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垃圾》在編導處理上做了不少細膩安排,看似「芭樂」卻會讓人會心一笑。
《倒垃圾》在編導處理上做了不少細膩安排,看似「芭樂」卻會讓人會心一笑。(張震洲 攝)
戲劇

拋擲垃圾的弧線

《倒垃圾》雖在娛樂間提煉出生活況味,也有撫慰人心的企圖與張力;卻在含糊的演唱歌詞、僵硬的舞動肢體與過多的歌曲編排間,被看似流暢卻又過於猛力而感到壓力重重的敘事節奏推著走,因而錯失了原本拋擲垃圾時可以擁有的更美麗的弧線。

文字|吳岳霖、張震洲
第331期 / 2020年07月號

《倒垃圾》雖在娛樂間提煉出生活況味,也有撫慰人心的企圖與張力;卻在含糊的演唱歌詞、僵硬的舞動肢體與過多的歌曲編排間,被看似流暢卻又過於猛力而感到壓力重重的敘事節奏推著走,因而錯失了原本拋擲垃圾時可以擁有的更美麗的弧線。

全民大劇團《倒垃圾》

6/19 台北 水源劇場

說到「倒垃圾」,我們耳邊會先想/響起一段鋼琴旋律,是垃圾車沿路播放的聲音,而不是固定的時間或地點(畢竟垃圾的定點清運也隨著地方、政策改變)。全民大劇團便運用這樣的印象,從台灣垃圾車常使用的其中一段樂曲《給愛麗絲》Für Elise──另一為《少女的祈禱》A Maiden's Prayer,在南台灣似乎更常見這首──觸發,將作曲者貝多芬化真實還諸虛擬,成為APP裡的數位人物,去連動人物與觸發事件,帶出愛情、親情、成長等不同敘事主題,構成《倒垃圾》這個音樂劇作品。進一步地,「倒垃圾」不只是實際的拋擲動作,也延伸出抽象的、飽含寓意的不同意象與狀態,如有段歌詞是打算把「歹命」像垃圾一樣丟進垃圾車(然後被運走),並配合了貼近於流行歌曲的音樂呈現與演唱風格,在日常與通俗的創作手法裡尋找拋擲的弧線。

分別的亮光.墊實情感厚度的敘事主題

《倒垃圾》的故事起點是剛分手的女孩蕾蕾(夏宇童飾)不經意啟動APP,然後呼喚出這個取樣自音樂大師的愛情導師貝多芬(倪安東飾),進而在兩棟即將都更的老房裡,切出兩條情節線──一是敬豪(王鏡冠飾)與敬文(凱爾飾)這對兄弟,另一則是獨居的應老師(她也是劇中多數人物的老師,由高慧君飾)──他們的人物關係彼此牽連,劇情也相互交錯、連結,情節分量與故事重量都相對均分與互補。

我格外動容於敬豪與敬文從冷戰、衝突到和解的處理,除透過童年的超人塗鴉、兩人酒後吐情等情節推疊情感外,編導也拉扯出世俗眼光如何界定「成功」與「失敗」等價值觀(藉兩人的職業類別、成長經歷等),而這樣的觀念又如何深植然後讓親情變質。同樣的概念,也通過應老師對自己女兒的期許與失落,以及親如女兒的學生雪莉(賴盈螢飾)的自我認同,呈現對應甚至是反省與轉念。於是,《倒垃圾》提煉了日常種種,投射出人的不同課題,並墊實情感厚度。

不可否認地,《倒垃圾》在編導處理上做了不少細膩安排,看似「芭樂」卻會讓人會心一笑。像是其中一幕,蕾蕾與敬文不小心錯喝對方的咖啡,如觸電般啟動愛情;或是,藉物品放入移出搬家紙箱,暗示他們對過去的某種眷戀與不解——這些都是全劇處處點起的小亮點。

黏合的模糊.猛力推動的敘事節奏

但,當這些情節串在一起時,卻透露作品結構並不緊密,有太多縫隙缺乏有效的前因後果去填補,多半空浮在一種理所當然的認知裡;反而花了些篇幅去處理有些多餘且瑣碎的情節,像是敬文與前妻(劉樸飾)、蕾蕾與前男友(呂紹齊飾)的爭執——這些劇情多已在對話交代,演出似乎只為帶出新進/預備演員。同時,我始終認為蕾蕾與貝多芬理應可以觸發或接合多數情節,作為敘事中心,也因處理得過於單薄且作用不明,反而可有可無。

另一方面是「倒垃圾」在不斷拓寬情節與意象後,卻落入「不上不下」的窘境。一是,整體處理了太多小主題,導致多數都被淺淺帶過,甚是可惜,例如作為背景設定之一的「都更」。二是,「倒垃圾」的原始意象反而累贅,逐漸與故事本身脫鉤,最後只剩下每個人手上提的那個袋子。整體來說,它們慢慢成為一個又一個的「物件」,被擺放或散落在舞台上與故事裡,是點綴裝飾,也是肆意疊放。

最後,《倒垃圾》雖在娛樂間提煉出生活況味,也有撫慰人心的企圖與張力;卻在含糊的演唱、僵硬的肢體與比例不均的歌曲編排間,被看似流暢卻又過於猛力而感到壓力重重的敘事節奏推著走,因而錯失了原本拋擲垃圾時可以擁有的更美麗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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