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场演员刘廷芳 化作绷紧的弦弓,射向未来 |
刘廷芳
刘廷芳(许斌 摄)
聚光灯下 In the Spotlight

剧场演员刘廷芳 化作绷紧的弦弓,射向未来

过去从没想过会成为演员的刘廷芳,当初因两百元的报名费踏进戏剧系,在「反复不断重来」的面试过程中,预告了往后演员生涯的日常。从不同导演与团队的合作里,在不同的创作型态与形式间,她持续将自己化作绷紧的弦弓,等待张力最大最足的时刻,把箭射出,朝向未来。

文字|罗倩、许斌
第321期 / 2019年09月号

过去从没想过会成为演员的刘廷芳,当初因两百元的报名费踏进戏剧系,在「反复不断重来」的面试过程中,预告了往后演员生涯的日常。从不同导演与团队的合作里,在不同的创作型态与形式间,她持续将自己化作绷紧的弦弓,等待张力最大最足的时刻,把箭射出,朝向未来。

人力飞行剧团《双姝怨》

9/13~14  19:30   9/14~15  14:30

台北 水源剧场

INFO  02-27372717

八月中旬的午后三点,我和演员刘廷芳(朋友都唤她「大甜」)相约在咖啡店。作为彼此第一次的人物专访,大甜与我悠悠分享了她快满十年的职业演员生涯。这回谈的是自己,讲到动情之处红眼眶红鼻子,很真、很纯,或许就是作为演员的天职吧。

因为两百元报名费  踏上戏剧之路

「我以前想念大众传播科系,当记者。」念台中清水高中,语文能力还行,常参加演讲比赛,也参与英语话剧社,但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成为演员。社团举办甄选,她想演茱丽叶,最后却成了女扮男装的罗密欧。「我小时候都被误认为男生耶,但我一点也不排斥也不会想否认,觉得不被看透蛮好的。」大甜爽朗地说。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睡前的扮演时光,想像自己是月光仙子,在战友们被恶魔击败时,哭著跟每位仙子道别。入梦前的时光成为了她童年的剧场。

高中念音乐的室友问她要不要试试北艺大戏剧系,报名费也才两百块,她就去试了。到现在还一直记得当时考官跟她说:「请『中性』地念台词,知道什么是『中性』吧?」当时的大甜在「反复不断重来」的过程中,似乎预告了往后演员生涯的日常。

二○一○年毕业那年,她征选上了人力飞行剧团演员,在第一个正式演出中饰演歌队/鸟。有天排练被提醒动作较易走味,为了让身体记得正确的质地,她在文山剧场的镜子前反复来回三小时,只为了练好一个八拍的动作,她第一次察觉自己面对表演的耐心与韧度。当时同是演员的歌手魏如萱,在演出后,问大甜有没有兴趣当她的执行经纪,在一年一个月执行经纪的职场生涯,耳濡目染了许多演唱现场,也算是另类的音乐现场田野。

珍惜与不同导演的合作  每次都是独特的学习

如果说在北艺大四年学的是关于表演的入门基础,特别是偏向写实表演的训练,那毕业之后,在长期合作的导演黎焕雄身上,学习到的是一种诗意的虚实存在于身体与声音里,感受到留白与表演的节制而引发的宽广。导演特别希望大甜学习「克制」,在低限里找到细腻的刻画与层次,企图凝炼与内敛。同时,导演也希望演员透过阅读提升自己,因为若只使用生活经验,表演能量很快就会消耗殆尽。

大甜珍惜每一次和不同导演与团队的合作。如在拾念剧集《蓬莱》里学习演唱南北管;有别于演唱音乐剧的方式,演唱南北管好似不断在一字一句里踩刹车,共鸣腔体的运用也不尽相同。从不觉得自己很会唱歌的大甜,第一次在演唱南北管时感受到属于自己声音的魔性。《香丝.相思》与《简吉鸣奏曲—零落成泥香如故》的李小平导演是很会说戏且擅于领戏的导演,很呵护且珍惜表演,让大甜在合作里感到幸福。

大甜去年与今年都参与了改编自莎剧的音乐剧《第十二夜》,她开心地说,这是一直以来梦想中的角色──饰演女扮男装的梅东琴,也是她演员生涯一个不得不「松」的转折点。第一次参与爵士音乐剧,长久以来态度认真且有点M(受虐性格)的大甜在练唱时踢到铁板。作曲柯智豪跟她说:「妳要学会摆烂。」像是个契机,对自己说:「不要害怕犯错与不完美。」

对大甜来说,一般戏剧与音乐剧,就表演上并无太大差异,传达与沟通是最大的任务。面对音乐剧,必须掌握基本的演唱技术,她更注重声音有没有能量,能不能先自我撼动,可否把这样的频率透过演员的载体传达给观众。她举了很有趣的对比:一般戏剧的演员必须把自己视为「作曲家」,行动与台词皆在自己一吸一呼的顿歇里调配安放;在音乐剧中,自己则成为了「乐器」,如何在作曲家赋予的音乐旋律与歌词脉络中增添更多乐音的画面和色彩,则成为「乐器」的重要任务。

苦练三分球,射向未来的「樱木花道」

在近期《双姝怨》的排练过程中,导演王墨林要剥除演员的惯性及「好莱坞」式的表演方式,企图透过东方身体所强调的下盘为能量起源,从涌泉穴至脚掌脚趾至富有弹性的膝盖,肛门的收缩及生与死的神圣之地腹部,再延伸至整条脊椎的端正。学习如何以气与地板、土地连结,强调不是从角色情绪而是从呼吸与身体构造出发。大甜语带兴奋地翻开排练笔记:「你的身体里寄放著另一种生物。」强调「是演员附身在角色上,角色本是死的,唯有大甜是活的。」而不是过往认为「穿上角色大衣」的想像。

王墨林更强调演员身体的「行为」与「行动」。他提出「间」──在空气、时与人之间,造就了空间/时间/人间──从演员在「间」里「现身」、演员灵魂附身到角色上产生「变身」,最后是演员与角色共同在舞台上「显身」。

大甜对未来没有设限,对于表演也不特别分类。「现阶段的我就是憨胆,虽不觉得自己聪明,也容易自我批判、自信心薄弱,但我就耐得住性子去熬。」最信任的工作伙伴、也同时是最了解她的演员崔台镐曾说:「大甜挺像《灌篮高手》里的樱木花道,有强大的灌篮意志和条件,但在明白不足之后,也能在角落默默的疯狂练习投掷不擅长的三分球。」

表演如细火慢炖,在过程中不断绷紧的弦弓,她会等待张力最大最足的时刻,把箭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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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小档案

◎ 国立台北艺术大学戏剧学系毕业,现为自由表演艺术工作者。期望成为良好载体,跨度不同可能。

◎ 近期演出作品有:疯戏乐工作室《台湾有个好莱坞》、卫武营开幕季《简吉奏鸣曲─零落成泥香如故》、台南人剧团《第十二夜》、拾念剧集《蓬莱》、人力飞行剧团《时光电影院》与《M,19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