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eople
人物

克莉絲朵.派特
藝號人物 People 加拿大編舞家

克莉絲朵.派特 在語言與身體的牽引中構築意義(上)

作品第三度來台演出的加拿大編舞家克莉絲朵.派特(Crystal Pite),與加拿大劇作家強納森.楊(Jonathon Young)的黃金組合,從探討悲痛、創傷與成癮《愛與痛的練習曲》(Betroffenheit),到以語言與身體精準交錯的《各自表述》(The Statement,2016),他們的作品總在劇場與舞蹈之間游移,既具敘事的清晰,又保留身體的曖昧與張力。派特從不迴避複雜的人性議題,反而持續逼近那些難以言說的經驗,將創傷、倫理、選擇與失落搬上舞台。 此次帶來的《集會遊戲》(Assembly Hall),則將視角從個體心理推向群體結構。作品以一場看似平凡的集會為起點,在日常與想像之間不斷滑移,召喚出人類對「集體」的渴望與不安。延續派特與楊長期發展的語言與肢體對位方法,以聲音來驅動動作的核心力量,使舞台在寫實與抽象之間反覆裂開與重組。在這樣的結構中,《集會遊戲》是一場持續發生的提問:我們眼前所見的究竟是幻象還是真實? 創作在不同條件之間形成一種回饋循環 回顧30多年來的藝術家生涯,派特提到自己從年輕時便同時跳舞與編舞,她認為自己的這兩種身分始終並行存在。即使在舞者生涯中全然投入表演,她仍持續以高度的好奇心觀察、吸收,為未來的創作不斷累積養分。這樣的背景,使她的作品始終作為思考與感受的延伸。 在加拿大英屬哥倫比亞芭蕾舞團(Ballet British Columbia)的8年舞者經歷,讓她建立了紮實的身體基礎,也開啟了早期的編舞實踐。而後加入威廉.佛塞(William Forsythe)領導的法蘭克福芭蕾舞團時期,則是她人生中深刻的蛻變篇章。「我認為在舞團擔任舞者期間所學到的東西,至今仍在我當前的創作中迴盪。」那時她學會將「即興」視為生成動作的工具,並從中發展出超越既有編舞框架的可能性。同時,她也學到關於風險、領導、舞台技術與合作的經驗,這些不僅影響她如何創作,也形塑她如何帶領舞者與團隊工作。 然而,這些訓練並未將她導向純粹形式的抽象探索。相反地,她逐漸意識到,自己無法在沒有潛在故事的情況下建立編舞。她解釋,「舞蹈雖充滿直擊內心且神秘的魅力,但它本質上是無聲的。而當我試圖處理複雜題材時,我不希望這成為阻礙。」也因此,她的作品愈發朝向結合語言、戲

文字|王顥燁
官網限定報導  2026/05/18
藝號人物 People 加拿大編舞家

克莉絲朵.派特 在語言與身體的牽引中構築意義(下)

對克莉絲朵.派特而言,創作從來不是在尋找一種穩定的方法,而是在不同尺度之間,持續調整觀看與組織身體的方式。她在與大型舞團合作時,發展出一種帶有當代特質的遠端協作模式:透過電子郵件發送任務,邀請舞者依指示進行即興,並將發展出的動作錄製回傳。在正式排練開始之前,作品已在影像與訊息的往返中逐步成形。這種被舞者稱為「21世紀編舞方式」的流程,也讓創作不再局限於單一排練空間,而成為一種分散卻持續的生成過程。 除了長期合作的楊之外,她也和曾經來台的劇場導演賽門.麥克伯尼(Simon McBurney)合作,由英國合拍劇團(Complicit)和荷蘭舞蹈劇場(NDT)共同製作 《滅絕的形體》(Figures in Extinction)系列作品,探討生態與氣候危機的系列作品。這些不同領域的合作夥伴關係,都對她思考舞蹈創作以及編舞的方法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文字|王顥燁
官網限定報導  2026/05/18
聚光燈下 In the Spotlight 京劇演員

孔玥慈 用「好奇」創造自己當下的「角色」

身為京劇演員的孔玥慈,似乎不屬於任何「流派」。 有人說,京劇藝術的發展史,就是流派藝術的發展史;其代表了京劇藝術的成熟,有一代宗師的出現,也將該宗師的藝術表現與特色複製、或延續到新一代演員身上。當然,也有人會說,現在已是流派沒落、消失的年代,但隨著演員的世代更替,仍不乏看到「流派傳人」成為重要象徵。相較之下,從學校畢業後就加入台北新劇團的孔玥慈,以梅派為根基,但又未完全拜入哪位宗師門下,而更接近於團長、亦是京劇名角李寶春所說的「表演派」(註1)。 就像她即將主演的《阿依達的愛》,取材威爾第歌劇《阿依達》,是台北新劇團繼《弄臣》(2018)、《魔笛》(2021)之後再度移植西方歌劇。劇中,她是名被俘虜到敵國的公主,被父親要求擔任間諜,只是她又同時愛上了敵國將軍,陷入兩難。這樣的角色,既不像是某個流派的劇目,也非傳統行當所能全面乘載。「在《阿依達的愛》裡,導演希望我們可以用一種『自然的情感』投射帶給觀眾。」孔玥慈說得既抽象,也實際。 只是,孔玥慈如何承接「表演派」的任務,或許是她過去的積累,以及沒有盡頭的好奇心。

文字|吳岳霖
官網限定報導  2026/05/17
聚光燈下 In the Spotlight 演員

謝孟庭 看不懂自己的帥,卻看透自己的空洞與脆弱(上)

謝孟庭的人生本該像是一個等差數列那樣,安穩地成長,父母都是國中老師,父親給予藝術滋潤、母親給予對生命的探索好奇,而自己的音樂老師又給予自己的二胡演奏高度的評價又怎麼會成為一位演員呢? 「老師的確說過我有潛力,甚至說過願意免費替我上二胡課。可是這不符合我們家的行事風格,而且我當時隱隱覺得,如果真的往這條路走去的話,未來會怎麼樣,好像能看得一清二楚?」謝孟庭說,那種維持均速的等差成長方式,他很早知道不是自己想要的未來。可是,他想要什麼?其實那時候的自己也不知道。 高中到新竹念書,離開桃園,跟阿嬤一起生活,他形容,「那段時間,是毫無節制的自由。」流連網咖,放任成績擺爛,父母開始束手無策,可是問題來了,「那麼自由要幹嘛啊?」那個時候的謝孟庭其實就展現出一個狀態:他也會怕,會不安,害怕讓人看見自己在自由中不知所措的樣子,所以他會逞強,甚至替自己報名國樂比賽、自行去找個人指導老師,想看自己放任以後還能不能拿回一點成績,又或者過往的努力只是一場空?

文字|郝妮爾
官網限定報導  2026/05/05
聚光燈下 In the Spotlight 演員

謝孟庭 看不懂自己的帥,卻看透自己的空洞與脆弱(下)

北藝大唸書時期,某個老師對他的評價是:「一張白紙還沒有畫完,就急著抽出下一張。」事實上,這大概也是謝孟庭最早在二胡演奏上為人矚目的原因。 回想那時候的演奏經驗,明明是一個孩子,表演姿態卻是那樣大起大落,好像音樂裡的悲歡離合全都由他一手掌握。可是,在學習更多表演與會、得知更多表達的工具以後,謝孟庭理解收束的重要性,也明白「以前很急著表達的自己,很有可能是害怕單薄的那一面被人發現吧?」 從這句話開始,謝孟庭像是要把生命的不安一次梭哈,一點都不藏地表露自己的恐懼。

文字|郝妮爾
官網限定報導  2026/05/05
聚光燈下 In the Spotlight 燈光、空間設計與劇場創作者

曾睿琁 在光影交疊處,剪裁平等的真實

光,不僅為了服務表演而存在,同時乃平行於創作者的一個角色。 曾睿琁的創作思維,正立基於這樣的概念去發散。作為燈光設計,過去她習慣在暗處凝視,捕捉在光影消長間被忽略的質地。然而,出身自北藝大的實作磨練,到紐約疫情期間的生存自省,再到泰國街頭的文化觀察,曾睿琁的創作路徑始終在處理一個核心命題:平等。 至於,所謂平等,或許可以這麼解釋:一種試圖消解創作者與技術、神聖與庶民、乃至人與機器之間界限的溫柔實踐。

文字|郝妮爾
官網限定報導  2026/05/03
聚光燈下 In the Spotlight 歌仔戲、現代劇場演員

林芸丞 安逸與跌宕的平衡練習

「其實我今年只有《女鬼回家》一齣戲。」林芸丞這麼說。 說得有點哀愁、但也有點坦然,畢竟她的行程並非空白,前陣子才跟著自己擔綱主唱的樂團「木子mooz」到巴黎演出,回台後就接著《女鬼回家》排練,而這次又「再次」得在一齣戲裡飾演不同角色女鬼與教授,試著落差懸殊的表演方式。 但突然有如此感慨,是去年的林芸丞多少迎來人生裡最繁忙的階段,一路接演烏犬劇場《你說的我不相信》、貳零零參製作所《逝》、烏貓戲出《阿貓姐的百年老店》、奇巧劇團《劍俠秦少游》等,穿梭於不同劇種類型。今年慢下來,她轉了個念,之前戲多而沒辦法接續開設的教學課程,在今年又找上自己。 老天自有安排。 林芸丞停了一下,說自己在3年前曾檢查出甲狀腺結節,必須動微創手術,一度焦慮會傷到賴以為生的喉嚨;不過,喉嚨沒事,反而因為動到胸腔,一度氣息不足,沒辦法順利唱歌。但當時的她,急著想登上舞台,手術後兩個月就在大稻埕碼頭演出全本《林投姐》,「老師有問我說OK嗎,我就覺得可以!但實情是就算降調,還是唱不到那個高音。拼了老命,始終達不到標準。」林芸丞認為那是人生最丟臉的一場演出。 「其實就是需要時間。」現在回想起來,林芸丞這麼說。後來聲音慢慢回來了,也接上了那段人生裡最珍惜、最精采的演出週期。此時的林芸丞更能理解,安逸與跌宕、甘心平淡與固執爭取,都在冥冥安排中要她尋找平衡點。

文字|吳岳霖
官網限定報導  2026/04/17
衛武營無限卡福利廣告圖片
藝號人物 People 嗩吶演奏家

郭雅志 吹開傳統的界限,尋覓鮮活的靈魂

在傳統國樂的光譜中,嗩吶向來以其宏亮且具穿透力的音色著稱,許多人常將其與民間的「紅白喜事」產生聯想,認為這是一項充滿性格卻難以駕馭的傳統樂器。不過,在被樂界盛讚為「天下第一吹」的當代嗩吶名家郭雅志手中,這把樂器不僅能展現出細膩多變的音韻,更成功打破了中西與傳統現代的界線。他曾於1998年受邀為訪中的美國前總統柯林頓演奏,亦與流行音樂團體進行跨界同台合作。這位持續挑戰自我、顛覆大眾對嗩吶既定印象的藝術家,其背後蘊含著從基層戲班起步,歷經千錘百鍊最終站上國際舞台的精采歷程。 文革中以法國號啟蒙 在「無譜二股弦」習得即興底蘊 郭雅志出生於中國文化大革命時期的山西,父母當時皆在當地的戲曲學校任教,母親專職教導山西梆子,父親則是精通舞台美術與多種樂器的全才。文革爆發後,戲曲等傳統文化受到壓抑,學校遭解散,雙親被下放到紡織廠工作。即便在工廠,父親仍擔任宣傳隊隊長,時常組織管樂隊演出。9歲時,父親交給他一把法國號,並請託好友親自指導,自此開啟了他的管樂之路。在當時艱苦的條件下,教材全靠姊姊手抄蘇聯樂譜,但他憑藉天分與苦練,小學時便能登台吹奏兒歌,廣受長輩讚譽,無形中奠定了強大的自信。 文革結束、戲校恢復招生後,父母考量到擁有一技之長的重要性,讓他憑著法國號的基礎免試進入藝術學校音樂班。然而,入學後他轉換了跑道,開始學習傳統戲曲伴奏四大件之一的「京二胡」(二股弦)以及嗩吶。回憶起京二胡的學習過程,郭雅志笑著形容那是一種高度靈活、無樂譜的演奏方式,「它就像個魚一樣的,在水裡面飄來飄去的」。這段看著曲譜即興「加花」的無譜訓練,培養了他敏銳的直覺與即興能力。此外,為了配合戲曲過場、開幕與尾聲的需要,樂手們皆須兼修嗩吶,因此他每天清晨6點便起床苦練,為日後的民間音樂底蘊打下穩固的根基。

文字|李秋玫
官網限定報導  2026/04/12
藝號人物 People 當代法朵女伶

瑪麗莎 將非洲狂野揉入葡萄牙怨曲 與當代對話的無限生命力

回溯歷史的長河,在里斯本那斑駁的石板路與幽暗的巷弄裡,曾誕生一種專屬於孤寂與無盡思慕的旋律。這便是「法朵」(Fado),一種承載著分離之苦、造化之痛的古老樂音,它曾是底層人民與離鄉背井者唯一的慰藉。然而,隨著時代的變遷,這份屬於葡萄牙的獨特憂鬱,迎來了一位擁有截然不同生命歷程的繼承者。她不僅接下了傳奇前輩的火炬,更將異國大陸的狂野靈魂揉合進這門古典藝術中,讓原本幽暗的悲歌綻放出耀眼的現代光芒。她,就是當今樂壇無可取代的法朵女王瑪麗莎(Mariza)。 法朵葡萄牙的「怨曲」 「法朵」(Fado)一詞,源自於拉丁文的「fatum」,其字面上的意義即是「命運」或「宿命」。有時也被冠以葡萄牙「怨曲」的稱號,這個充滿哀愁的譯名,其實深深牽繫著它誕生的歷史背景與社會底層的悲涼刻痕。 19世紀初期,法朵萌芽於葡萄牙首都里斯本的港口區域,例如阿爾法瑪(Alfama)與莫拉里亞(Mouraria)等古老街區。當時的港口聚集了大量的水手、城市移民與下層勞工。他們的生活充滿了未知與艱辛,歌曲的內容大多刻劃著水手面對大海的無常、底層勞動者的艱苦歲月,還有那些在岸邊苦盼伴侶歸來的婦女們心中難以排解的憂傷。 正因為這些歌曲承載了離別、鄉愁與生活的重擔,其曲調通常極為悲悽且充滿對命運不可抗拒的宿命感,因而被世人視為感嘆世事無常的「怨曲」。光陰荏苒,這股交織著浪漫與哀愁的歌曲,在歷史長河中吸收了非洲大地的律動、巴西民謠(modinhas)的韻味、摩爾人留下的阿拉伯音樂色彩,以及歐陸上流社會的沙龍藝術,慢慢交織出我們現在聽見、層次豐滿的法朵面貌。這份背負著葡萄牙民族記憶與漂泊歷史的音樂,不僅是國家的靈魂之聲,更於2011年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正式列入「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瑰寶。

文字|李秋玫
官網限定報導  2026/03/31
紀念大師 In Memoriam

德藝雙馨、含笑嫣然的資深歌仔戲藝人——王束花

生於1935年的歌仔戲藝師王束花,與先生林竹岸藝師一同成立「民權歌劇團」。身為當家小生的她,退下舞台後,擔任劇團的「講戲仙」,將她經歷內台、廣播電台、賣藥團、外台各時期累積的活戲功力,化作民權歌劇團的經典好戲。今(2026)年2月,王束花藝師辭世,正式從人生舞台上謝幕,享耆壽91歲。本刊特邀曾為王束花藝師編寫傳記《含笑嫣然:王束花歌仔戲演藝生涯》的蔡欣欣教授,以這段文字紀念這位一生為歌仔戲奉獻的「束花媽媽」。

文字|蔡欣欣
官網限定報導  2026/03/09
藝號人物 People 作曲家

李志純 以音符反思社會 將「台灣」織入樂章

在當代國際音樂的浩瀚星河中,有一種聲音,既帶著西方管絃樂的壯闊繁複,又深藏著東方島嶼的溫婉與韌性。當英國權威《留聲機》(Gramophone)雜誌盛讚她「探索多種另類的織度和不尋常的技巧,為最引人注目的作品」、當美國《波士頓環球報》(Boston Globe)形容她的音樂「讓人大開眼界,恰當且復雜,卻又讓人著迷」時,來自高雄的作曲家李志純,早已用她的音符在世界舞台上刻下了無法抹滅的印記。她是台灣首位、全球第4位榮獲美國波士頓交響樂團(BSO)委託創作的亞裔作曲家,更是波蘭新藝術合成藝術節(NeoArte Syntezator Sztuki Festival)首位受邀常駐並舉辦專場音樂會的亞洲作曲家。然而,褪去這些國際大獎與耀眼頭銜的光環,李志純的音樂靈魂,其實始終扎根於那座她日夜思念的島嶼台灣。 破曉前的琴聲:從叛逆少女到堅定的追夢者 李志純的音樂之路,並非始於安逸的溫室,而是充滿了對聲響的極致渴望與近乎瘋狂的執著。時光倒轉回她在專科時期的歲月,那時的她就讀於台南家專(台南應用科技大學的前身),是一個令老師又愛又頭痛的叛逆女孩。當剛從維也納留學歸國的黃燕忠老師在台上教授古典和聲學時,底下的李志純總喜歡拿著放大鏡挑毛病,甚至在課後追著老師問哪裡有平行錯誤的問題。然而,正是這位寬容的恩師,看見了她骨子裡的音樂天賦,不僅沒有責罵,反而給予她更多的功課,一步步為她打下了深厚且紮實的傳統和聲底子。 回憶起那段青春歲月,李志純的眼中總閃爍著光芒。她笑著訴說當年為了爭取練琴時間,這群住校的女孩過著宛如軍隊般嚴格的生活,總在清晨6點不到,就熟練地找出音樂系館哪一扇窗戶沒有上鎖,爬窗進去搶琴房,一天苦練6個小時也不喊累。更有趣的是,她當時的主修竟然是電子琴。這項在古典音樂圈看似非主流的樂器,卻成為了她日後掌握複雜交響語言的秘密武器,電子琴豐富的音色庫與系統,讓她在年少時便不知不覺地訓練了對管絃樂配器法的敏銳度,成為她日後駕馭龐大交響樂團的基石。 當作曲家温隆信老師來到學校任教,她陰錯陽差地成為了填補名額的第3位作曲門徒,卻從此深陷於魏本(Anton Webern)、布列茲(Pierre Boulez)等現代主義大師的魅力中無法自拔。面對這條

文字|李秋玫
官網限定報導  2026/03/05
藝號人物 People 英國男中音

布萊恩.特菲爾 諸神、魔鬼與歸鄉的遊吟詩人

在歌劇的境域裡,聲音不僅是傳遞旋律的媒介,更是構築角色的靈魂容器。當我們提及布萊恩.特菲爾爵士(Sir. Bryn Terfel)時,腦海中浮現的往往不僅是某個特定的音符,而是一種如同經過歲月沖刷的黑曜石般的質地,它深沉、堅硬,卻又能映射出世間最幽微的光影。 自1989年贏得BBC 卡地夫世界歌手大賽(BBC Cardiff Singer of the World)以來,這位來自威爾斯的男中音便以一種幾近王者的姿態,屹立於世界歌劇舞台的巔峰。從莫札特《女人皆如此》筆下玩世不恭的古列爾莫,到華格納《指環》( The Ring Cycle)中鐵漢柔情的沃坦(Wotan);從倫敦皇家歌劇院(Royal Opera House)的莊嚴殿堂,到紐約大都會歌劇院(The Met)的傳奇舞台。30餘年的職業生涯,特菲爾用他的聲音丈量了從凡人到神祇、從英雄到魔鬼的距離。 然而,剝除掉那些耀眼的獎項與爵士頭銜,特菲爾的本質更像是一位極具天賦的說書人。他穿梭在這些截然不同的靈魂之間,用一種溫暖而充滿人性的視角,重新定義了那些看似遙不可及的傳奇。

文字|李秋玫
官網限定報導  2026/02/15
藝術家請回答

王凱生 面對自己的人生,就是最大的挑戰

身為《PAR表演藝術》歷屆年度人物中唯一的布袋戲主演,王凱生不只是在傳統布袋戲的道路上行走,更結合自己喜愛與擅長的搖滾樂,發展出屬於義興閣掌中劇團的特色「布袋戲搖滾音樂劇」。他是布袋戲主演,是樂團主唱,也是音樂設計、作曲,同時在2025年的作品《英雄製造》裡頭還是演員。如同他的多工身分,這次提問不只在問王凱生,也有很多讀者想問義興閣掌中劇團近年在Podcast、劇場發展出的全新「熟齡」偶像「豆花公」,就讓他們一起回答這些問題吧!

文字|田育志
官網限定報導  2026/02/13
PAR表演藝術年鑑廣告圖片
藝術家請回答

蔡佾玲 維持身心平衡,繼續在表演這條路上前進

2025年可以說是蔡佾玲豐收的一年,但也可以說是忙碌的一年。特別是下半年的兩部作品《K與龐蒂的神秘降靈》與《海妲.蓋柏樂》,挑戰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創作模式與角色樣貌《K與龐蒂的神秘降靈》打破角色框架,並且經歷多年發展,而《海妲.蓋柏樂》則讓蔡佾玲再次面對經典文本,同時這位女主角也被譽為現代劇場中最難詮釋的角色之一。延續、深化,然後創造,似乎是一位演員反覆追尋的道路,那麼私底下的蔡佾玲呢?這次我們公開徵求問題,從生活到表演,全面展現一位演員的裡裡外外。

文字|田育志
官網限定報導  2026/02/11
藝術家請回答

賴翃中 我偏偏喜歡矛盾、喜歡衝突,「張力」正是創作最需要的能量

2025年,賴翃中帶著翃舞製作與《推拉》(Push and Pull)橫掃歐洲兩大賽事,並以《BIRDY》席捲北美,主導的「漂鳥舞蹈平台」也邁入第7屆,在國際舞台展現強大韌性,確立了獨樹一幟的美學語彙與國際串聯的行動能力,獲選為2025年《PAR表演藝術》雜誌年度人物。面對創作瓶頸、資源分配乃至外界流言,他展現出獨特的生存哲學。本篇QA,他直面讀者犀利提問,親筆剖析如何在制度與現實的縫隙中撐出張力,尋找空間,將生活的阻力化為舞台上動人的瞬間。

文字|賴翃中
官網限定報導  2026/02/07
藝術家請回答

黃亞中 在這個網路時代,只要找到自己的路,每個人都可以成為藝術家

站在 2025 年末回望,這一路走來,黃亞中對「站上舞台」這件事有了更深的理解。從柏林德意志歌劇院7年的駐院生涯,到離開體制、成為自由歌手,再到重返拜魯特這座被視為華格納聖殿的舞台,每一步都不是預設好的答案,而是在不斷提問中前行的選擇。面對讀者的關心與提問,黃亞中分享的不只是角色與成就,而是身為一名台灣聲樂家,如何在國際舞台上用聲音證明自己,並且持續為下一個未知的階段,準備好回答。

文字|李秋玫
官網限定報導  2026/02/04
焦點人物 挑戰鋼琴家生涯的一場豪賭

陸逸軒與他的2025蕭邦大賽「地獄」試煉(上)

站在鴻溝前,渴望與戰慄同時襲來。彼岸有太多不確定因素了跳過去,掌聲、喝采與光芒就會從全世界聚焦;但只要一點點偏差,就可能摔得遍體鱗傷狂風在身後呼呼地催促,這樣的你,敢不敢把一輩子賺來的籌碼當作跳板,義無反顧地縱身一躍? 身高 188 公分的陸逸軒(Eric Lu),身著簡約的深色服裝走來,神情冷靜而自持。這位彷彿剛從戰場歸來的藝術家,沒有勝利者的昂揚姿態,反而將所有波瀾收斂在沉靜之中。 回想去(2025)年 5 月他來台演出時,才剛與我們完成一次訪談。那時的他,穿著短褲、帶著幾分大男孩的輕鬆與自在,誰能想到,短短幾個月後,他竟奪下全世界目光匯聚的蕭邦國際鋼琴大賽冠軍?更令人難忘的是,在那個關鍵抉擇之前,連他自己都躊躇,是否真的要踏上這條參賽之路?

文字|李秋玫
官網限定報導  2026/01/18
焦點人物 挑戰鋼琴家生涯的一場豪賭

陸逸軒與他的2025蕭邦大賽「地獄」試煉(下)

但當他踏上波蘭土地的那一刻,逃避的心情又不停地浮現上來。陸逸軒回憶,他在9月28日飛抵波蘭華沙,當時他已經7年沒有參加比賽,那種久違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瞬間襲來。他在機場看到一個路人,戴著耳機、手裡拿著樂譜,看起來像是來比賽的樣子。那一瞬間,剛落地的陸逸軒腦中只有一個極其強烈的念頭:「我可以現在就轉身回家!」 當天晚上,他與鋼琴家好友共進晚餐。對方看著陸逸軒的表情大笑,因為他的臉上寫滿了絕望,彷彿在問:「我們到底在這裡做什麼?」 他們只能透過互相開玩笑來緩解那種巨大的荒謬感與壓力。隨後的比賽期間,他已經無法再與朋友餐敘,更無法外出用餐,甚至婉拒媒體的採訪。他說:「媒體都想詢問我台上的感受」,但他內心的獨白卻是劫後餘生的戰慄:「我剛剛才經歷了25分鐘的地獄,而我活下來了。」 問他感覺最困難的是哪一輪。他毫不猶豫地回答是關鍵的「第3輪」。當時陸逸軒身體狀況不佳,累積了3週的高壓導致身心俱疲。然而,第3輪占總分權重極高,且他演奏的是技巧艱深、結構龐大的《第3號奏鳴曲》。他在身體最虛弱的時刻,憑藉著那股超乎常人的意志力,在該輪拿下了最高分,為最終的勝利奠定基石。

文字|李秋玫
官網限定報導  2026/01/18
藝號人物 People 台南人劇團藝術總監、劇場導演

呂柏伸 創作與教學共振 見證不同階段的戲劇之路(上)

「如果我們對外徵求藝術總監,你覺得會有人來應徵嗎?」身為台南人劇團藝術總監的呂柏伸話鋒一轉,提出這個疑問。 真的,是個問句。 「沒有人做過這個事情吧?我一直很想,但怕大家覺得我在開玩笑。」呂柏伸說得頗嚴肅,也坦然地說:「我現在眼睛不好,不過演員們反而覺得我好像聽力變好了。」看似失之東隅,收之桑榆,也看似雲淡風輕,卻難掩在年紀增長之時,更代表他已在這個職位超過20年。 比劇團藝術總監更久的是,他在大專院校任職的時間,從兼任到專任於國立中山大學、國立臺灣大學。創作與教學,兩條生命軌跡彼此交疊,似乎構成「呂柏伸」,同時也見證他在不同階段的自己。

文字|吳岳霖
官網限定報導  2025/12/14
世界舞台 盡在你手廣告圖片
藝號人物 People 台南人劇團藝術總監、劇場導演

呂柏伸 創作與教學共振 見證不同階段的戲劇之路(下)

「戲劇創作、或藝術創作這件事情,經驗傳承是很重要的。」呂柏伸或許在劇團與學院擔任不同角色,但兩者有明顯交會。但現在的他,似乎更強調的是「陪伴」,「看學生創作時,就是給意見,陪伴他們。」他也說這是自己面對學生的不同階段,「以前比較看不開,對他們的要求很嚴厲,但這幾年已不是這樣,有時候覺得不是你選擇劇場,而是劇場有沒有選擇你?」而呂柏伸認為,不是非得做劇場不可,很多學生未來有不同出路,「戲劇訓練不一定是人才培訓,而是在訓練他們像是如何跟人合作之類的這些事情。」(註1) 另一個角度則是在劇團裡頭提供新一代創作者接軌實務的空間。 比較久之前的案例,是在中山大學時期,讓黃建豪加入《K24》,成為他表演經驗快速累積的關鍵(註2);另外像是即將於台南人劇團版《服妖之鑑》中飾演許湘君的演員陳映亘,就是參與臺大戲劇學系2023學期製作《服妖之艦》後,被挖掘的新生代演員,呂柏伸說:「她今年剛畢業,讓她可以跟崔台鎬、楊迦恩等這些成熟演員一起工作,進步絕對是比在學校來得快很多。」還有與青年導演、編劇的合作,也間接改變了台南人劇團本身的創作軌跡。

文字|吳岳霖
官網限定報導  2025/12/14
藝號人物 People 澳洲瑟卡馬戲團藝術總監(上)

雅倫.萊弗許茲 從局外人到專業馬戲之路

接受視訊採訪的這一天,雅倫.萊弗許茲(Yaron Lifschitz)正處在兩場排練的空檔。鏡頭裡的他一邊吃著簡單的午餐,一邊侃侃而談,顯得忙碌卻絲毫沒有疲態;語速敏捷、思緒清晰,在長年創作與營運壓力下,仍充滿感染力與能量。畢竟,他所領導的「瑟卡」(Circa),是一個擁有近 70 名藝術家與工作人員、足跡遍布全球的當代馬戲團隊。 瑟卡誕生於 1980 年代的澳洲布里斯本,它的前身「搖滾馬戲團」(Rock n Roll Circus),是一個標榜「不守規矩、略帶叛逆」的小型團隊。1999 年,剛從澳洲國家戲劇學院(NIDA)畢業的萊弗許茲以門外漢之姿加入團隊,並在 2004 年推出3人作品《空.間》(The Space Between),逐步改寫團隊的發展方向,也奠定了今日瑟卡 的創作軌跡。 在萊弗許茲的帶領下,瑟卡展現了一種跨越馬戲、舞蹈、劇場與音樂的身體美學:編舞式的鋪排、極簡的視覺、強烈的當下性與體能真實。此外,更持續跨界合作,拓寬馬戲的邊界,例如《Opus》(2013)讓4位絃樂手在雜技演員之間移動演奏蕭斯塔可維奇的樂曲,《回歸》(The Return,2015)重新詮釋了蒙台威爾第(Claudio Monteverdi)歌劇,回應當代難民議題。 將在台灣上演的《Humans 2.0》延續 2017年《Humans》的提問:「作為人類,我們究竟能承受多少?我們能背負多少重量?我們能信任誰來支撐我們的負荷?」特別在疫情後,「接觸」(touch)變得倫理化、政治化的世界,萊弗許茲重新審視人類的脆弱、秩序、混亂與連結。11位馬戲演員在3幕結構中,交織身體與情感,以彼此的重量述說信任,以危險的邊緣探問自由,以節奏與呼吸塑造人類最原始的互動。

文字|葉炫伽
官網限定報導  2025/12/01
藝號人物 People 澳洲瑟卡馬戲團藝術總監(下)

雅倫.萊弗許茲 動作、音樂、舞蹈、敘事與馬戲

Q:身為導演,你的作品橫跨不同領域。是什麼驅動你持續創作?在每一部作品中,你始終關注的核心議題是什麼? A:我創作,一部分因為我熱愛它;另一部分因為我不安全感重,我想確保我們有作品可以做。而且我永遠對自己的作品不滿意,所以想做更多、更好的作品。 我們也有很多人要養活,所以我們不能只靠現有作品,市場對新的東西永遠有需求,而我們也想回應。 我覺得大部分的創作反應都來自「質疑」,或一點「不滿」。我常覺得:「上一個作品很好,但我們可能沒有找到足夠的美,那下一個作品要不要更美?」像《Humans》比較溫暖、慷慨,我就想:「那我們做一個更犀利、要求更高的作品吧。」於是做了《Wolf》。現在我又覺得我需要更多美,但不能俗氣那要怎麼找到?於是這推動我做下一個作品。 基本上每個作品都在問問題,而下一個作品試圖回答它。 Q:瑟卡的演出常以編舞邏輯思考馬戲,但你並無舞蹈或編舞背景,如何引導表演者將動作轉化為語言? A:這是一種合作。我覺得知道自己「不擅長什麼」很重要,但現在我做這行很久了,也對動作如何組合、哪裡可能有機會產生新的東西有一定感覺。 我看世界的方式和其他人不同。在芭蕾或舞蹈裡,有某些固定步伐、固定節奏,那不是我的節奏,也不是我的路徑。因此我反而學會擁抱它,那可能也是我能提供的東西。 有時候,接受自己「就是不擅長某件事」,會是一個不錯的開始。

文字|葉炫伽
官網限定報導  2025/12/01
聚光燈下 In the Spotlight 身聲劇場團長

莊惠勻 理解混沌,就無所謂邊界

1998年創團的身聲劇場(下亦簡稱身聲),從身體出發,走過竹圍、淡水、再到國際,也跨越了音樂、舞蹈與戲劇的邊界。接下創辦人吳忠良遺志後,團長莊惠勻從演員的身體,一路走向創作者與管理者的角色。她說:「我們當前的世界就是混雜的。」所幸身聲一直都理解世界的複雜,並且甘願用純粹的身心與那複雜碰撞。

文字|郝妮爾
官網限定報導  2025/11/29
聚光燈下 In the Spotlight 導演、編劇

蘇洋徵 用電玩重寫劇場,讓觀眾帶一場夢回家

蘇洋徵記得很多細節,像是電影開場的第一個畫面、音樂祭場景與場景之間的換場、或是九吋釘樂團主唱特倫特.雷澤諾(Michael Trent Reznor)表演中講的每一句話,眾多細節像是一條一條勾引人進入夢境裡的絲線,帶著蘇洋徵與他的觀眾,重返場景之中。 打開蘇洋徵隱藏人格的關鍵字是「重金屬音樂」。若有什麼題材或形式能讓這位肆意遊走於影視、劇場、動畫的創作職人蘇洋徵毫不猶豫地答應,那非得是搖滾樂不可,重金屬的更好。而當這組關鍵字不經意現身於訪談之中,前半場仍侃侃而談劇場觀眾毋需理解幕後苦境、技術與預算不該成為作品藉口、分析串流與影音娛樂和劇場試錯成本高低的理性導演,突然間轉化成為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執著中滿懷細膩與澎湃熱血的感性追星人。

文字|齊義維
官網限定報導  2025/11/23
聚光燈下 In the Spotlight 演員

張芳瑜 相信直覺的聲音

時間倒轉回到2007年。 那年,張芳瑜是「嵐創作體」(註)全本搬演外百老匯音樂劇《I Love You, Youre Perfect, Now Change》(在台灣常簡稱為《LPC》)其中一名小演員,我是同樣初次登台的鋼琴樂手。我們一同來到聲音指導連芳貝家中上課,張芳瑜唱了劇中一首描述女子等愛心情的〈I Will Be Loved Tonight〉,千迴百轉的旋律線,千絲萬縷的心緒,纏繞著恐懼、期待與自我懷疑,最終堆疊成堅定的信念「我會被愛」。 最後的和弦餘音落定,老師轉頭說:「張芳瑜,你唱歌都沒在想,這樣很好。」 這是稱讚肯定張芳瑜不落入那些細微、糾結的技巧展現,反而毫無後顧之憂,跟著旋律指引的方向,拋出自身與角色、旋律與聲音的情感共鳴。訪問時提起這段往事,她說:「好懷念也好羨慕喔,我現在都想很多耶!」 很難想像「想很多」的張芳瑜是什麼樣子。

文字|白斐嵐
官網限定報導  2025/11/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