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空間舞團藝術總監平珩
舞蹈空間舞團藝術總監平珩(許斌 攝)
藝號人物 People 舞蹈空間舞團藝術總監

平珩 為了藝術 創造「空間」

今年適逢「舞蹈空間舞團」卅周年,作為繼雲門舞集之後、台灣第二個專業現代舞團,舞團的特色在於不突顯單一創作者的標誌,而是如其名「舞蹈空間」——為舞蹈人準備好的一個創作空間、合作網絡,讓合作的編舞家、設計者展現多元創意,而維持這一切的,正是該團團長兼藝術總監——平珩。回顧來時路,平珩談及舞團的核心精神,她最在意的,就是舞蹈性,「每一次都希望開發新的肢體語彙。」

今年適逢「舞蹈空間舞團」卅周年,作為繼雲門舞集之後、台灣第二個專業現代舞團,舞團的特色在於不突顯單一創作者的標誌,而是如其名「舞蹈空間」——為舞蹈人準備好的一個創作空間、合作網絡,讓合作的編舞家、設計者展現多元創意,而維持這一切的,正是該團團長兼藝術總監——平珩。回顧來時路,平珩談及舞團的核心精神,她最在意的,就是舞蹈性,「每一次都希望開發新的肢體語彙。」

舞蹈空間30周年×前哨戰《勥》

親子劇場

5/11~12  10:00、15:00

物件劇場

5/18  15:00   5/25  20:00

5/26  15:00

意識劇場

5/18  20:00   5/19  15:00

5/25  15:00

台北 舞蹈空間舞團

打開舞蹈空間卅周年的宣傳海報,亮橘色底白色的線條上,《勥》(音:ㄐㄧㄤˋ)像站在涵洞另一頭吶喊的小人,層層音波讓這頭的聽者震得飛起來。這天下午,台北剛剛經歷過震度四級的地震,捷運停擺,可劇場內,試裝台的工作沒受什麼干擾,大家持續進行著手邊的工作。

座落於皇冠大樓中,成立於一九八九年的舞蹈空間,今年滿卅歲,一個或許比許多觀眾的年紀還要長的跨度。一件事情做卅年是什麼感覺?「傻兒在做事情的時候,就不會去想時間的問題。」平珩笑著說。一九八四年,皇冠舞蹈工作室成立,每年都會固定邀請幾個國外的老師,上完課、排練、呈現,五年下來,她覺得這些舞者很棒,準備好了,可以成立一個舞團。之後五年,每年固定呈現四個編舞家作品。

創造一個空間  讓大家穩定創作

回憶起成立舞團的初衷,平珩並不是想發表自己的創作,有別於不少編舞家成立自己的舞團演出作品的模式,反而提供了其他編舞家機會,早期合作過的如陶馥蘭、古名伸、羅曼菲、蕭渥庭等,舞蹈空間有每天上課準備好的舞者,週一至五都可以固定工作,提供不被打斷的編舞方式,也讓舞作可以更為流暢。

一九九三年,經過幾年下來的累積,舞蹈空間到美國巡迴,從西岸到東岸。有別於對東方異國情調的想像,舞蹈空間呈現台灣當代藝術家的作品。出乎意料的票房佳績,以及《紐約時報》的舞評肯定,也說明當地觀眾對台灣的當代是好奇的,「自己覺得不是做很多有前瞻性的事,可是一邊做做,回頭看會發現,在那段時間,我提供了一個比較穩定的環境, 讓大家可以發展創作。那大家也在這個穩定的環境裡,發展出一些比較不一樣的作品。」

巡演之時,距離留學紐約結束已十年,唸書時並未想過可以吸引當地觀眾的平珩,發現舞團可以提供穩定環境發展不同的作品,也可以從中看到台灣當代舞蹈的多元精神,呈現社會、家庭等不同議題。

卅周年,是個卻顧所來徑的里程碑。身為創辦人、藝術總監,平珩著眼舞團的核心精神,她最在意舞蹈性,「每一次都希望開發新的肢體語彙。」儘管觀眾不見得每次都看得出來,但這是舞團自己練的功;她也著眼於創意,希望每次製作的呈現與表達,不落於大家熟悉的方式;另外還有藝術性,這並不是得做一個曲高和寡、很難的東西,藝術並不光靠靈感,而是經過很多琢磨,「好的藝術性來自對主題做了很多研究,不是坐在那裡想一個題目就出來,會為題目做很多功課,有取捨跟編輯,所以創作時的脈絡就會清楚。」

隨時準備好  以開放的心溝通

呈現多元面貌,以及匯聚不同資源,讓舞蹈空間一如其名,提供空間讓想像力發揮,網絡與平台的性格,也在形式上提供多樣的可能。卅年間共有五十四位編舞家,創作了七十二個製作,一百四十七位設計者,廿九位作曲家,十二位燈光設計與廿六位舞台設計。從今年到明年,卅周年的四檔節目,前哨戰《勥》的七位出身舞蹈空間的編舞家,呈現經歷人生改變後的不同樣態;以及與國家表演藝術中心三場館合作的《舞力》、《月球水》、《媒體入侵》等節目,也將展現卅年來累積的不同風貌。

要能跟這麼多不同的專業人士合作,想必也是常有挑戰吧?平珩表示,正因如此,舞者隨時都要準備好,不能用固定的習慣工作,必須去想,要如何呈現編舞家想要的東西,不能做表面的動作,要很專注投入。平珩以舞團常合作、同時也是三十周年閉幕展的編舞家瑪芮娜.麥斯卡利(Marina Mascarell)為例,創作過程中,舞者要跟著她讀書,也在這當中得到很大的成長。

「比較困難可能是溝通,從當中找到更好的處理方法。」擔任藝術教育和藝術行政多年,平珩認為「藝術行政是70%的行政,加上30%的想像力。」道盡這行在細瑣日常事務外,最吸引人也最困難之處。從節目的規劃與創新,製作時與各方意見的協調,甚至還可能包括禮品、周邊商品的開發、平面設計傳達和行銷等,都是藝術行政在日常工作之外,發揮想像力之處。

卅周年的前哨戰《勥》中,將演出林季萱的《心的物語-身》。(林韶安 攝)

開發親子劇場  走入校園推廣藝術

沒有預設立場,或許正也是發揮藝術行政那30%想像力的一部分。卅周年的節目中,包括親子、物件、意識三大主題,親子劇場《長大》,特別安排走動式觀賞,探索更多好玩的可能性。說起一開始推出親子節目、與無獨有偶劇團合作推出《史派德奇遇記之八腳伶娜》之時,平珩表示舞團並沒有預設,但節目叫好叫座。尤其,親子作品比一般作品難很多,要小孩開心,大人看得有意思,在劇本、表現形式、語彙各方面皆是如此。從二○一六至二○一八年,舞團春季做藝術,秋季做親子,陸續推出《不聽話的孩子》、《史派德奇遇記之飛飛飛》持續地耕耘。相隔十多年,舞蹈空間與無獨有偶劇團再度合作,從工作坊開始,發展偶劇團想不到的動作。舞者操偶,讓偶走路、游泳,「一開始是狗爬式,很快就成了自由式。」她說。劇團和舞團,雙方在肢體的發展上互惠,也把偶的可能性變大。

除了致力發展親子劇場的不同面貌,平珩也在藝術教育領域貢獻許多。近年來,舞團也參與、落實文化平權,為視障聽障的觀眾提供服務,也辦理過幼兒園專場演出,特別是家長一起參與的戶外教學,可以有一些不同的計畫。她也希望接下來的演出,能找機會做成教育專場,透過肢體等導聆,讓大家在比較輕鬆的狀況下看演出。

同時,舞團也常赴校園講座,在接觸不同學校的過程中,平珩發現有的學校管理比較嚴格,學生的肢體也就比較僵硬;有的學校說學生不懂藝文,但後來發現學生很活潑,很想表現,其實「看得很懂」。校園講座給孩子一個機會,聽到音樂看到舞蹈。她說起去年到啟明學校上課的經驗,學生儘管看不見,身體能力完全沒問題。師長口中最不聽話、沒有課堂坐得住的小孩,竟是「最勇敢可以飛出去,又可以飛回來的鳥」。

如此的經驗也讓她覺得,可以多做很多事。考量校園講座要取得公部門經費的困難,推出卅周年節目之際,舞團也在募資平台上推出「校園翻轉.共享藝術」的募資計畫,預計舉辦一百場的校園講座。經費中,募資的金額占一半,舞團將提出與募資經費的相對基金。平珩希望透過這樣的募資計畫,可以依照金額告訴贊助者,這筆經費可以贊助多少小孩。而去學校時,也可以告訴學生,這些資源來自眾人捐助,還有那麼多人希望他們有這個機會。除了學生,學校和老師也可以知道,原來社會上有這麼多人關注藝文。儘管以網路平台募資,如果沒在限定時間內達到目標,計畫便得重新來過,她也覺得可以嘗試,舞團不會等資金到位才開始做校園講座,募資同時,計畫也在進行,盡最大努力改善藝文環境。

謹慎樂觀  充滿期待

去年起,平珩在《PAR表演藝術》雜誌撰寫專欄「平心而論」,談藝術行政的種種眉角,有如「給下一輪藝術行政的備忘錄」。在自稱「藝術行政與教育的手工業者」的她眼中,藝文環境與市場規模,也讓經營舞團比起音樂戲劇有更大的挑戰,尤其舞蹈更為抽象,宣傳上得多費心思。在整體環境上,台灣有活力、有趣,從傳統到創新都很好玩,而在場館經營上,未來的課題將是找到各自的主軸,以及各種合作的可能。

卅多年來,她看見進步跟改變,尤其在國際合作上,漸漸看到台灣舞者身體中讓人驚豔的包容性與能量,也開啟更多國際交流的機會。儘管需要時間醞釀及許多條件的配合,她認為依舊可以善用機會,讓大家看到台灣的好。

對於環境、對於可能的挑戰,平珩倒是有著謹慎樂觀的態度,經營舞團不易,特別舞蹈空間又是固定發給舞者薪資的舞團,以往,她的父親、皇冠文化的創辦人平鑫濤先生,關心舞團營運,每年都會問她:「今年可以嗎?」。這樣說來,這行「手工業」還真有點辛苦?即便如此,平珩也說,這工作每天有不一樣的主題跟挑戰,也是很好玩的。放眼未來,無論是舞者還是製作,她都充滿期待,但心裡也知道,依舊有一段長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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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小檔案

◎ 1958年生於台北,6歲開始習舞。

◎ 淡江大學英文系畢業後赴紐約大學進修,後入紐約舞譜局研習舞譜,取得高級舞譜證書。1986年受林懷民之邀至國立藝術學院(今國立臺北藝術大學)舞蹈系任教。

◎1984年成立「皇冠舞蹈工作室╱皇冠小劇場」,1989年成立「皇冠舞蹈空間」,為繼雲門舞集之後,台灣第二個專業現代舞團。

◎ 曾兩度擔任兩廳院藝術總監,亦曾任表演藝術聯盟理事長,為第三屆國家文藝獎舞蹈類得主。

Autho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