和宇宙的串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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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畫 Feature 最想看誰演的獨角戲?資深劇迷/評論吉米布蘭卡的許願清單若邀請古辛內建的「變聲」能力,還能長出怎麼樣的面貌?
我太想知道古辛「長」怎樣了,方方面面! 我們都知道古辛內建柯南的蝴蝶結變聲器,非常擅於改變角色的聲調口音,就連行走與動作的姿態與樣貌都可以隨之變換,讓他在劇場演出可以一個打十個,男的女的、年輕的老的,萬能 Swing。那,如果活用這能力,有沒有可能以一人之姿演出需要多角色的經典,像是 Andrew Scott 挑戰凡尼亞舅舅的 Van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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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畫 Feature 最想看誰演的獨角戲?主婦張智惠的許願清單平常沒有走進劇場的人,應該也都知道謝盈萱是誰吧?
我沒事不會走進劇場,如果真的去看戲,也是女兒買票說要帶我去的關係,所以我今天也是第一次知道「獨角戲」是什麼。但如果真的可以許願,我想要看謝盈萱演的獨角戲。 很久以前女兒也帶我進劇場看過謝盈萱的演出,這幾年她只出現在電視、電影螢幕上了,雖然好像更頻繁走進我們的視線中,不過總覺得距離更遠。我很少喜歡過一個演員,不過只要她出現的場合,我就覺得很有意思,扮醜扮美都可以,講話很有力量,記得我以前在劇場裡面,不管坐得再遠,都能看到很多他身上有的細節。我印象最深是有一次看了《明年,或者明天見》,謝盈萱在裡面演孕婦的時候,我後來跟女兒說:「那個人連腳指頭都會演戲,我懷孕的時候也常常覺得腳要抽筋,腳指頭動個不停」現在想起,還是覺得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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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畫 Feature王世緯:再親密的文本,也終究是演員的一件衣服
作為一個演員,王世緯穿戴過各種SOLO的角色,其中最為人所知的如《鬼扯》,演繹神怪鬼事;或是,帶著孕肚上舞台的《蜆精》,每一次的開演廣播都提醒觀眾自己隨時會生。而在成為母親多年以後,她再次重回SOLO的表演中,是四把椅子的《好事清單》,此劇本是一趟青春期漫行至成年的旅程,她走進角色中將自己的生命經驗緊緊結合在劇本之中,因此,觀眾看見的不再是過往鬼魅豔麗的那個「劇場妖姬」,但王世緯的溫柔仍保有她獨特的性感,使人看著看著,又忍不住陷落在她的表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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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畫 Feature何冠儀:我們不能真的在舞台上梭哈
演完一齣SOLO好像老了5歲,何冠儀說。《大伙快炒》這個由她自身生命經驗出發的作品,結合大家族的故事,是給自己的成年禮。2025年8月演出結束以後,她狠狠休息了1個月。若說獨角戲真的是她給自己的禮物,那從中得到的不僅只是她如何爬梳家族記憶的方式,而是發現,身為演員,原來需要練習的事情還有這麼多:例如休息的狀態,例如崩潰的界線,例如站在台上的時候,演員如何一點一滴地的把自己的自主權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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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畫 Feature簡詩翰:表演是能把一切灰色地帶都接住的地方
簡詩翰考上台藝大戲劇系後上的第一門表演課,首次課堂呈現的主題,是「我」;到了大四那年修表演課的課堂呈現,題目依舊是「我」。後來他負笈英國,在倫敦大學金匠學院攻讀表演創作,第一學期第一堂課要做的表演,還是「我」。數次接近表演、學習表演的重要時刻,簡詩翰都是獨自一人在台上,告訴觀眾也告訴自己:「我是誰?」雖然這個提問的回答,常常不怎麼完美,還時不時在變動,但在充滿彈性的表演裡,這是再自然不過的現象了。 做單人演出,孤獨的狀態是必要的 大概是大三、大四那一陣子,有幾件事相繼發生簡詩翰看了王世緯挺著孕肚上台的單人演出《蜆精》,注意到在高雄教書的杜思慧開了單人表演專題,也跟著蔡佾玲加入超親密小戲節的作品創作。 「加上大四最後一學期的表演課,呈現題目又是『我』,在我學了兩三年的表演、看了這些演出又參與創作之後,我的確就蠻關注solo這件事的。」簡詩翰已經想不太起來究竟何時開始被單人表演吸引,但他仍清楚記得自己想做單人表演的初衷,是「自己好像可以做一點什麼!」那是單人表演幫他撬開的想像,即使只有一個人站在台上,也可以是很有主動性的表演者。 而一直以來,簡詩翰身邊不乏其他視覺藝術家朋友,看著他們在創作上的單打獨鬥,他也曾開過玩笑:「視覺藝術家都關在自己的工作室裡,不懂得跟其他人合作!」只是後來他同樣有機會參與視覺藝術,撇除過於困難的技術得外包之外,藝術創作的核心技術,例如畫家要繪畫的這件事,終究得要藝術家本人才能完成,「這跟做獨角戲一樣啊,那種孤獨的狀態,是必要的。」從表演再到視覺藝術,總是得回到自己身上,才能繼續往下走。 所以每每排練單人演出,簡詩翰走進排練場地,都是先在地板上躺兩個小時,看似什麼都沒做,但卻什麼都做了。放鬆、把一切還給地板、還給重量、還給所有事情,得讓一切歸零,他才有辦法開始進入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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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畫 Feature獨角戲,原來這麼寂寞——林子恆X蕭東意的《灰男孩》對談(上)
獨角戲的寂寞,許多人都曾經談過。那是一種只存在於舞台上:一個人、一整本無法被分擔的台詞,無數種角色的轉換。然而《灰男孩》的寂寞,在排練場上就開始累積雖說如此,這個作品仍可以有兩種體溫、兩種呼吸、兩種存在方式。 同黨劇團的《灰男孩》於2023年首演,由林子恆擔綱演出。從白色恐怖時代的肅殺氣氛出發,環繞著深情於主人翁的際遇之中。首演之初,便廣收大量的好評。到了2025年,再次回歸,回歸之時,這一人分飾19角的演出,推出雙卡司版本:除原班底林子恆之外,又加入蕭東意的上場。由是,一個角色,兩副身體;一齣獨角戲,生成兩種答案。 他們演的不是彼此的替身,更像是彼此的回聲在相同的故事裡,證明人可以有無數種可能。 林子恆,是先走進黑暗的人,實際上他喜歡群體、喜歡演員與演員之間的互相陪伴,可是當《灰男孩》將舞台上所有聲音都收走,只剩自己、包括呼吸、文本,包括進場與離場,他第一次體會到「無人可逃避」的重量;至於蕭東意,則是接棒上場的那位,他拿著前一個版本留下的光,卻無法選擇複製,只能重新於黑暗中再次出發,他說,那像是接手一段前世未完的旅程,既有路徑,也有必須重新踩出的泥地。 如今回望《灰男孩》的雙卡司陣容,邀請二位演員正式對談,一同回望,當初那把火如何被延續、被重新命名、翻轉與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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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畫 Feature獨角戲,原來這麼寂寞——林子恆X蕭東意的《灰男孩》對談(下)
Q:讓我們重新回到獨角戲的脈絡中來談,此前此後,兩位對於表演是否有新的體悟與想法? 林:在《灰男孩》過後,我可能更意識到演出前跟同伴的哈啦有多重要吧?(笑) 蕭:聽起來很荒謬,可是確實如此。 林:那種感覺,就像是彼此說說笑笑踏入戰場。我常常覺得,在一齣戲劇作品中,每一個表演者都像穿戴一個隱形的竹簍,我們把台詞想法及各種詮釋方式,都放在竹簍裡,如果多一個人上場,彼此就能互相檢查裡頭的東西是否安穩、確實放好。如果每個人在演出前都戰戰兢兢、不敢交流,其實那氛圍會更緊張不安。但若我們彼此都能有說有笑、即便談笑的內容不是戲劇本身,你也能感覺到那流動是舒服的。 蕭:很像是一種心理的暖身,又不同的話題,知道彼此有連結在一起、大家都上線的感覺。這種感覺微妙,無法具體說明到底產生什麼影響,但經過那種說笑,會明確知道有人在後面撐著你,而我也撐著其他人。再加上,劇場本身就是一個與觀眾不斷產生連接與溝通的地方,若場上有夥伴能撐起這個連結的網絡,彼此就會開展出一個很強的能量場。 可是,獨角戲就無法這麼做。演出《灰男孩》的時候,我記得上場前開始跟crew、助理眼神示意、招呼,不斷找人做連結(笑)。如果沒人打招呼、自己坐在休息室那更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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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畫 Feature楊奇殷:單人表演是很自由的,念頭來了就做
今(2025)年6月,楊奇殷上大學同學、同時也是劇場導演黃鼎云的Podcast聊表演,他們從畢業製作開始合作,其中有幾次都是楊奇殷獨自在台上的演出作品,讓黃鼎云總有種「楊奇殷做了很多solo」的錯覺。但楊奇殷的確在單人表演上交出代表作,由王墨林執導,他所編劇、演出的《王子.哈姆雷特》拿下第20屆台新藝術獎「表演藝術獎」,這幾年也持續投入單人表演;這是他得以鬆一口氣的生活方式,也是他以雙胞胎身分出生之後,面對人生課題的嘗試解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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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畫 Feature那是一個人的戰場,即便始終知道不只有自己一人
寂寞,專注,且以相對低的成本打造一個渾圓飽滿的新生這是此趟SOLO訪問下來,我們試著整理出的3個關鍵字。 寂寞是演員,專注的是觀眾,且有趣的是,多數人同意他們最早想做獨角戲的初衷,是源自成本考量。 演員王世緯談起這些事情非常公開透明,成本絕對是所有人做戲的時候無法迴避的第一考量。事實上,籌辦「單人實驗場」的策展人李昀芷也是因為深知此事,才希望進一步降低年輕演員的負擔,渴望打造一個平台邀請演員講述自己的故事。 又,幾年前,疫情的波浪之下,劇場連齊心合力說故事的行為都被禁止,然而被禁止的身體卻壓不下更多好故事的念頭,於是如許哲彬引領的四把椅子劇團,開始與演員合作多部獨角戲演出,如膾炙人口的《愛在年老色衰前》、至今仍在巡迴路上的《好事清單》等。 起先,會說這件事情「有趣」,乃因在藝術文化產業,談及利益、金錢之事,弄個不好簡直就像是一句髒話,好像投身藝術中人,必然得苦其心志、勞其筋骨,最好篤信孔子所謂的「君子固窮」。不過,少有人能切身明白,資源、錢財其實並不與好的作品有所衝突,事實上,創作者腦中的宇宙的確需要等比的資金挹注才能夠搭建出來。這一點在獨角戲創作者們的討論中,時時刻刻被點出。 獨角戲,是我們不需迴避這個問題的第一步。 在某人的注視下,經過一個空的空間 當然,有的時候甚至不只是錢的問題,而是等不到演出的機會;有時候也非關才華的問題,而只是形象不對。在什麼場合需要什麼演員的理由千百種,無法一概而論。 同時,演員長年來作為一個被動的等待者,似乎像是等待兔子的蘿蔔那樣,兀自在土壤中肥大才是唯一選擇。 然而,獨角戲的存在其實提供演員另外一種可能如同魏雋展所說的,一個「自我賦權」的可能性。專訪中,他提及自己早些年想實驗不同的表演方法,若無人可問、無人指導,他找一處客廳、邀請同學兩三,一同觀看點評。 這樣的形式,單純得回到彼得.布魯克於《空的空間》所描述的劇場之定義:「一個人在某人的注視下,經過一個『空的空間』,就足以構成一個『劇場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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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畫 Feature 導演許哲彬:當舞台只剩一個人,導演能做的事情可多著
許哲彬不只說過一次,會開始做獨角戲,全然是彼時疫情之下的製作考量。他說自己的喜好明確,對於自己擅長的方向也有概念,因此排練方法的路徑相似,他說:「通常會從『聊天』開始。我很仰賴從聊天當中感受演員的性格以及近期的生活狀態,理解他們的生命轉變以後,才能夠同面對我們之間的第三者也就是劇本。」至於獨角戲,許哲彬試著用同樣的方式理解他,差別只在於:「我聊天的對象變成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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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畫 Feature 創作顧問魏雋展:框出戰場,打造演員的成年禮
獨角戲,是演員「念能力的戰場」。魏雋展說,關於獨角戲發展的基本功,他都鼓勵大家先去看《獵人》。認真的,沒有在開玩笑。裡頭講得很清楚:把氣留在體內的「纏」、斷絕氣散失之「絕」、覺察額外氣之所在的「練」、而後才是「發」操控自如以後,感受自己的氣通往哪裡。這套基本功的修煉,幾可說是魏雋展早年創發自身獨腳系列的原點,而今,也以類似的邏輯,作為顧問角色,與三缺一劇團這些年陪伴的4位創作者何冠儀、陳瑞祥、杜逸帆與蔡茵茵,共同孵育他們的獨腳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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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畫 Feature 導演X演員王墨林 X 白大鉉:不斷反省自己,才能讓表演變得誠實(上)
這已經不是王墨林和白大鉉第一次搭檔了!2010年,白大鉉為紀念韓國工運鬥士全泰壹自焚40周年所編寫的作品《再見!母親》,就找來王墨林執導,也建立起雙方深厚的合作關係。2017年的《脫北者》、2018年的《父親.李爾王》,再到最新的《祭典.馬克白》,四度擔任彼此的演員/導演,王墨林和白大鉉的作品裡,是導演眼中「視線習慣化」以外的細節,也是演員對自身生命狀態的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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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畫 Feature 導演X演員王墨林 X 白大鉉:不斷反省自己,才能讓表演變得誠實(下)
Q:但即使有導演的陪伴,演出時仍然只有演員獨自站在台上,那會有種孤獨感嗎? 王:那就是孤獨啊!那演員要面對這份孤獨,靠的不是台詞,而是要有勇氣,發自內心的一股勇氣。 白:我同意大墨的說法,那的確是種孤獨感。像這陣子我在彰化排練的時候,常常在休息的時候到外面跑步,把那種在廣闊大地上只有自己獨自一人的感覺,帶到舞台上。 王:我希望演員保持一個獨立個體的狀態。 Q:既然如此,面對孤獨感的勇氣從何而來?以及,打從劇本創作就是從演員自身出發,無論是反思自己或是誠實,也都需要勇氣對吧! 白:書寫文字本來就要誠實,寫出來的東西是真話還是謊言,你自己最清楚。 王:可是要誠實到什麼程度?寫出來的東西要讓這麼多人知道,可能是陌生的觀眾,也可能是像我這樣跟你熟悉的導演,面對這種恐懼,你的勇氣有多少? 白:寫的時候我其實沒有想這麼多。 王:那寫完以後呢?寫完之後你也是會反覆觀看啊! 白:嗯我覺得會變得誠實,是因為跟大墨之間的討論,我的文字像是土地,是有了你(指王墨林)給的想法,才有辦法在上面蓋起建築物,呈現給觀眾。 我一直對你的《哈姆雷特機器詮釋學》這件作品印象深刻,我看了開場前5分鐘哭了,我可以感覺到你在戲裡不斷在反省自己,反省自己是不是做對或做錯事情;在韓國的左派都是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但你不是這個樣子,你非常誠實地面對自己。 所以回到《祭典.馬克白》來說,不是因為我寫得很誠實,是因為你,這部戲才變得誠實。 王:但你在劇本裡的誠實對我來說很重要,你把馬克白這個他者轉換成自己,我才能找到跟你對話的點,我不是去詮釋你的劇本,而是去詮釋你的身體,引導你用身體做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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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畫 Feature 2025 台灣獨角戲觀察4套作品,排練無限可能
聚思製造端《白兔紅兔》:現場開箱的劇本,表演者的挑戰或挑釁? 開演前24小時才能夠拿到隔日演出的相關說明,《白兔紅兔》是一齣交給演員的重量級炸彈,引爆以後的結果可能是其表演生命的昇華或者毀滅?此實驗劇作是伊朗劇作家 Nassim Soleimanpour 的大膽實驗,2022年末聚思製造端嘗試引入,遵從劇作家的指引,在正式演出當下才能讓演員「現場開箱劇本」,當下對照著劇本中的「你我他」,在不同的演員思考路徑之下,指涉的代詞及權利關係也將跟著改變。這個作品從另一個角度將表演及故事的魅力全權賦予演員,然而一場「幾乎無法事前準備」的表演,之於表演者來說,挑戰與挑釁僅是一線之隔。觀眾將在這樣的表演形式之中,將可能模糊表演與實的界線,使表演者的本質無所遁形,是SOLO形式中另一層次驚人的展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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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終點左轉為什麼要一個人站在_裡?
該說是「那裡」還是「這裡」,我愈來愈不確定了。 如果是那裡,我就在看是觀眾也好,寫字抒發也好,那代表了距離。如果是這裡,我是被看在演,或導,成了一個標靶(target)。這篇文章我想談單人表演,卻發現自己的定位都在暈眩。 一直對於渴望做solo的人,充滿好奇。成為標的或許是表演的某種必然,但成為舞台上唯一的標靶是另一回事。我曾以為的戲劇,是一種編織,人與人與事件與物的串動。我以為的戲劇不是源於一個議題亮點,除非那是創作者腦袋裡的靈光。再之後,以為成了作為。羞恥心一勺勺挖起來換,反應過來才發現那原來是消耗品。 第一次注意到的靈光,是《Fleabag》(譯作:倫敦生活、邋遢女郎)。我先看了影集,然後看回舞台劇錄影。英文台詞跟不上,捧著劇本追,前後看了不下十幾遍。我拿《Fleabag》影集當教材,每次都失敗學員跟不上台詞,搞不清楚角色之間暗潮洶湧,不懂要看什麼。儘管我都拿第一集用,第一季女主角開場就打破第四面牆,我談這被用爛的「形式」,如何從舞台過度到鏡頭,並在之後賦予格外的意義,建構男女主角的關係。更愛反覆共讀第二季的第一集,那整頓飯吃得驚心動魄我拆解鏡頭數,視線分析角色。以及演員如何講話但不停止動作。 因為太喜愛,所以教不好。我總是現場最興奮的那個,宛如主創Phoebe的狂粉。其實最想談的核心是「改編」,可是每次到了最後,看著被學員們被轟炸過的表情,我只能輕巧帶過。改編是商業技術,是編劇與導演的工作,不是原創。觀眾只能奢求對美好故事的經驗不會被取消就好,能二次享受是宇宙福氣。 近幾年IP化的浪潮不斷,我總是納悶這浪為何一直打在作者(尤其是文學小說)頭上?影視化是轉譯,原著夠好就有外譯擴充的潛力,若一開始就用中英交雜的晶晶體寫,再翻也依然語意不清。《Fleabag》的成功,讓我對「獨角戲」有了全新的好感與其說單人表演是充斥著演員技術展現的意圖,有沒有可能,更大的企圖是:他╱她真的好想談一件事? 於是「演員」這個職業集合,成了「人」。那這跟脫口秀又有什麼區別呢?我想起以前在英國學表演時,班上一位丹麥女同學的畢製獨角戲,就是在探求這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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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界看表演 Stage Viewer創作能量尚待恢復 走出疫情挑戰再起(下)
獨角戲競爭激烈 在音效設計開發卓越表現 由於演出與住宿成本驚人,獨角戲一直是藝穗節常見的形式(演工作人員愈少愈好),除了本來就很受英國人歡迎的Stand-up comedy外,獨角戲演出非常仰賴好劇本和好演員來吸引觀眾進場。官方統計2022年共有來自63個國家、3334個節目在愛丁堡上演,競爭之激烈,可見一班。 今年我最推薦的獨角戲《害怕不祥之事降臨》(Feeling Afraid as if something terrible is about to happen),是由劇作家桑多斯(Marcelo Dos Santos)所作,也是夏日劇場(Summerhall)全數售罄的演出之一。劇本由英國知名喜劇演員巴涅特(Samuel Barnett)出演。雖然只是講述單純的約會經驗,但本劇的設定就已經立見高下:試問,當一個喜劇演員終於遇上真命天子,但這個人偏偏有一個致命的缺陷:他無法大笑,因為只要一笑,他就有可能會死掉;渴望愛情卻也熱中於喜劇事業的演員,該怎麼辦呢?這個劇本不僅挑戰了喜劇演員生命中最大的成就與脆弱,更輕盈地玩弄美國人與英國人之間的文化差異,整場演出笑聲不斷,毫無冷場,巴涅特高超的演技和節奏感完全撐起了這個精采的文本。 綜觀今年欣賞的幾部獨角戲,雖然大部分文本不見得有突出之處,但都有一個共通點:音效設計上的卓越與精準。這是過往比較少見的,如喜劇演員麥可法森(Patrick McPherson)的新作《龐大》(Colossal)探討當代的愛情觀:從第一次約會到最後分手的簡訊,從不顧一切的投入到最後的粉身碎骨,在他揣摩不同場景和角色時,燈光、音效與不同方向的音場整合切換,可以說是秒秒到位,完全彌補了台上只有一個演員的空虛感,更讓觀眾身歷其境。值得一提的是,即使這是齣非常「直男觀點」的戲,創作者在描繪自己情史時,仍不忘加了一位生理男性在其中。感覺未來探討當代情感的戲劇,「性別與情慾的流動」會是一個新的趨勢與走向。 由跨性別藝術家瑪里布蘭卡(Daniel Mariblanca)所創作的《71個身體,1支舞》(71 BODIES, 1DANCE);靈感取自71位分別來自挪威、瑞典、丹麥與西班牙跨性別者的生命經驗及故事,希望能透過藝術來喚醒大眾對跨性別社群的關注,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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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追蹤 Follow-ups 年度大獎與表演藝術獎小劇場獨角戲奪兩大獎 反省自身也傳承美學
第20屆台新藝術獎已於7月2日揭曉頒發。20年來該獎項產生逾60位得主,唯今年很特別,第一次得獎的人力飛行劇團,分別以獨立創作的《感傷旅行》,以及與身體氣象館共同創作的《王子.哈姆雷特》,包辦年度大獎及表演藝術獎、兩部作品演出場地都在承載小劇場夢想起飛的牯嶺街小劇場、都是獨角戲、都是由資深表演藝術攝影家許斌肩負平面攝影、都是由牯嶺街小劇場館長姚立群擔任製作人。 誠實面對也自我開創 獨角戲提供反省機會 「獨角戲可貴之處在於不管是導演或演員,可以不依賴別人、不受別人支配下,告訴你是誰、你的存在是什麼。」王墨林強調,反省很重要,但在台灣要冷靜下來思考,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幸好獨角戲提供了一個反省的機會。「就是完全回到自身,面對自己,反省自己,而這個反省不必是公開性、社會性的,我們的精神實屬密室,這個反省可以在祕室進行,一重一重打開。」 為了讓獨角戲演員明白「自我」到底是什麼,王墨林要求演員書寫劇本。「獨角戲演員在舞台上自言自語,說一連串的台詞,唯有自己寫劇本,才能清楚他所說出的每一句話究竟在講什麼。」此次楊奇殷在王墨林要求下寫給自己、給眾人的《王子.哈姆雷特》劇本,修了至少40次。 除了要求演員必須「誠實」面對自己,王墨林也要求演員具有自我開創的能力。「獨角戲演員處在一個人的狀態下,他沒有對手戲,講話或者不講話,都是表演,他要解決很多問題,譬如跟觀眾的關係:觀眾看他這件事是存在的嗎?或者他不管觀眾看他這件事?或者他跟劇場空間的關係?如何把這個小小劇場空間放大想像,成為你自己的精神世界?諸如這種變化的能力很重要。」 傳承美學技藝 讓微觀走向宏觀的觀察 「我這年紀,差不多就這樣了!」王墨林把自己說得淡然。他看著身旁的楊奇殷說,「他們需要舞台需要空間發展。做獨角戲很好的感覺就是,可以把我40、50年來的身體美學技藝傳承下去。」 「我就是要讓年輕人站在前面,但是他一點準備都沒有,不明究裡的人會想『這個演員怎麼得獎的啊』!」王墨林說的是頒獎典禮那天。聚光燈打在舞台上代表領獎的導演黎煥雄及演員楊奇殷身上,來賓眼神全投向激動情緒哽咽的兩人;而炫目鎂光沒照到的,舞台下,王墨林,原本一雙瞇瞇眼,此時瞇成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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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號人物 People 京劇名伶
朱安麗 老靈魂青春骨 劇場中重探認同
民國六十年代,朱安麗離開部落,進入台北陸光劇校就讀,有一段時間全然不敢張口說話,害怕被人發現她濃濃的部落口音,當時她得拋下母語習慣才終於站上舞台,如今是否得再度割捨什麼才能追本尋根?最新作品《女子安麗》,以一齣自傳式獨角戲,自問這回能否不用放棄任何認同,讓她回顧身為京劇演員的來時路,尋向所志,再一次成為南投「親愛部落」裡的泰雅族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