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舞家一直緊扣著「人/偶」的單一主題:主旨、道具、motif——如西裝、現代生活,操縱/被操縱,甚至衣/物質的潛主題。
編舞家一直緊扣著「人/偶」的單一主題:主旨、道具、motif——如西裝、現代生活,操縱/被操縱,甚至衣/物質的潛主題。(三十舞蹈劇場 提供)
演出評論 Review

有趣的三十突破

「三十」一向擅長戲劇性的經營、處理,這回也是:男角在台上與偶對應著,有著「三十」濃烈的戲劇感,但沒那麼「滿」。操偶師退下,男子於眾人矚目中開啟背幕的部分,是個很好的轉換。我們看到操偶人/舞者,已以西裝、衣架自懸在框架中,也成了衣/偶了!男角撥弄著懸吊的舞者/偶,如撥弄衣櫥內的衣裳、將它們排好。男穿上西裝,也試著作偶……這種種旋繞著一個主題的鑽探、操弄,也是「三十」的一大特色。

「三十」一向擅長戲劇性的經營、處理,這回也是:男角在台上與偶對應著,有著「三十」濃烈的戲劇感,但沒那麼「滿」。操偶師退下,男子於眾人矚目中開啟背幕的部分,是個很好的轉換。我們看到操偶人/舞者,已以西裝、衣架自懸在框架中,也成了衣/偶了!男角撥弄著懸吊的舞者/偶,如撥弄衣櫥內的衣裳、將它們排好。男穿上西裝,也試著作偶……這種種旋繞著一個主題的鑽探、操弄,也是「三十」的一大特色。

三十舞蹈劇場《所在—人與偶幻化的奇特空間》

4/22~24  台北 文山劇場

三十舞蹈劇場推出了新人林依潔的新作《所在》。這是成立近廿年來,第一次以年度製作的規模,呈現新人的能耐。林依潔是合作多年的表演台柱,入團十餘年,已成該團的排練助理。

是衣也是偶  是操偶師也是舞者

作品首現於去年舞團行之有年的「三十沙龍」新人小型showcase之「駐點創作計畫」,一支卅分鐘的實驗。這回發展成了七十分鐘的延展,文山劇場的舞台size,給了這部擴大版很好的尺寸空間。幕起燈亮處,角框中躺著的偶及四圍黑衣的操偶人,已吸收了全場目光。這樣的專注,隨著偶師的操作、偶的身分建立、故事的展開,成功地不曾須臾離開過。從容的節奏、細緻和煦的燈光,與不具壓迫性的顏色組合中,呈現著符合主旨的詩意。也因著幾乎同色系的運用,建構出偶劇特有的超現實氛圍。題旨上,男子與「偶」的關係縱連全場:初始真的偶,後來操偶師/舞者成為暗喻的「衣/偶」、男角一度與偶幻化交融,最後回到初發偶的原點。中間編寫巧妙,林依潔的巧思,及舞團的戮力呈現,為此次呈獻成就了一次圓滿的初試啼聲。

只是,開場只見偶在台上。雖然操作有味、進展明確;但久了不禁會想:「那舞呢?」其實偶的編寫、操作,原來都是舞團,並沒有偶劇組的加入(除了偶的製作)。而當男角穿著一式一樣的打扮入場,「編舞」的成分便明確了。此外,「三十」長期的創作夥伴、音樂設計余奐甫,此次角色依然吃重;開場,應是喜歡德語的聲韻之美,仍有他一貫的德文配樂,但這次顯得貼切,有種符合身分的神秘距離感。而偶的設計雖沒有頭,因之沒有表情,但手、腳可延伸,倒留給編寫、空間,許多想像,達到主要情感的傳遞。而當被褪去衣裳,關節處的些許淡彩、軀幹為方便活動而劃開的節節空隙……雖然陽春,也顯得些許抽象的詩意。

「三十」一向擅長戲劇性的經營、處理,這回也是:男角在台上與偶對應著,有著「三十」濃烈的戲劇感,但沒那麼「滿」。操偶師退下,男子於眾人矚目中開啟背幕的部分,是個很好的轉換。我們看到操偶人/舞者,已以西裝、衣架自懸在框架中,也成了衣/偶了!男角撥弄著懸吊的舞者/偶,如撥弄衣櫥內的衣裳、將它們排好。男穿上西裝,也試著作偶……這種種旋繞著一個主題的鑽探、操弄,也是「三十」的一大特色:如早期的「台」、「鏡」系列,乃至探索女性制約的身材、運動等作品;或是探討各式學科的議題等。從「三十」出去、而在「肢體音符舞團」發表的林小得(林春輝)創作裡的一些細項中,也屢見這種一時靈感迸現的靈活驚喜,玩得不亦樂乎、玩得完美至極,又fun又cute!這兒男主角想要逮脫逃的偶,撥過所有的偶如撩撥衣櫥、尋找其背後的失物,又如所有的「衣」把背一挺、其上的男角便如從傾斜的屋頂滑落……都是精心的設計,但舞者背後的眾志成城,更令人有所感!

緊扣「人/偶」主題  Try everything

優良的燈光設計給了段落穩定的安定力量,不顯得突兀。之前男主角拿出乾洗店透明的塑膠衣袋把偶蓋上,或為一名「戰敗」的偶套上不織布的衣袋,光的通透下,都為畫面增添了些質感。“Try everything”一向是「三十」的傳統,林依潔也設計了許多的段落,但好處是她一直緊扣著「人/偶」這單一主題:主旨、道具、motif——如西裝、現代生活,操縱/被操縱,甚至衣/物質的潛主題等。後面安排了一段三個蒙頭的「西裝人」如puppetry完全正面的盲目表演,又是意義充滿的卷宗、手機道具,又是疲憊、「身不由己」……主旨點明之際,也所幸適可而止,新進年輕舞者女孩真摯、孩子氣的clumsy(笨拙)演出,倒真真實實搏出了後排觀眾的笑聲!另一段偶「內訌」、開始輪轉起角框,讓「家」或「衣櫥」幻化成欲掙脫的框架時,舞者/偶爬上架子,擺出可比擬奧林匹克又似紀念碑式的偉大姿態。此一視覺營造的highlight,也僅以燈光閃爍或定格處理,沒有過度的耽溺。只是,當運動員般完美的側影再添加起一些動態:如慢慢舉起的腳、或緩緩撐開的傘時,你已知這已是「三十」忍不住秀一手的小小“over”的幽默了!

余奐甫在finale安排了一段女聲歌劇式的偉大結尾,這一切應都是與編創者討論所得。但之前男角發現「衣服」好像有些霉味、四偶出來跳一段抽離的舞時,男角雖把衣都整理好十分滿意,偶群卻漫延了出來。此時歌詞裡有著“Guard! ”,或“God”。若是後者,未免言重也未見發揮;若是前者,則貼切充滿意象!當辨識度高的歌詞出現時,文本間的距離還是要不太遠才好。

迎向廿年  不停跨越框架的「三十」

近廿年的「三十」非常紮實,從一九九九年舉辦的「獨舞拾景」,即揭櫫了走在前面、不妥協、開放的精神。十九年碰過的議題,早已超越兩位主其事者女性的身分且有時甚至「硬」(一笑!)。紮實的編舞及嚴格的舞蹈要求,培養了不少良好的舞蹈人才。去年主動與韓國劇場導演、編舞合作的《Take off逃亡2015》,在共同創作之餘,為舞團語彙、編輯內容,帶來了些新氣象。之前張秀萍亦曾嘗試跨出擅長的文本,跨足時興的數位科技。這次,則轉向拔擢新人,放眼內部。在另一位創始團員吳碧容家有幼兒、久未能全力投入創作之際,種種的嘗試,也未嘗不是一種可能。

舞的最終,男主角與偶合力把框架推著,最後把它懸吊起來。是「把框架也框住」嗎?創作者卻似只在告訴我們他徜徉在自己的生活裡;如開場的偶。歌詞裡也有著類似“solitude”的生活感言……這似是不欲說什麼大道理的作品,然輕疏有致、親切而設計機巧,完整,universal語言,應很適合出國賣埠!只是多用些劇照在前期宣傳吧,尤其是那些「奧林匹克」照。如此心力不讓多一些人知道,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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