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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中申:最理想的狀況是作曲和指揮是同一個人,比較能掌握整體表現。(許斌 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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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花還是綠葉 音樂伴奏的角色定位

跨領域結合的藝術形式在近年來有越盛的趨勢,除可增加整體可看性、在低靡不振的票房中尋求突破,也使得不同的表演形式有相互交流的機會。音樂雖然多半以輔助者姿態出現,但此一界限在近年亦有模糊的趨勢,反而搶盡了主角的丰采,予人留下深刻印象。

跨領域結合的藝術形式在近年來有越盛的趨勢,除可增加整體可看性、在低靡不振的票房中尋求突破,也使得不同的表演形式有相互交流的機會。音樂雖然多半以輔助者姿態出現,但此一界限在近年亦有模糊的趨勢,反而搶盡了主角的丰采,予人留下深刻印象。

台上。大幕開展,由遠而近,弱而強,間續傳來「喵喵」聲,燈亮、越聚越吵的貓群們不斷地互傳信息。驀地,一陣鑼鼓聲中,貓王現身,踩著八字步,雄糾糾氣昻昻地吼了幾聲,環顧四周的子民,滿意的嘆了口氣。此時音樂一轉,一陣嬌媚樂音伴著一隻可愛的小野貓小姐入場,無視於貓王的威嚴,小野貓踏著賴賴的音調阿娜地走向樂池,淘氣地偷走了指揮的指揮棒,比劃起來,樂手隨小野貓越比越快的手勢忙得一頭汗,指揮先生才發現不對,追著小野貓滿台跑,一陣混亂後指揮搶回指揮棒說:我們才不要一隻「三腳貓」來指揮。台下哄堂大笑。

這是八十一年傳統藝術季中由台北市立國樂團與紙風車首度嘗試將戲劇與音樂結合的「樂舞劇」《貓捉老鼠》中一幕,以中國民間故事爲主幹,由台北市立國樂團現場伴奏,不但讓中樂樂器特性在戲中充分發揮,現場伴奏活潑氣氛也讓全劇顯得熱鬧非凡。

多元藝術結合

這種跨領域結合的藝術形式在近年來有越盛的趨勢,除可增加整體可看性、在低靡不振的票房中尋求突破,也使得不同的表演形式有相互交流的機會。然而此種合作模式除幕後技術問題需克服外,台前的搭配比重亦是考慮重點。就音樂角度視之,傳統除歌劇、音樂劇是以音樂爲主軸、配以戲劇發展外,音樂在與其他藝術形式結合時,多半以輔助者姿態出現,但此一界限在近年亦有模糊的趨勢,在許多跨類型演出中,音樂反而搶盡了主角的丰采,予人留下深刻印象。到底在結合多重藝術型式的演出時,音樂的比重該如何拿揑,除了作曲者事前的溝通,便有賴指揮的掌控了。四月,紙風車劇團重編戲劇《貓捉老鼠》、新古典舞團舞劇《曹丕與甄宓》、雲門舞集《春之祭》不約而同地與台北市立國樂團及交響樂團合作,共同演出;其中《貓捉老鼠》由陳中申作曲、指揮北市國演出,《曹丕與甄宓》由王正平作曲、指揮北市國演出,《春之祭》則由陳秋盛指揮北市交演出,藉此形態各異的合作經驗,恰可看出音樂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

延續八十一年舊作改編的《貓捉老鼠》是齣典型兒童劇,因此音樂顯得格外活潑,在陳中申的設計中,貓和老鼠都會有自己專屬的歌曲及表達方式。例如,貓是以弦樂器來表現貓叫「喵喵」的緜長特質,老鼠則以彈撥樂器來表現其「吱吱」叫聲的特色,此外,前次演出中表演者不發聲、均由旁白取代也改成現場發聲,以豐富多變的音節來配合表演者的肢體動作。「音樂不但可以增添戲劇的流暢性,也可美化演員的肢體表現」陳中申舉例說道,「在一次看排練時,發現演貓的演員雖跟著示範錄音帶唱著『喵、喵』,同時卻在舞台上到處亂竄,這種動靜完全亂了序,顯得極不搭調,我便和他們溝通,因貓叫具緜長特性,因此動作應放慢、簡化,甚至台上應該簡化成祇有該動的貓動,其他則呈靜止狀態,而在台上移動時亦應跟隨音樂節拍,才能將貓特有的優雅氣質透過音樂傳達出來。此外,我特別將中國京劇中大王出場音樂運用到貓王出場時,以顯出其威儀性,增加趣味感。」而其中小野貓反串指揮部分更點出指揮對樂團的重要性。

相對於陳中申的活潑作曲,王正平爲新古典舞作《曹丕與甄宓》的作曲便顯嚴肅許多,《曹丕與甄宓》是以三國曹丕、曹植兄弟與洛神甄宓的故事傳說爲基礎、用現代手法來編寫的大型歷史舞劇,全長八十分鐘,四個樂章一氣呵成。在作曲手法上,王正平以不同的樂來形塑主角的個性,如打擊樂、嗩吶代表曹丕,而古琴、簫、壎則用來凸顯甄宓的悲劇性格,以強烈的對比性,構築出龐大緜長的史詩式音樂,其中第三樂章前半段音樂並將二十年前與劉鳳學合作舞作《洛神》音樂納入,再予重編。全劇舞蹈是根據已完成的音樂編創。

現場伴奏的尺寸拿捏

在指揮樂團擔任現場演出方面,則因合作形式,對象不同而有異。北市交陳秋盛認爲,因歌劇、音樂劇團明顯以音樂爲主,因此這方面的爭議較少,祗須和演唱者溝通即可,樂團可發揮的空間較大,但和舞蹈合作則較麻煩,「最主要是速度問題」陳秋盛說,「一首曲子樂團單獨演出時,指揮可以要求團員做出各種速度,但和舞蹈配合則須考慮到速度的問題,不可能要舞者一直跳。」而「在舞蹈中,古典芭蕾是最難配合的,因爲古典芭蕾很瑣碎,須從一開始就以鋼琴跟舞,節拍一步也不能錯,音樂是死的、指揮能發揮的空間很小。現代舞就較芭蕾音樂表現空間大很多,因爲編舞者可依演奏音樂的快慢來編創舞蹈,但指揮也須配合舞者,通常這種音樂的精細度不會像平時樂團演出那麼高,對舞者的危險性相對地降低。」陳秋盛說,以這次和雲門合作的《春之祭》爲例,他覺得可發揮的空間很大,目前唯一的問題是速度,「因爲我們拿去年演出的音樂會錄音給舞者練習,他們覺得速度太快了,很難數拍、也不太跟得上,所以可能要再將速度放慢些。」

王正平認爲現場音樂很重要,不但可使音樂充滿立體感且可鋪陳、營造氣氛、配合舞者動作、呈現舞者感性的一面、甚至可彌補舞蹈的不足,而一個好的指揮更須能眼觀四面、耳聽八方,和台上演出做最密切的配合。

陳中申則表示,最理想的狀況是,作曲和指揮是同一人,如此一來,指揮便可胸有成足,不慌不亂地做出各種細節,否則便需花許多時間在了解總譜、和作曲家溝通上,「通常現場演出時,指揮得緊盯台上變化,無法給樂團太細的訊息,所以事前練習格外重要,而一個好的指揮得做許多事前功課,如跟戲、看節目,到時若出狀況才能立即應變。」而也常應邀指揮歌仔戲演出的陳中申表示,替歌仔戲伴奏才眞叫難,因傳統歌仔戲自由、不定譜的唱法到了講求節拍分明的樂團手中便全傻眼了,陳中申的變通之道則是將全曲加以定譜,但不如一般嚴謹,預留節拍變化空間,讓團員可依演唱者的唱法做應變。

有趣的是,三位指揮都認爲音樂絕非「配角」,因爲音樂太重要了,王正平說,許多音樂其實都可跳出來單獨欣賞,不必拘於特定演出形式。當然,三位指揮也都肯定指揮本身若具該藝術修養,會更有助於相互間的合作。由此觀之,三位指揮藉其他表演形式「秀」音樂之勢甚濃,下回在觀賞此類演出時,可得留意台下那群隱而未現音樂家的「企圖」了。

(本刊編輯 錢麗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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