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李靜君編的《白色湧現時》。
由李靜君編的《白色湧現時》。(許斌 攝)
舞蹈 演出評論/舞蹈

另外一種「新世代」的組合

評聚點舞團「身體?誰的?」專輯

編舞者們對此次舞展的主題「身體?誰的?」提供不同層面的思考和創作的角度,經由他們感性與理性的內在經驗,呈現在特殊舞蹈語言和風格裡,以傳達他/她體會和體悟的生活經驗,以及作品的重要意涵。

文字|李宏夫
攝影|許斌
第51期 / 1997年02月號

編舞者們對此次舞展的主題「身體?誰的?」提供不同層面的思考和創作的角度,經由他們感性與理性的內在經驗,呈現在特殊舞蹈語言和風格裡,以傳達他/她體會和體悟的生活經驗,以及作品的重要意涵。

聚點舞團「身體?誰的?」

11月21〜26日

台北國家劇院實驗劇場

國家劇院海闊天空舞展「新銳篇」,這次推出新成立僅一年的聚點舞團的作品。舞團在表演主題上提出「身體?誰的?」的疑問,企圖思考身體做爲人表達思維模式的呈現,以及將人做爲一種主體性來看身體本身的意義。這一體兩面的意涵在每位編舞者的作品中,都有不同的目的和表達方式,也傳達出多樣的肢體語言和不同個性的主體。

以巴赫的音樂傾訴內心的不確定感

整晚的演出共呈現五位編舞者的作品,第一個舞碼是李靜君的《白色湧現時》,是一支三人舞,在巴赫大提琴無伴奏的音樂下,舞者們藉由快速流暢和延續中帶有輕緩的動力,做爲舞句的質地,同時透過這二種精力,來做爲動作之間過門、和產生對比的張力。舞者們在舞動時,並不把自己的焦點滯留在特定的空間裡,而是急促地轉移去面對不同的空間,但偶而又專注地回到自己內心。當三人一起舞動時,動作質地上呈現輕觸、緊握,以表達對彼此的感受。整個作品在這些動作質地和元素下,交錯地呈現在獨舞和三人舞的結構裡。在多重對比性的動作詮釋下,似乎意謂編舞者在傾訴某種不確定和矛盾的感受,也許是人與人之間關係的象徵。

學生時代的記憶

第二支舞,羅雅蕙的群舞《溫馨季節》,正如節目單所說,編舞者對著車站中,旅客來往間的回憶,勾畫出對過去學生生活的懷念。因此群舞中常出現舞者們將自己的焦點集中於特定的空間裡,加上輕快的動作特性,使人感受到舞者們跳離開自我的內心世界,而融入於團體之間的人的互動。於是在舞作裡呈現群舞之間相互緊握扶持的關係,以及利用燈暗、燈亮的效果,來塑造出如相片般的集體靜態影像。這些無非是編舞者營造出對過去生活的想念和經驗。有趣的是,在舞動時,快速、輕巧的流動精力是被強調的,而延續、延長的動作特性則被抽離。而當最後燈暗之前,舞者們伸手並且不斷望向一個固定的空間時,卻也意謂著時間上的永恆,來持續累積人對自身歷史的記憶和回顧。

似冷似暖的《隱域》

第三支舞是楊銘隆的《隱域》,是個四人舞,女舞者們安靜地趴在地板上或是空間裡緩慢地舞動。綿延流暢的同手同脚之協調性動作,配合上半身內收、圓融的特色,常在舞動中帶入手脚相互交錯的特色,並在手的引領下經過身體的中心,帶動全身形成圓弧狀的身體軀線,也使得肢體語言複雜起來。在延續不斷的動力基礎下,舞者們有時相當安靜穩固地短暫停留在舞台的某角落,但暫時停留時,仍被那股不斷釋放出來的精力,繼續引著往其他的空間移動。群舞之間並沒有太多的接觸和溝通。舞者們把全身的焦點,放在自己的心靈世界,並不刻意與外界產生關係。在動與不動的舞動關係,編舞者呈現出對動作和質地的處理方式。作品本身也許沒有固定主題要訴說,但舞的背後流露出似冷似暖的氣質。而這兩種感受,或許在每個人的生活經驗中,也可以體會得到。

對自我空間及外在空間的探討

下半場第一支舞是黎美光的獨舞《星期五台北見》,由她本人呈現。在舞動中她常將眼光專注地投射到觀衆,企圖與觀衆產生某程度的張力和互動。身體在舞動時大都保持筆直的姿態,加上凝聚且控制住的身體精力,使她在迅速移動時能即刻停頓,進而使舞蹈的句子有相當淸楚的段落。此外,她多次使用從舞台照明的地方走向黑暗之處,來營造出人的消失意像。第二段,編舞者利用飄落的玫瑰花瓣,和延續原有內收的動力特色,將焦點放在對玫瑰花的情感處理和表達,如她走進觀衆席裡,從一位觀衆手裡摘取一朶玫瑰,以及最後坐在觀衆席裡,彷彿讓自己消失於舞台的時空中,融入在人群裡,僅留下玫瑰的圖像投射在白色的佈幕上。從強調與觀衆間目光的直接接觸,到人「消失」在舞台上意像的表達,編舞者暗示她對自我與他人和空間的微妙關係。進一步來說,這裡的空間隱藏著二層意義,一個是自我外顯有範疇的空間,一個是心靈活動意識形態的空間,而後者是可以擴及到人與文化的聯想。

學習掌握對自己有意義的事

最後一支舞是蘇安莉的雙人舞《三十的一些事》,兩位女舞者利用椅子來界定彼此空間的範圍,但也被彼此的互動關係,打破各自的界線。快速緊湊的動作質地,以及輕撫自己的身體,常在個自獨舞中出現。而當兩人接觸時,相互的抵抗張力,或是將自身的力量交給對方,而由對方在承受後,再將這股力量推離,轉化成下一個動作舞句的質地。此外,當羽毛從舞台上輕飄落地時,彼此開始爭奪著羽毛。有時羽毛被緊握在手中,有時又從手中飄走,此時個自超越自己的空間範疇,進入對方的舞動空間,彼此互推和扶持。最後羽毛輕飄落地、舞者們停留在最後的舞動位置,從衣服內取出羽毛,安靜地凝視著。

編舞者利用緊促的動作表達不安的情緖,輕撫自身意謂著自憐或是內心情感的抒發。兩人開始對話時,複雜的力度藉著抵擋、壓迫、互持,呈現彼此的關係和交集,這個交集也許是不愉快的、也或許是喜悅的。但最後仍回歸到自己的世界,去掌握某種對自身有意義的事物。

綜合以上的評析,回到此舞展的主題「身體?誰的?」的概念時,編舞者們提供不同層面的思考和創作的角度,經由他們感性與理性的內在經驗,呈現在特殊舞蹈語言和風格裡,以傳達他/她體會和體悟的生活經驗,以及作品的重要意涵。

 

文字|李宏夫  拉邦動作分析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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