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view
評論

劇中演員在第二層舞台以舞蹈動作表現車掌小姐、電梯小姐等職業,與阿嬤的過往、身影疊合。
戲劇

故事的可能與不可能

我們往往會寄望這類型的媒合創作,在一個作品裡就能摸索出這個地方的樣貌與過往只是,期待這種復原或創造,往往是在劇場所創造的故事裡最可能也最不可能的。也就是說,縱然《半島》做足田調、轉譯情感、保留傳統,既無法也不可代表這個地方的完整。 其實,這個「不完整」才是我們離開故事後,願意繼續駐留的地方。

文字|吳岳霖
第324期 / 2019年12月號
《茉娘》
ARTalks

音樂劇的鬼題材

若說網際網路代表著角色關係虛實交錯的當代經驗,鬼故事則往往在作品中成為另一種人類存在的隱喻:如《茉娘》碰觸的人道生死議題,或是《鬼母病棟三○八》處理的內心執念(化身為鬼魂揮之不去)。時空交疊與多線交織的場景,提供的是某種敘事組織的途徑,然究竟該如何開展議題,終究不該為破碎、發散、去中心的手法所牽引。其中總得有更全面的布局,讓看似獨立、跳躍式的音樂/戲劇場景,成為彼此的因果堆疊,藉此鋪陳論述主題。

文字|白斐嵐、李軍、管翊翔
第324期 / 2019年12月號
《盛宴》不僅關乎劇作家個人生命,也是對家庭倫理的深沉思索。
戲劇

嬉笑怒罵中的家庭悲劇

《盛宴》不僅關乎劇作家個人生命,也是對家庭倫理的深沉思索。向來言簡意賅的劇作家,不可能會寫出如《長夜漫漫路迢迢》那樣叨叨絮絮的長篇作品,嬉笑怒罵的創作意識,也讓他避免陷入悲情自憐的陷阱,但《盛宴》的文本仍有如《長夜漫漫路迢迢》的深沉悲劇感:父母子女愛恨交織、糾結難理的關係,在人性、倫常、自由的慾望、情感的羈絆之間拉扯,無可化解的沉重和痛苦,幕落之後,仍如幽魂般流連不去。

文字|陳正熙
第323期 / 2019年11月號
《明白歌》呈現出一種直接的、直觀的、無須經過太多詮釋的力量,將此深沉多感而引人省思的題材,拿捏得恰如其分。
戲劇

喚醒歷史的聲音

台上以白熾的燈光、充滿迴音的音場,接連充斥著槍聲、齒輪聲、腳步聲等各種聲響,混合一體,建立起審訊現場的詭譎氣氛,同時彷彿直觀地讓觀眾從聽覺的路徑,進入了受審當下渾沌且迷離的狀態。此戲不藉由打造寫實情境來讓觀眾旁觀,看似抽離,但事實上是更直接地浸入觀眾感官,不僅讓這場白色夢魘侵入人心,如此不斷迴盪的共感更進一步地讓聲音成了串合各零散故事、記憶碎片的主線。

文字|吳政翰、唐健哲
第323期 / 2019年11月號
導演讓觀眾看見操偶師原有的樣貌,包括所有動作、聲響、律動,都從經驗豐富的操偶師自身而來,讓這門傳統藝術展現出全新面向。
戲曲

從布袋戲萌芽的當代精神

儘管作品後半翻出的主題別具新意,但在前段未能埋足伏筆,製造孟麗君對自我認同的不同思索。因此就結果看來,全劇內在精神大致斷成兩截:前半仍是那個講述女性身不由己的陳舊故事,後半才逐漸浮現自我認同的全新議題。若能進一步改善此現象,劇本確實有以相同素材,提煉出截然不同內在精神、與由當代浮現之核心問題的空間。

文字|張敦智
第323期 / 2019年11月號
《西北雨傳說》中的表演元素多元豐富,卻也讓觀眾無法在其中找到真正的「主述者」。
戲曲

僅有喧囂的一場雨

我以為,《西北雨傳說》是以「歌仔戲」(悟遠劇坊、蘭陽戲劇團)為主體的創作;但,戲曲表演近乎是被吞噬的。這可能是表演者並無法充分展現功法,也源於導演的編排裡,讓歌仔戲多半成為動作、聲音與畫面的一部分當戲曲演員被夾在舞者間,焦點往往會被舞者的動靜所拉走;同樣地,以量取勝、相對多元的肢體呈現,乍看填充畫面,實則喧賓奪主。

文字|吳岳霖
第323期 / 2019年11月號
《委託製作》中,年輕藝術家們聽著陳以軒的口令,持著攝影機在鳳甲美術館的空展廳內即興表演。
ARTalks

持攝影機的即興室內舞 論陳以軒的《委託製作》

顯然,超越《委託製作》的主雇關係,陳以軒感興趣的,也是這部作品呼之欲出的潛台詞:更多是關於他們這一代年輕藝術家如何在創作與接案、發想與生存之際,能夠集體地聯合起來,扶持、相挺,於總是無法臻於理想卻逐步崩壞的大環境中,試圖強力突圍並前進。 這即是為何這一場集體的即興表演是無法預演與彩排的,它彷如生命與創作,永遠發展且變化著

文字|孫松榮
第323期 / 2019年11月號
《人生、媽的太長。》以雙線敘事同時諷刺了這種廉價悲劇性的虛無,也表現了松尾スズキ針對實情的關照。
戲劇

反「扁平悲劇」:對現實的重新測量與發現

雙線的敘事,一以營造出空洞的存在,一以重新照亮現實的暗區。儘管手法並不強烈、尖銳,但作品確實數度以後設手法跳脫敘述,讓思考的可能性,因為疏離而找到穿插的縫隙。喜鬧、平淡調性的背後,作者反思了悲劇意義。拾起被主流所拋棄瘖啞現實的同時,也還給了亞里斯多德《詩學》以降的悲劇理解,一個較莊嚴的面貌。

文字|張敦智、Nobuhiko Hikiji
第322期 / 2019年10月號
《嫁妝一牛車》時而充滿象徵,時而並置意象。
戲劇

悲喜雙調的成功改編

演出大多時刻都發生在舞台中央,既是家中,也是監獄,彷彿象徵了家庭即是重心、生活就是監獄的概念。又例如,舞台中央是家中,舞台深處是一排墓碑;後面是一排身穿喪服的人群告別,哀悼親人,而前景在含淚含血地吃飯,哀悼尊嚴;前景在做愛,翻雲覆雨,而後面墓碑冷冰冰地矗立,形成對照。這些場景,藉由生死意象的並置,跳脫出了單一時刻的悲戚,進而以更宏觀的角度,勾勒出了人生全圖。

文字|吳政翰、張震洲
第322期 / 2019年10月號
「向巴赫致敬」鋼琴全本作品系列音樂會的演前記者會,參與演出的鋼琴家共聚一堂。
回想與回響 Echo

共同的鄉愁 寫在「向巴赫致敬」後

由早年的鍵盤練習曲到最後的《賦格的藝術》,二○一九年夏的台灣樂迷得以隨著這些作品的演出,回顧巴赫的一生,有如穿越時空般,窺見距今三百多年前的歐洲宮廷裡,那位勤勤懇懇、日復一日以音樂奉事的宮廷樂長,而巴赫留給後人的禮讚,卻不只是手稿、作品、即興技術、對音樂的狂熱執著,還有一種難得的歸屬感,能夠跨越門類與樂種,或許那就是愛樂者們共同的鄉愁吧!

文字|李時安、張震洲
第322期 / 2019年10月號
演出過程中,導演安排在段落間安排歌舞。
戲劇

如何告訴你,我所經歷的?

六十歲以上的人屬成年晚期,其任務是反省,回顧生命,個體檢視過去,與接受生命的意義。正面結果是自我整合,對一生感到滿意,若統整不成功個體則陷入絕望,因為人生已經走到盡頭,很多事情無法重新來過。在華人的社會,把最私密的經驗拿出來咀嚼原本不易,藉由藝術的參與,做出坦誠的回顧,讓我覺得表演者是勇敢的。

文字|杜秀娟、王弼正
第321期 / 2019年09月號
演員們透過回憶、口述、聆聽和想像,建構起敘述者與聆聽者最直接的關係,回歸到敘事最原初的型態。
戲劇

以性為鏡,映人生

以性為起點,卻不止於性,而是透過各種愛恨情仇、各種日常和奇遇、各種結合與離別,衍生出諸多人和人之間的關係,交織出複雜的人際網絡,將作品主題從性與身體延伸到了自我與他人、與社會之間的關係,歸結出這六人的類似狀態,進而點出了生而為人的共性:窮其一生都在尋求與人的連結,也逃離不了與人的連結。

文字|吳政翰、李文揚
第321期 / 2019年09月號
《家庭浪漫》中,劇場與家庭、真實與假造的界線逐漸模糊,創作者在兩者之間忽左忽右、突進突出的跳動,讓虛構故事與現實事件彼此共生也消解。
戲劇

一齣恰似開放的想像

一路鋪陳的滴血認親、遺物並陳等證據,讓想像被親密空間浸淫、因觀眾經驗滋長。劇場與家庭、真實與假造的界線逐漸模糊,創作者在兩者之間忽左忽右、突進突出的跳動,讓虛構故事與現實事件彼此共生也消解。此時的「我們」與其是相信,更是在擾動裡不再講究細節,安穩且妥貼地進入安排的故事、觸發預設的情感。

文字|吳岳霖、林韶安
第321期 / 2019年09月號
《白噪音》以間接、更多是以象徵的重組,表達對於戒嚴的認識。
戲劇

未辯證的身體 何能回應歷史?

我更想追問的,不單是仍待訓練與養成的演員╱舞者,而是導演幾乎理所當然地接受看似繼承自歐陸舞蹈劇場的種種現代舞身體表現與語彙。在表演之中看不到這個新成立的劇團與其當代演員對於如何展演、該以何種身體形象呈現,提出必要的辯證與思索。如果身體是物質的,它必然也同時是歷史的。站在此刻的台灣,意圖回顧五十年戒嚴經驗或重省至今已然八十年的時空維度,提煉取法之道竟是如此簡便借用的身體內涵?

文字|汪俊彥、陳宥中
第321期 / 2019年09月號
〈荒謬家宴〉一段中,將先前各路鋪陳、暗潮洶湧的親情、友情與愛情,在炊煮燉炒的一桌好菜前一次點燃。
ARTalks

國母與岳母—通俗劇場(還)需要政治正確嗎?

我們的確可以肯定張丹瑋所飾演的梁母精采萬分,牽動全場觀眾情緒,最終也得到了應得的滿堂喝采,成為最受觀眾歡迎的角色。所謂丑化非醜化,至少也是惹人喜愛而非生厭。但我想問題並不在於整場戲演得好不好,而是相較於純情、勇敢追求自我的女小男大老少戀,搞笑、不自量力、自取其辱的梁母(「老母雞」、「陳皮」)又傳遞了什麼性別訊息?

文字|白斐嵐、蔡育志
第321期 / 2019年09月號
五名舞者像電動人偶,在霓虹燈管的壇堂景片下,斷片似切換各種時事、災難、夢囈口白。
舞蹈

夜市身體 饒舌台灣

她╱他們口中或者都喃喃自語,但觀眾毋須回答或專注,「各自表述」是台灣社會目前的「共識」,《台灣製造》極嘲諷地打臉了自我提問。一、二段演示「我思故我在」,每個人都可以主宰自己的身體,與其說《台灣製造》為觀眾拼貼了一幅混種的文化身體,毋寧說,我們終究難以找到一個社會身體,可以承載文化、社會、政治、歷史的台灣人大寫的身體。

文字|紀慧玲、林韶安
第320期 / 2019年08月號
看似無意識、受苦、扭曲著的肉體,反映了人終其一生的泅泳、艱苦,在人生的最後一場歡鬧、荒謬中,走向無可避免的告別。
戲劇

悲傷在鑼鈸喧騰裡輕輕搖晃

歡鬧之餘,看似無意識、受苦、扭曲著的肉體,反映了人終其一生的泅泳、艱苦,在人生的最後一場歡鬧、荒謬中,走向無可避免的告別。但,那些在初次演出時精采的雜技表現刪去了許多,具有畫面感的技藝表現被代換成糾纏而無意識的肢體表現與互動,帶有詭譎氣氛的表現與燈光設計,也因在陽光強烈的棚下演出而少了幾分民俗技藝具有的神秘感。

文字|林立雄、林韶安
第320期 / 2019年08月號
《靈界少年偵察組特別篇—永不墜落的星辰》的未來,是被想像出來的,不僅是從編劇來看,演員亦是。
戲曲

過去的現在.未來的未來

相對單純、隨機,甚至是缺少因果關係、邏輯貫穿及妥善結局的敘事,與仍有成長空間的演員,《永》很難被認為是部成熟的作品。但,有意編排情節、配置做工的「培育演出」一體到位,則讓「少年歌子培育展演計畫」的「培育」必須被一同思考。也就是,重點不是完成作品,而是意圖將歌仔戲的傳承、積累與變革帶往什麼方向?

文字|吳岳霖
第320期 / 2019年08月號
演出不斷與當年《拾月》的珍貴影像片段交叉互文,透過M式敘述的詩意口吻,來往於歷史記憶與現時當下之間。
ARTalks

歷史是留給有回憶者

觀賞的當下,不斷地揣想著,我們是跟著M的回憶在尋溯一九八七年的浮光掠影,當年的M也藉由陳映真的《兀自照耀著的太陽》跟著故事中的小淳的敘述回到一九四○年代知識分子殘影與身分認同的混沌,那麼,這批演員以及當今廿、卅歲的九十後青年,在卅二年後,他們又將以何方式及姿態,回望二○一九年的當下,屆時廿、卅歲的年輕人,又將如何談論二○一九的種種?

文字|于善祿、許斌
第320期 / 2019年08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