驫舞的男舞者們的身體質感相近,又各有特色,可是他們選擇齊頭平等,人人有發言權和表現空間的互動方式,也不全然是正面加分的效果。圖為「M_Dans」演出劇照。
驫舞的男舞者們的身體質感相近,又各有特色,可是他們選擇齊頭平等,人人有發言權和表現空間的互動方式,也不全然是正面加分的效果。圖為「M_Dans」演出劇照。(驫舞劇場 提供)
回想與回響 Echo

要更多省思檢討--從「M_Dans2010」看驫舞劇場的未來

以往採集體創作時,還可以強弱互補,瑕不掩瑜;如今獨立編創,作品的深度厚度和完整性都會受到嚴峻的考驗,這是參與其中的每個人都不能卸責的事。當我們看到部分表演撐不起場面的現實,已具現驫舞劇場「轉大人」的過程中的掙扎、尷尬、不適應,以及還未找到方向的茫然。

 

文字|徐開塵
攝影|陳長志
第208期 / 2010年04月號

以往採集體創作時,還可以強弱互補,瑕不掩瑜;如今獨立編創,作品的深度厚度和完整性都會受到嚴峻的考驗,這是參與其中的每個人都不能卸責的事。當我們看到部分表演撐不起場面的現實,已具現驫舞劇場「轉大人」的過程中的掙扎、尷尬、不適應,以及還未找到方向的茫然。

 

驫舞劇場「M_Dans2010」

3/5~7  台北市社教館城市舞台

 

驫舞劇場繼去年底發表舞作《正在長高》之後,今年三月五日至七日在台北城市舞台,又推出新製作「M_Dans 2010」。表演的形式,回到二○○五年創團初期獨立編創和演出的模式,實則藉由成軍以來首次躍進大舞台的動作,宣示舞團「正在長大」的企圖心。

以國立台灣藝術大學舞蹈系的學長學弟為班底所組成的「驫舞劇場」,二○○五年在皇冠小劇場舉辦創團首演「M_Dans」(是男人跳舞men dance的簡稱)。那次演出,在創作、表演和製作上,難免暴露出「新手上路」的生澀和經驗不足等問題。

然而,這群大男生的初試啼聲,充分展現初生之犢的生猛活力,及揮灑青春的快意和勇氣,宛如春雷乍響,在長期以來男女失衡、女聲紛陳的舞蹈生態環境下,帶給大家一番新氣象。因此,他們得到的鼓勵多過於批評,期待掩蓋了瑕疵,舞蹈界和觀眾都引頸期盼著這支全男子舞團會為台灣舞壇帶來什麼樣的新風景。

人人可發言表現的創作方式未必加分

五年來,驫舞劇場的表現備受矚目,且廣獲肯定。這並非因為他們標舉「台灣第一個全男子舞團」的口號和獨特性所致,而是陳武康、蘇威嘉、楊育鳴、鄭宗龍、周書毅等年輕優秀舞者,透過「集體創作,同台共舞」的模式,不斷挑戰自我,勇於嘗試新的議題和表現形式,以創意有趣的作品換來的成績。

從二○○六年至二○○九年,驫舞劇場陸續推出共同創作和演出的作品,有《樓梯》、《速度》、《骨》和《正在長高》。其中《速度》和《骨》接連兩年入圍「台新藝術獎」表演藝術類年度十大作品,《速度》更在強敵環伺下受到評審高度肯定,獲得二○○八年台新藝術獎表演藝術類年度大獎,一百萬獎金落袋,也站上成團以來第一個高峰。

這樣的表現,對一個才經營短短數年的表演團體來說,的確令人刮目相看,也值得稱許。尤其是以唯一命題、共同創作和演出的形式,集思廣益,凝聚的創意,每每反映在舞作不時出現的巧思、突破創新和絕佳默契中,也為驫舞劇場樹立了獨特風格。

雖然這群男舞者的身體質感相近,又各有特色,在這種同心圓的合作和創作模式中,得以展現內聚的能量及創造力。可是他們選擇齊頭平等,人人有發言權和表現空間的互動方式,也不全然是正面加分的效果。

畢竟一個舞蹈作品或一場演出的完整性,是各環節加乘的總體表現。驫舞的成員人人都是編舞者,也是舞者,當為求公平起見大家都有獨立創作一段的機會,而少了統合者或編導的角色時,就容易出現顧此失彼的狀況。近年驫舞的演出,常可見精采有新意的舞蹈片段,但有時過多動作和感覺相似的獨舞或雙人舞夾雜其中,舞作結構的融合度與嚴謹性不足的問題,也就此浮現。

獨立編演製作形式更見嚴峻考驗

像這次「M_Dans 2010」回到獨立編演的形式,從整個製作和整體表現來看,在城市舞台的大空間裡,更是放大了這些缺點。

這次發表的九支舞作,除了陳武康的《誰》是舊作重現,其餘都是新作或在台灣首演的作品。最令人驚艷的《Proverb》,是美國著名編舞家艾略特.費爾德(Eliot Feld)所編創的獨舞,昏暗舞台上,陳武康在手中燭火閃現的微光裡,與空間共舞,聖樂中的剪影,時動時靜,與燭火的明滅變化,緊密扣合。陳武康的純熟技巧和舞台魅力,牽動著觀者的視線和呼吸的節奏,極為精采。

周書毅赴歐美遊學近一年後,返台獻演的獨舞作品《從身體出發》,在孤燈孤影下,展開一次探索身體的旅程,簡潔精練的肢體動作,舞出悸動的靈魂,個人特質益加鮮明。

其餘作品並不如預期的好,有不少片段還可見與過去相近的表現形式。例如:蘇威嘉和陳武康演出的《在…》,兩人的默契依舊良好,只是整段演出像在隨意的玩一場身體遊戲,未見新意,卻現疲態。另外,獨舞、雙人舞、三人舞或群舞,有的缺乏邏輯性,有的表現不穩定,像是發展中的待完成品,也顯現這次製作的鬆散。

以往採集體創作時,還可以強弱互補,瑕不掩瑜;如今獨立編創,作品的深度厚度和完整性都會受到嚴峻的考驗,這是參與其中的每個人都不能卸責的事。當我們看到部分表演撐不起場面的現實,已具現驫舞劇場「轉大人」的過程中的掙扎、尷尬、不適應,以及還未找到方向的茫然。

想要「長大」還需面對與檢討

即使如此,我仍然認為這次他們把自己推上大舞台演出,是大膽又深具意義的動作。因為所有浮現的問題,直指舞團創作和營運的核心,他們應該比觀眾更清楚這攸關未來的發展,是逼使自己去面對和檢討的時候了。

舞團在這次演出節目單上宣告,以後每年會呈現兩種創作風格:集體創作與獨立編演。這是強烈企圖心的展現。在這個時刻,這樣的提醒,是期望驫舞不放棄原有的特質,不偏廢任何一種形式,不局限在自家人編舞演出的運作,而能夠持續打開與外界互動合作的面向,汲取更多的養分和經驗,讓自己長得更高更好。

驫舞劇場的蛻變,仍令人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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