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3日講座現場。
11月13日講座現場。(表演藝術評論台 提供)
焦點專題 Focus 2019 TT不和諧開講

「歷史的返視、評論的在場」第二講側記

主持人紀慧玲開場先介紹講座活動與今天的講者,這次籌備「評論的歷史」回顧講座時,主要回顧的文本群為《民生報》「民生劇評」、《PAR表演藝術》雜誌(以下簡稱「PAR雜誌」)與「表演藝術評論台」。發現除了王墨林,陳雅萍也是從1990年代持續書寫評論到今天,跟台灣舞蹈創作、生成、發展有一定的關係,因此邀請陳雅萍談舞評人的評論史,以及如何看當代舞評人的養成。

文字|陳昱君、羅倩
官網限定報導  2020/03/13

主持人紀慧玲開場先介紹講座活動與今天的講者,這次籌備「評論的歷史」回顧講座時,主要回顧的文本群為《民生報》「民生劇評」、《PAR表演藝術》雜誌(以下簡稱「PAR雜誌」)與「表演藝術評論台」。發現除了王墨林,陳雅萍也是從1990年代持續書寫評論到今天,跟台灣舞蹈創作、生成、發展有一定的關係,因此邀請陳雅萍談舞評人的評論史,以及如何看當代舞評人的養成。

講題一:舞評人的初生與養成——我的評論史

主談:陳雅萍  

回應:陳品秀

 

講題二:對田啟元作品評論的解讀——評論的視界與歷史的再驗

主談:林乃文  

回應:詹慧玲

 

時間:2019/11/13(三)19:00-22:00

地點:社會創新實驗中心

主持:紀慧玲

整理:陳昱君、羅倩

【上半場】舞評人的初生與養成——我的評論史

現在已不寫評論的「遺珠」陳品秀,早期其實寫了非常多的評論。如果說陳雅萍的寫作路數有著紮實的理論背景,陳品秀則是從肉身直接參與開始,自己跳舞跳一跳後來投入寫評論。陳品秀從寫、不寫,到現在的不能寫,作為今天講座的回應人,分享觀察舞評人的另一個角度。

先看見、再描述

主談陳雅萍從這次講座活動所寫的前導文章〈一個舞評人的初生與成長——我的評論史〉(註1開始回顧她的前半身,也回應第一場講座的幾個關鍵字。她的第一篇文章寫於1993年在紐約NYU唸表演研究所的時候,最早的評論可以看到當時修習舞評課所獲得的知識的痕跡。啟蒙她的兩位舞評老師Deborah Jowitt和Marcia Siegel,從六○年代就長期在美國報章雜誌寫舞評(dance review),後來成為第一批被網羅到學院的舞蹈研究學者。她們都沒有碩、博士學位,而是從評論書寫的實踐開始,後來又從事舞蹈史研究。兩位老師對她影響很深,她記得每次寫文章用到理論名詞(jargon),指導老師Marcia Siegel都會要她思考是否真的需要,若用了就一定要好好地闡釋清楚。她在國立臺北藝術大學開的舞評課很少直接談理論,重要的是有沒有先看到眼前的「舞蹈」與「身體」,先學會去描述,然後才是詮釋,還有對於舞作脈絡的梳理。最後才是評論議題的探討,以及理論的應用。

回應吳牧青上週談到評論人資深、資淺的話語權問題,她認為還是要回到自身評論專業知識的累積,如何掌握對象的脈絡與理解,這也是她對自己寫評論的基本要求。她寫評論的基本態度是能不能為作品留下一些見證與記錄,回想當時還是學生的她,已確定要研究舞蹈史,當時只要能夠找到早期一、兩篇有具體描述的舞評,就如獲至寶。評論人期許自己成為專業的見證者是重要的。

舞蹈評論的觀察角度與意義

談完自己的部分,接著是對陳品秀和王墨林舞蹈評論的討論。陳品秀在《PAR表演藝術》雜誌的第一篇舞評是在1994年12月號〈悠遊於世界舞壇——摩莉莎.芬蕾(Molissa Fenley)獨舞展〉。國立藝術學院舞蹈系(現在的國立臺北藝術大學)畢業的陳品秀,文章有著特殊的舞者視野,又如陳品秀1996年5月號寫〈如花自放、水自流——山海塾《寂靜》的體驗〉,她可以非常鮮活地運用身為舞者的身體經驗,去閱讀書寫出舞台上舞者身體細微的表現。

王墨林的評論則是有幾個重要的核心關懷。比如王墨林寫鄭宗龍的《在路上》(註2,或是蘇文琪《W.A.V.E.城市微幅》(註3。王墨林談「身體意志」、「肉體官能」與“Eros”(指生命基本的衝動,與衝動所激發的創造力)。他思考的舞蹈身體不只限於舞作的身體,他把舞蹈拉高,從台灣當代性的文化視野,歷史脈絡去談——人的身體潛意識中的主體性。

陳雅萍也另外分享她近年在「臺灣舞蹈史研究」課程教學時,對於王墨林過往常常談的、他不覺得台灣戒嚴的身體已經被解嚴了的說法之回應。在戒嚴時代末期成長的她,現在也傾向同意他的說法。回頭看王墨林的評論書寫,理解到的確是需要從國家戒嚴到解嚴的歷史脈絡下去理解台灣的舞蹈與身體的發展路徑。以陳品秀與王墨林的評論為例,可以透過過往長時間累積下來的評論,看到當時的舞蹈與身體展現出的歷史當代性意涵。

最後陳雅萍提到,礙於台灣表演藝術的生態與週期,作品的生命非常短暫。除了雲門舞集(以下簡稱「雲門」)有較完整的舞蹈作品影像記錄以外,多數舞團在這方面是比較缺乏的,也導致多數作品失去了被觀眾重複認識的機會。就這個層面來說,舞蹈評論所留下的記錄有其存在與重要的意義。

不僅止於敘述的評論

陳品秀回應時先談了自己與舞蹈寫作的背景及工作經歷,以及台灣當代舞蹈的觀察分享。

她從北藝大舞蹈系畢業後,在陶馥蘭的多面向舞蹈劇場舞團當舞者,1996年進入PAR雜誌,從整理100字的演出資訊工讀生開始,到成為舞蹈資深編輯,再後來才到雲門。1990年代平面版面的蓬勃,如1992年PAR雜誌創刊,1997年《民生報》「民生劇評」開始、《中時晚報》與《工商時報》都有評論的版面,她的第一篇舞蹈文章就是刊載在1994年《工商時報》。

她認為,舞蹈不像戲劇有文本可以參考,舞蹈是關於身體的哲學觀點,舞蹈呈現的是思考;創作者如果沒有具備一定的邏輯,作品就無法讓她有不同層次的感受。而感性和性感是也是評論寫作者所必備。但評論人的養成也沒有真正的答案。國外很多評論人也不一定是舞蹈背景出身,但勤學、博學、認真的態度非常重要。作為一個評論人,能否駕馭文字、文章有沒有論述觀點,是最重要的,只有對所看到的作品的描述文字不足以成為評論。對創作對象與歷史的脈絡論述,把作品以經緯線的方式重新放回到社會脈絡之中,來看作品與創作作者的發展,以及如何與當代社會對話,可以為作品的當代性拉出不同的思索層次。

曾經的舞蹈與舞評

台灣的「舞蹈博士潮」是在九○年代之後才有的,如陳雅萍、林亞婷、黃尹瑩、趙玉玲等。過往台灣舞蹈書寫缺乏評論理論系統,只有舞蹈史與舞蹈概論的書,這幾位博士回台,寫作、出版、教學,讓台灣的評論有了史觀、動作分析等歷史發展或人類學、社會學、文化的書寫脈絡,豐富了台灣舞蹈評論的角度。現在回頭看九○年代是蠻重要的。比方,這段期間鍾明德寫了《舞道——劉紹爐的舞蹈路徑與方法》(1999)、有《舞蹈研究與台灣——新世代的展望研討會論文集》(2001)和《林懷民舞蹈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2005)。

九○年代的舞蹈事實上非常轟轟烈烈。皇冠小劇場、實驗劇場等中小型場地讓舞蹈人可以發表作品。九○年代舞蹈人在找身體的主體性,比方所謂的「東方身體觀」,包括林懷民、陶馥蘭、林麗珍,從傳統、從儀式裡頭去找台灣身體的主體性,陳雅萍後來也出版了《主體的叩問:現代性.歷史.台灣當代舞蹈》(2011)。

雲門從1994年開始靜坐訓練,一路發展太極導引、拳術。1999年成立雲門2,布拉瑞揚.帕格勒法、黃翊、鄭宗龍都曾在「春鬥」展演過。後來兩廳院的「新點子」、「新人新視野」又提供新一代舞蹈人創作的機會。

她也從個人的工作經歷,提供了一個評論人養成的案例。她提到,在PAR雜誌六年的編輯工作好像唸了一個碩士,「編輯」最重要的任務是作為讀者、創作者與寫作者溝通的橋梁,當時也做了很多不同的舞蹈專題,大量地吸收國內外表演藝術訊息與訪談創作者。後來在雲門工作,在雲門的文獻部門,又像唸了一個博士,學習到了寫作風格的訓練。在雲門十多年,看了國內外非常多的舞評,參與出版業務,文字寫作多得林懷民的耐心教導。

評論,為何而寫?

她後來停筆除了是工作太忙,她也曾對評論產生懷疑,自問,寫評論是要寫給觀眾或是創作者看嗎?觀眾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創作者也是,是否真的需要評論?

最後她提到王墨林,很多人說王墨林好像都在打罵雲門。她認為雲門是王墨林自始自終的最愛與執著,他以非常認真的態度書寫,用盡所有的努力去理解與關懷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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