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倆扮演親密愛人,說不尷尬是騙人的,唯有回到演員的專業素養才能處理。
母女倆扮演親密愛人,說不尷尬是騙人的,唯有回到演員的專業素養才能處理。(許斌 攝)
特別企畫 Feature 陳玉慧.《海神家族》

孫翠鳳、陳昭婷 一趟征服自己的旅程

從行當分明、程式清晰的歌仔戲舞台,走進必須放下身段、呈現真實的現代劇場,來自明華園的當紅小生孫翠鳳與她的女兒陳昭婷,如何在陳玉慧的手中,轉換性別與年齡,扮演一對不倫的叔嫂戀人?丟卻了傳統戲曲身段的「保護色」,孫翠鳳融合自己排演電視、電影的經驗來創作舞台角色,而陳昭婷則誠實地將自己的內在,全然攤在導演——觀眾的面前。

文字|傅裕惠
攝影|許斌
第204期 / 2009年12月號

從行當分明、程式清晰的歌仔戲舞台,走進必須放下身段、呈現真實的現代劇場,來自明華園的當紅小生孫翠鳳與她的女兒陳昭婷,如何在陳玉慧的手中,轉換性別與年齡,扮演一對不倫的叔嫂戀人?丟卻了傳統戲曲身段的「保護色」,孫翠鳳融合自己排演電視、電影的經驗來創作舞台角色,而陳昭婷則誠實地將自己的內在,全然攤在導演——觀眾的面前。

孫翠鳳—角色上了身,自己不再是自己,女兒也不是女兒

「就算隔了這麼多年,玉慧導戲依然那麼謹慎!」

我問,謹慎是什麼意思?孫翠鳳表示,「是嚴謹!」事實上,再嚴謹的排練,總得搭配敬業的演員;一次、兩次、五次……孫翠鳳母女從不拒絕重複走練情感負擔大的場景。台底下,孫翠鳳看起來似乎身體孱弱,而且還要跟沙啞疲勞的聲音「奮鬥」。

種種生活與角色的負擔與包袱,究竟孫翠鳳如何放下?拿起?

原來像「變裝」。孫翠鳳一派輕鬆地說:「我只要一化妝,就是排練角色。」卸了妝,就回復一個女人。平時我們總看她排練前的「化妝」,原來是她的「上戲」儀式;角色上了身,自己不再是自己,女兒也不是女兒。

不過,扮演對她來說,並非從一開始就這麼「如魚得水」。伴隨《戲螞蟻》最深刻的記憶是,有一次與陳玉慧同搭夜車從台北南下屏東,陳玉慧可能睡著了幾次,而她竟一夜失眠。她記得陳玉慧說她得了「演員思考症候群」。

那麼,這齣戲,她怎麼動腦筋想?

孫翠鳳說,一開始她對扮演話劇中的男人,多少有些擔心,但導演強調著重精神象徵,不在意男人由女人扮演或是女人由男人詮釋,讓她能自在扮演自己。此外,她投入扮演「林秩男」的方法是讓自己相信兩件事:我是個台灣共產黨信徒,我也願意為了我的大嫂——那個我第一眼就愛上的女人,嘗遍愛情苦澀。難怪孫翠鳳的「林秩男」在走位行進間,多了許多沈默、壓抑的氣質。

可能是歌仔戲的傳統訓練,讓孫翠鳳的表演隨意志飽滿,一旦動了情,就要讓自己全然相信。

走過生、旦、丑的各種七情六慾,行當、功夫已經是孫翠鳳身經百戰的隨身法寶,不論上哪種舞台,都能成為最穩靠的表演基底。

陳昭婷—怎麼練功學戲,都還是我一個人孤單地在舞台上

傳統戲曲身段有劍指、手刀、虎拳等形體表徵,來為角色「傳情達意」,現代劇場幾乎把戲曲演員「剝」掉一層皮,沒了保護色,完全是真實的身體血肉與情感。孫翠鳳融合自己排演電視、電影的經驗來創作舞台角色,而陳昭婷則誠實地將自己的內在,全然攤在導演——觀眾的面前。

看她從第一百廿九場起,驚聞丈夫被綁、失蹤、槍殺,又必須拒絕所愛,放手割捨,最後與媽祖神像同泣共憐的段落,禁不住為她揪心:這是一個才廿五、六歲的年輕演員嗎?

我問孫翠鳳是否有計畫地把女兒陳昭婷,推上舞台?

孫翠鳳搖搖頭:「她小學六年級就跟我說,她要回到戲班裡。」一個曾經說出:「我喜歡沈浸在悲傷之後的快樂!」又表示導演陳玉慧給的即興練習讓她樂瘋了的女孩,她比孫翠鳳當年選擇——或說環境使然——站上舞台的年齡,足足早了一、二十年。

平時,明華園出團公演,孫翠鳳總在一旁像探照燈那樣,盯著陳昭婷的一舉一動,生怕閃失,沒想到一次「大愛電視台」的演出,讓她發現女兒排演現代戲劇時,似乎得心應手,所以在這裡,孫翠鳳一句話不說,也不敢說。

我問昭婷,媽媽跟妳的那場吻戲,真的都不尷尬嗎?

昭婷笑了笑:「說完全不尷尬是騙人的。」在這齣戲,飾演「林正男」的演員是她的堂哥,跟母親孫翠鳳同台表演這麼親密的戲,倒還是第一次。

那怎麼解決尷尬?唯有回到演員的專業素養,陳昭婷相當清楚自己的工作職守,當個專業演員,不會在乎這麼多。

自稱自己是「天使與魔鬼」合體,帶有兩極個性的陳昭婷,最希望以後有機會能扮演真正的自己。不過,即使母親孫翠鳳同台攜手,她也很清楚一切到底還是靠自己。

「怎麼練功學戲,都還是我一個人孤單地在舞台上。」

 

文字|傅裕惠 劇場導演、劇評人、台大戲劇系兼任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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