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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 音樂 彈指群英—多鋼琴音樂節
苗北藝文中心5部鋼琴 同台挑戰各種可能
苗北藝文中心近年來在節目的規劃上成果斐然,年度的「苗北藝術節」除了以藝術總監林佳瑩擅長的音樂為中心設計,更將觸手往外伸展至戲劇、舞蹈乃至視覺藝術領域。而利用藝文中心擁有5部鋼琴的優勢,林佳瑩更在今年8月舉辦「彈指群英多鋼琴音樂節」系列,讓鋼琴家齊聚一堂,演奏精心規劃的樂曲。 林佳瑩說:「屆時會有非常多的呈現,有雙鋼琴、四手聯彈、六手聯彈等等,最後的標就是5部鋼琴一同呈現。」此外,除了重要的鋼琴家外,還包括在各地音樂比賽、特別是在苗栗比賽獲獎的小朋友們,也安排與大師同台,帶出傳承意味。擔任此次音樂節演出策劃的是指揮蔡政德。在他的協調下,音樂節分成3場,風格各有千秋。他坦言:「5個音樂家各自彈一台鋼琴的曲目,相當不容易找。但也希望能夠利用各種形式分享,讓音樂往下扎根。」 第一場音樂會有主要由鋼琴家陳冠宇、盧易之以及為古典注入趣味性的網紅鋼琴家「江老師」江宇婷領軍,在作為重心的古典之外,也試圖表現跨界面向。除了陳冠宇將演奏李斯特第一號魔鬼圓舞曲,江宇婷也將演奏史克里雅賓的奏鳴曲,最後,將由5個人演奏由盧易之改編的《六月茉莉》。盧易之說:「這首樂曲原本為了12位鋼琴家、24隻手改編,現在又重新改編為5個人、10隻手,必須平均分配,希望能突顯好的效果。」 第二場則由鋼琴家嚴俊傑、謝維庭及張凱閔帶頭。嚴俊傑說明:「這場音樂會的主軸是法式與當代風情,選擇好聽、但大家比較少聽到的樂曲演奏。」有蕭邦、德布西、拉威爾、拉赫瑪尼諾夫等,「整場音樂會就是浪漫的集結。」 第三場除了邀請到鋼琴界知名夫妻檔魏樂富與葉綠娜,還有林娟儀及汪奕聞。葉綠娜開玩笑地說:「5部鋼琴就有5個世代。」她認為台灣有非常多好的鋼琴家,應該互相合作,借這個機會讓更多人看到。因此,這場音樂會的主軸在於傳承,鋼琴家也完全都是魏、葉兩人的嫡傳弟子。本場曲目除魏樂富改編的李斯特《死之舞》外,還有改編自德布西作品的《戲》。魏樂富表示,德布西作品中阿拉貝斯克(Arabesque)的裝飾風格與民歌《沙里紅巴》的旋律有類似之處,便由此改編成《戲》這首新的樂曲。 整個系列有跨界、有浪漫,最主要的意義更在於世代接替。在各種不同的組合與曲目下,展現獨奏與團隊合作的意義。「彈指群英―多鋼琴音樂節」讓鋼琴演奏家們能藉由音樂會發揮並開發更精采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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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焦點人物
為台灣劇場打造一個不漏水的桶子 馬天宗在百老匯學到的3件事
大學念的是核子工程,卻因為對劇場的熱愛,飛到美國深造,一頭栽進音樂劇的領域,數十年來為國內引進活水,多方牽線,成功推出包括多檔膾炙人口的好戲。馬天宗說,團隊合作才能讓一齣音樂劇有機會達到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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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新銳藝評 Review
接受世間的無圓滿才能圓滿
評布袋戲《諸羅傳奇:虎爺插金花》虎爺是個特別的神,牠是獸、是妖,也是神。虎爺為什麼吃人?如果套用人世揚善懲惡的價值觀,虎爺所吃必是罪大惡極之人。然而從野獸角度,吃東西是為了生存,人類只是食物,豈有善惡分別?虎爺收服雞角精,消除瘟疫,為眾人信服,然而如果老虎吃人,打虎就成為英雄,此時又該置老虎於何地?虎爺面對雞角精質問,曾經為妖吃人,卻在面臨死亡時被保生大帝所救,甘為坐騎,這樣的「改邪歸正」,是否投機?虎爺沒有正面回答,不是牠心虛,而是這個問題並沒有答案,就像是非善惡看似黑白分明,潛藏其後的又是多少辛酸血淚。 民間信仰不必如此複雜,人們祈求的往往只是一個答案。然而為什麼劇中的楊杰幼年失怙?為何他的母親被大水沖走?如果世間事都必須分明,惡人皆死,好人有福,如此一刀兩分,當神明也太輕鬆了。《虎爺插金花》是齣有深度的布袋戲,不同於傳統題材的教化敘事,本戲帶領觀眾進入故事人物的心靈深處。虎爺受到民間崇拜,嘉義新港奉天宮的虎爺更是頭戴金花,相傳在嘉慶皇帝遊台時救駕,從此坐在桌上,鎮煞招財,香火鼎盛。傳說深植人心,本劇僅以此素材為背景,重新創作一個有血有淚的故事。虎爺在神祇中的地位不高,但是屬於庶民,和人民生活在一起,所以更懂得生命中的不圓滿。 本劇深入「人/神」關係,編劇於敘事方法有精采呈現。第二場〈收服雞角精〉的武戲出現在楊杰夢中,夢境與現實本就是雙重辯證,如夢似幻,亦虛亦實。楊杰夢到虎爺收服雞角精,卻又在現實中故布疑陣,引導信眾誤會虎爺偷吃雞,結果眾人反認為虎爺顯靈,鎮壓雞瘟。人們以為的不一定就是所以為的,信仰之所以為信仰,就是無條件的相信。於是乎,楊杰的心眼不成,更讓眾人堅信虎爺的神力。同樣的,第四場〈虎爺收契囝〉,虎爺又於楊杰夢中出現,虎爺與楊杰對話,醫治楊杰的腮腺炎(豬頭皮),也療癒失去母親的破碎心靈。虎爺告訴楊杰,「接受世間的無圓滿,才能圓滿。」楊杰太小,聽不懂這句話。虎爺不只是說給楊杰聽,還說給觀眾聽。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人生起落,世事興衰,本是自然常態,生離死別,不也如此?虎爺沒有回答楊杰去哪裡找媽媽,但是虎爺給了楊杰活下去的力量。神明不能代替人們而活,但是引領人們在災難後重生,收拾哀傷,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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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 話題追蹤 Follow-ups 2023 Taiwan Week╱「表演藝術如何回應社會?」國際論壇
睽違3年實體相見 國際策展人交流最新藝術趨勢(下)
側記2023 Taiwan Week外賓交流會方向2:探索身分認同,反思政治發展與傳統文化 由於文化政治的發展,亞洲地區的許多作品都探討自身身分認同,並對政治現況進行反思。兩廳院國際發展組組員穆芹即分享,例如台灣長期無法在非邦交國設立大使館,僅能以辦事處來受理外交事務,德國藝術家里米尼紀錄劇團導演史蒂芬.凱吉(Stefan Kaegi)就以此作為創作發想,發展《模擬外交部》(中譯暫名,Embassy - A Simulation made in Taiwan)。而其他與地緣政治有關作品還有台灣舞蹈家陳武康與泰國當代編舞家皮歇.克朗淳(Pichet Klunchun)共同創作的《編舞故事》等。 泰國曼谷表演藝術集會藝術總監莎莎賓.希芮旺吉提到,泰國作為民主自由的國家,卻同時有極為專權的皇家體制存在,因此作品中也常探討面對傳統體制產生的質疑和反思,如泰國藝術家Wichaya Artamat與維也納藝術節和其他單位共製的作品《九月某四天(消失的夥伴)》(Four Days in September (The Missing Comrade))以消失和再現講述泰國的政治歷史,透過這4天追溯歷經30年的故事,夾雜著軍事政變、社會動盪和鎮壓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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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 話題追蹤 Follow-ups 2023 Taiwan Week╱「表演藝術如何回應社會?」國際論壇
透過藝術之眼 打開社會思索
論壇場次一「節目策畫和藝術專案如何形塑正面的社會力量」側記當COVID-19疫情逐漸與日常共處,防疫措施依序放寬,跨國移動緩慢回流,自2020年由兩廳院發起的Taiwan Week計畫,終於在2023年4月以兩廳院為實體據點,透過展演與論壇,連結國內外表演藝術團體與兩廳院週邊場館,於台北開展為期一週的高密度交流。 本屆的論壇以「表演藝術如何回應社會?」為主題,選定4月12日週三下午,分成上下半場進行:上半場聚焦亞洲與歐洲藝術節近年在策展與執行層面上的與時俱進經驗,設定議題「節目策畫和藝術專案如何形塑正面的社會力量」,邀請首爾藝術節/韓國表演藝術集會藝術總監崔石奎(Kyu Choi)、法國巴黎秋天藝術節藝術總監法蘭西斯卡.可和娜(Francesca Corona)、德國柏林八月舞蹈節藝術總監里卡多.卡莫納(Ricardo Carmona)、與國家兩廳院節目企劃部經理林亭均四方與談,現場除了東道主兩廳院人員之外,全程以英文進行,在即席口譯協助下,聽眾在一個半小時內獲得的資訊量頗大。 論壇由兩廳院藝術副總監、Taiwan Week計畫發起人施馨媛引言開場,她稱各地劇場同業為「國際同事」(international collegues):抱持同樣對表演藝術的信仰,面對全球化下類似的挑戰,在後疫情時代,劇場如何再次引起社會共鳴、與世界對話,帶給觀眾的新視野,是普世表演藝術從業者面臨的共同課題。主持人由深耕國內外表演藝術團體的兩廳院企劃部國際發展組專員穆芹主持,透過4位策展人經驗分享交流,期待開拓產業下一步新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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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 話題追蹤 Follow-ups 2023 Taiwan Week╱「表演藝術如何回應社會?」國際論壇
睽違3年實體相見 國際策展人交流最新藝術趨勢(上)
側記2023 Taiwan Week外賓交流會總算揮別疫情的阻撓,睽違3年,國際策展人得以齊聚一堂,在國家兩廳院面對面分享近況和國際觀察。 由國家兩廳院主辦的「Taiwan Week」,從2020年啟動,2021年遇到疫情改為線上進行。今年2023年,來自14國的44位策展人在台海情勢升溫的情況下,仍然排除萬難,從4月9日抵達台灣後,開始緊鑼密鼓為期7天的行程。 兩廳院藝術副總監施馨媛表示,這次計畫目標期盼「能讓所有來到台灣的策展人看到台灣作為一個自由民主的國家,在表演藝術上能夠百花齊放,容納和討論各種議題。」透過面對面討論下一個世代的表演藝術形式及展開合作,也是議程的一大重點。她說:「這在疫情後更加重要。由於疫情期間國度的封鎖,反而提醒人們,藝術是提供大家認識世界和文化的窗口和方式。」 在活動安排上,則跨出兩廳院,讓策展人在短時間內盡可能到北部地區的不同場館、場域觀摩作品,如前往宜蘭利澤偶戲村觀賞無獨有偶的作品《搞砸的那一天》,也前往淡水八里#R13半島體創作基地觀賞壞鞋子舞蹈劇場《吃土》,還到大稻埕進行城市導覽等,就是為了讓國際策展人能夠在短時間認識台灣,也更近一步了解創作者的作品底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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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交流相互理解 在藝術中共享普世價值
論壇場次二「如何藉由國際夥伴合作,推動共同追求的價值」側記Taiwan Week 國際論壇「表演藝術如何回應社會?」上半場以國際大型藝術節的策展策略為觀察脈絡,下半場則進入視野高遠、觸及幅員深廣的國際聯盟性組織運作分享。 3位與談人是分別來自亞洲、歐洲與台灣地主隊代表以泰國為據點的泰國曼谷表演藝術集會(Bangkok International Performing Arts Meeting,BIPAM)藝術總監莎莎賓.希芮旺吉(Sasapin Siriwanij)、歐洲劇場協會(European Theatre Convention)主席暨比利時列日劇院(Thtre de Lige)藝術總監塞吉.宏哥尼(Serge Rangoni),以及國家兩廳院藝術副總監施馨媛。講題擬定為「如何藉由國際夥伴合作,推動共同追求的價值」,實則內容關注更多當面對異文化的並肩夥伴,人們該如何在藝術領域的合作中取得共識,創作能引起跨國界觀眾共感的作品。 找尋國際合作裡的共享價值觀 莎莎賓以「我們真的有共享的價值觀嗎?」破題,作為BIPAM藝術總監,她期許能將文化政治上密切關聯的東南亞地區藝文圈高度串連,並積極向全球其他地區輸出。面對日常經歷的跨文化溝通,她提出3個關鍵字供眾人咀嚼:「溝通」(communication)、「透明/公開」(transparency)與「誠信」(Integrity),莎莎賓表示,就經驗而論,如果在合作初期,雙方能先對彼此的地緣政治與人文環境有著基本的理解,後續溝通上較容易形成共識,對作品發展脈絡產生同理與共感。但如果在初步交流階段,即發現雙方無法形成火花,她強烈建議適時退一步理性評估,在人力與資金尚未大量投注下,盡可能迅速劃下止損線,保護彼此參與者的勞動心力,也保護支持的投資方。 以BIPAM與以色列獨立劇場製作人協會EVE(Independent Theatre Makers Association)的合作經驗為例(註1),在計畫進行初期,雙方皆意識到各自國家的政治情勢有其幽微之處,因此決定把創作階段挪後,花時間彼此「授課」,待建立基本地域認知後,再往共創靈光的開發邁進。BIPAM也在近年持續與加拿大表演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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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腦海裡的旋律
大腦的永字八法:書法與樂活的科學秘密
我和我的婆婆組了一個「東西女子文化交流俱樂部」:會員只有兩名,就她和我,婆婆負責教我義大利美食最道地的做法,從手擀麵、餃子、紅醬青醬,到各式甜點例如提拉米蘇;身為學生,這些古老食譜我悉數收下,每道料理都妥貼學會了。「妳可以教我寫書法!」西方學生向東方老師提出明確需求,「我看到報紙上說,古老的書法藝術可以對抗焦慮,為生活帶來幸福感,還能創造自我良好的感覺。」 原來是倫敦大學學院(University College London)的研究報告,科學家做了大規模調查,受試者都是喜歡書法或愛好類似藝文活動的人,樣本數超過5萬:有超過一半的受試者表示,他們把寫書法當作沉思工具,讓大腦進入專注卻又放鬆的狀態;參與研究的人有超過七成都說,從事書法創作能讓他們展現自信;約75%受試者認為,寫書法能在他們緊張時將情緒穩定下來,也幫助他們分散注意力,減低焦慮感。「我們的研究首次顯示大腦在參與創造性活動時可以調節情緒、穩定精神,對人類的認知功能有益。」領導這項計畫的高級研究員黛西.方寇特(Daisy Fancourt)博士如此表示。 我們的大腦的確很需要放鬆,而寫書法近似有意識的冥想,人類進入專注卻舒緩的狀態,的確對時時緊繃的現代人非常有益處,世界頂尖的科學團隊都提出證據證明:譬如,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的研究顯示,隨著年紀增長,長期從事冥想活動者,比起那些不冥想的人,大腦狀態好很多。科學家特別比較銀髮族與年輕人大腦中的灰質體積大腦灰質涵蓋了負責記憶、情感、語言等區域發現冥想經驗超過20年的受試者,即便他們年齡已長,比起年輕的大腦,灰質體積有所減少,但程度不像非冥想者那麼顯著。 耶魯大學的科學家則發現,進入有意識的沉思狀態是大腦的最高休息法,能有效降低大腦的能量耗損。每個人肯定都有發呆、做白日夢的經驗,這些時刻,我們的大腦進入「預設模式」(default mode network),雖然腦袋沒有特別思考什麼,甚至根本不事生產,但大腦處在預設模式時其實非常耗能,有時甚至占去全腦消耗能量的六成;所以,有的科學家形容進入預設模式的大腦充滿「暗能量」,要對抗暗能量,有意識的沉思狀態或冥想,是最有效的節能手段。想想也有道理,透過寫書法放鬆大腦,的確比起發呆、做白日夢更加充滿正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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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戲曲
歷史的幽靈,女性的身影
評秀琴歌劇團、阮劇團《鳳凰變》在當代的新編歌仔戲作品中,以台灣歷史入戲的作品並不少見,尤其自2018年以來,臺灣戲曲藝術節每次的旗艦製作,更是「以戲曲訴說台灣故事」為核心進行創作。今年由劇場編導王友輝、秀琴歌劇團與阮劇團共同合作的《鳳凰變》,以明鄭家族的東寧王國為背景,講述一場發生於1681年的王室政變「東寧之變」。這場政變的結果,導致東寧王朝的覆滅,也影響了台灣的命運。 國姓爺與昭娘:纏繞歷史與劇中的幽靈 在長期本土化的追求與作用下,鄭成功及其家族所衍伸的人文軼事,經常被改編成戲劇作品。經由不同創作者對於歷史的詮釋與想像,引入不同族群的記憶與立場,早期「民族英雄」鄭成功的神聖形象,逐漸打破單一的/漢民族的文化史觀,進而建構出貼近常民、多元的人物形象。《鳳凰變》的故事則是以鄭成功死後,鄭氏家族之間的鬩牆奪權為背景。 《鳳凰變》的切入點是由鄭成功的一道命令而展開。鄭經因與乳母昭娘私通生子(鄭克),鄭成功下令格殺董夫人(鄭經之母)和鄭經一家,董夫人依隨眾議,殺昭娘以代罪。若從整體敘事結構來看,在「序曲」演繹的這段情節,看似與日後東寧王國的發展並無直接關聯;然而,從未在劇中現身的鄭成功,透過一道命令,藉由來自廟堂與宗族的權力和束縛,讓所有人難逃活在「國姓爺」的陰影之下。鄭成功化作歷史的幽靈如影隨形,糾纏著鄭氏王朝裡的每一個人。 而開場就喪命的昭娘,在劇中也作一縷幽魂,伴隨著鄭氏家族來到台灣建立東寧王國昭娘的死,成為家族成員不願碰觸的傷痕與裂痕。在編導的安排下,昭娘魂以畫龍點睛的方式出場,在部分情感濃厚的場景中,成為觀眾深入鄭經父子內在心境與情感深處的引路者。更重要的是,昭娘作為人倫悲劇的犧牲者,也揭示家族的悲劇性係由人倫的衝突而展開,而《鳳凰變》中的所有角色人物,即在這兩個鬼魂的糾纏與伴隨之下,呈現出各自的無奈、掙扎與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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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新銳藝評 Review
來自劇場純愛戰士的深情獨白
評鸚鵡安全《一個人也要很快樂 AKA Lonely God 南村版》本劇為2022臺北藝穗節「年度藝穗獎」得獎作品於南村劇場的加演版,全劇以「從製作到演出全程僅憑一人完成」的行動,探問劇場藝術工作中關於「團體╱個人」、「互賴╱孤獨」的議題:能夠集結眾人之力,一起完成的演出,是通往「好演出」的必要途徑嗎?如果劇場藝術工作不仰賴團體完成,那麼在演出終結的時刻,個人還能維持原有的那份感動嗎? 近年曾於社群媒體流行一時的「孤獨等級量表」,引發人們對「孤獨」主題的喧嘩表態,恐慌焦慮或快意自在各有陳述,也衍生諸多討論如究竟何樣事務、至何等程度,可以獨自一人完成的耐受問題。在這樣的背景之下,回到本劇《一個人也要很快樂 AKA Lonely God》,藉由唯一一人(李祐緯)來計畫並執行劇場藝術中「你所能想到的一切職位」的工作相對於現今因蓬勃發展與人格重視,在宣傳時列名更加完整的工作人員名單,促使觀眾普遍認知劇場藝術屬於「團體的藝術」無疑是一種劍指劇場藝術版本的孤獨等級量表之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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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 話題追蹤 Follow-ups
疫後時代的藝情解讀
2022年OPENTIX兩廳院文化生活售票系統數據觀察自2020年COVID-19疫情開始蔓延起,全球表演藝術產業皆受到嚴重衝擊,光是美國紐約百老匯在過去3年間因疫情造成的售票損失,估計值便超過30億美元(註1)。台灣亦不例外。以OPENTIX兩廳院文化生活售票系統(以下簡稱系統)之數據為例,2020年與2021年之年度總售票金額約分別為新台幣9.0億元與6.4億元,遠低於2019年之13.6億元。除金額之損失外,疫情亦影響到消費者之消費習慣,如觀眾之購票時間大幅向首演日靠近等(註2)。以上諸點,都使得2020與2021年之數據,與2019年之前數據之間缺乏可比較性。 終於,到了2022年OPENTIX兩廳院文化生活年度數據分析發布的時候,我們看見系統的年度總售票金額回升到11.4億元,似乎隱含著某種疫情之後的表演藝術產業回溫。但是否真能如此解讀?又可以做到何種程度的解讀?本文將以系統今年發表之2022年度數據報告,試圖對以上問題作若干程度的探討。 總體數據的比較 首先是2019年與2022年的總體數據是否能直接比較的問題;畢竟,2019年是全年沒有疫情,但2022年在第二季受到疫情的強烈打擊,其影響甚至延燒到第三季。換言之,若以藝文消費的活躍度來評估,即使情況優於2020年與2021年,但2022年仍不能算是一個完整的銷售年份;拿它直接和2019年這一個完整的銷售年份來比,2022年天生就吃虧了。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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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紀念大師 In Memoriam
劉鳳學——我的舞蹈人生導師
恩師劉鳳學博士為了留下更多的學習和研究成果,這幾年一直在與時間賽跑,忙著規劃、彙整與撰寫《劉鳳學舞蹈全集》,已正式出版兩卷。她每天都心存感恩,感謝上蒼讓她又多活一天。2023年5月17日,她終於跑到自己時間的終點了。謹以此文揭露我與老師的緣分情誼,並表達對她的無限思念。 從小說起 我年幼跟隨老師在新生南路的現代舞蹈研究中心習舞,奠定了我對舞蹈的喜愛與探索之心,兒時習舞的美好經驗是我童年的珍貴回憶。老師的舞蹈啟蒙教育兼顧身體基本能力、表達能力與創造能力。基本能力主要透過搭配節奏明快音樂的練習課來進行,強調身體各部位運動的原理原則,以及時間、空間和力量等舞蹈要素的探索。表達能力與老師為我們這群小朋友以世界名曲編創的作品有關,記憶中好多作品都冠上「小」字,如:《小金魚》、《小蝴蝶》、《小蜜蜂》、《小毛驢》、《小頑童》、《小公主》、《小小玩具兵》等等,至今我的身體仍留有些許印記。尤其《小毛驢》的配樂是維也納兒童合唱團小男生的美聲,毛驢的動作設計相當生動活潑又逗趣。創造能力則來自老師會經由主題和語言的引導來開發我們的想像與身體語彙,有時是個人獨力完成,有時與他人合作完成。 老師的啟蒙教育沒有一般舞蹈社要求的下腰、劈腿、拉筋等動作的強力訓練,更多的是要求「身正」、紮實的基礎與肢體的開發,以及隨著音樂而舞的節奏感、表現力與律動美,是「舞者編舞者」合一的養成教育,也為我埋下以「創造性舞蹈」作為畢生研究課題的種子。而我小小年紀就能展跳大師級編舞家針對兒童身心發展所編創的作品,何其有幸! 成長茁壯 老師1976年創立「新古典舞團」,早期非舞蹈科班出身的團員,在老師的培訓與知人善用的調教下,展現出對舞蹈的熱情、專業態度與演出水準。而我也在進入舞團後,開始了「勞其筋骨、苦其心志」的舞蹈磨練,那年,我13歲,當時年紀最輕,今日在舞團內論資排輩可是第一代的嫡傳弟子。從那時起,舞蹈之於我,由好玩變成好嚴肅。小時候快樂無比的跳舞,可以跳自己的舞蹈,可以與老師在上課前一起玩七巧板、跳棋、紙牌、彈珠,甚至住在老師家,把床當地板,翻來覆去,膽敢將腿跨在老師身上的情景不復見,反而是在被要求擦地板,絕對不可遲到,以及經歷了一遍遍不同舞碼的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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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聚光燈下 In the Spotlight 戲曲演員、導演
兆欣 包容自己的有限,探求可能的無限
兆欣說名留青史的藝術家,似乎都有一張抽菸的照片,於是他問:「能幫我拍一張嗎?」說想看看自己拿著菸的時候是什麼樣子。於是,見他自盒裡敲出一根菸,又一面難為情地笑著:「演員好像都被期待不能抽菸的,特別是戲曲演員,因為傷喉嚨。但我也是有原則的,穿戲服的時後絕對不拿菸。」他很早就認識菸為何物,因年幼父母逝世得早,母親過去時常吸菸,因此他都是以菸代香,祭拜他們。 學唱旦角已大半生的兆欣,其實亦將部分的「旦」穿進身體裡,向外望出去的眼神偶爾銳利偶爾媚,菸霧的淡光正掐在他兩指之間。 不按牌理出牌,走一條非常軌之路 許多事情從結果回頭推敲,一切都會變得很清晰。 若照時間順序來看,兆欣的學生時期過得中規中矩,與尋常的學生別無二致,恰好在高中那年的校園講座上認識了京劇,從此一頭栽入。雖然如此,與就讀傳統劇校的演員比起來,他的起步仍晚了;大學讀的又是傳播,像是把自己裁成兩半,一半是時髦的大學生,一半又往戲曲的浩瀚中潛入。 不過,若將這段歷程倒置回來,軌跡便顯得斑斑可考不按牌理出牌,才是兆欣的本事。 「小時候我愛畫畫,畫到忘記吃飯,半夜爬起來繼續畫。但我也沒上過素描課,對於整體形象抓不住,像是小時候畫個溜滑梯,就只能是平面的滑梯,好像看東西無法用透視法的方式捕捉。」兆欣說。此事單一看來彷彿是個缺陷,但若與其他散落在生命中的落點連起來看,就成了一種風格,像是他說:「我後來在台北新劇團做的第一齣戲,台上10幾個演員,我讓他們做山膀、雲手等,都是些傳統戲練基本功的動作,很多人當時可能覺得這是在幹嘛?可是即便是簡單的動作,改變速率、力氣,重新排列組合以後,還是能找到新的意義啊。」 年幼時靜不下來,戲曲好像帶給他一條沉潛靜默的可能性;而自高中才被打開戲曲雙眼的他,又替那應該靜默的路途,開闢了喧嘩的實驗性,他形容那段時期的自己「很年輕啊,做什麼都有種自以為是的心情、衝鋒陷陣,以為我帶動京劇演員的主動性。」 如今這行走了20餘年,或許兆欣已明白自己能力有限,卻不可否認他的確主動帶著自己,帶著這個不願服輸的身體,走了很長一段路。 出走與回返,都是他自己的選擇。「2018年時,我一度對身處的環境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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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聚光燈下 In the Spotlight 演員、編劇、導演
徐麗雯 使我著迷的美,總是帶著幾分畸怪
如果說女人如水,那也應該是流動的,徐麗雯就是流動的狀態。 長年遊走於演員、編劇、導演的多重身分,徐麗雯何以有哪麼多的選擇?她說,那只是她「沒有放棄其他的選擇」而已。身為一位創作者,本可以沉靜,可以喧嘩,可以站在鏡頭前面,也可以安居鏡頭之後,徐麗雯寫字,說話,思考,如水一樣移動然而,他者能否同樣以流動的眼睛,去認識這位創作者?認識她與生俱來的多面向?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真實,不只有一種長相 社群媒體上的徐麗雯有很多張臉。這句話不單指她演繹過的那些角色,也指的是,在出席不同場合時,她的樣貌經常被賦予不同的妝容,畢竟那些妝都來自不同的彩妝師之手。 「我是真的沒有化妝能力的,現在留下來的化妝用品已經是大學時期用到現在了?」說著,連她自己都笑了起來,「我好像應該得學一下,但又對那些事情沒有興趣。」 對化妝沒興趣,大概是因為她把多數心力花在與人的溝通上了。 比起是否好看,徐麗雯更在乎如何與他者相遇,產生對話,激發共感。而她既能編導,又能演戲,可與大眾對話的選擇性就多了起來透過作品交流是一種方式,而出席公開場合也是。偏偏,後者偶爾會帶給她一層薄薄的困擾。 徐麗雯謹慎地說:「有時候很想出席更多活動的場合,期待與大家進行真實的互動與交流,但如果主辦方或是我沒有預算的話,就無法帶妝出席,這多少會讓我有些猶豫。」話說得那麼謹慎,是因為她明白「真實」的定義能夠有多少個形狀。 經常轉換身分的徐麗雯,似乎也長出多面向的觸角,能夠同理大家對於「真實」的理解有多不同有些人期待的是導演的她,有些人想像過編劇的她,有些人看見了演員的她。人是擁有那麼多的可能性,然而一旦你只符合某部分的真實,似乎就背棄了另一樣。 因此,即便今日以編導身分出席公眾場合,她作為演員的那個面向,也恐怕會被另一雙「目睹過真實」的雙眼觸及,不可不謹慎。因為如此,現身大眾面前,她必須撐起起更多責任,時時刻刻把每一種身分都穿戴在身上。至於外貌的美醜,應只是我們肉眼能看見的其中一種。 成為演員以後,「漂亮」彷彿便不再一件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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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音樂
一個「東西」 各自表述
台北中央C室內樂團東西交融的各種風情台北中央C室內樂團(後簡稱中央C)成立於2014年,作為一個結合東西樂器的新型編制團隊,它在過去10年間持續委託創作並演出新創作品,做了多元且豐富的嘗試,試圖透過新聲響的開發,讓「作品代表國家到國際上」(註1),今年3月初舉辦的「創.典」音樂會為期兩天,第一天演出7首國人新「創」作品,第2天重現了歷年演出過的5首經「典」作品,為創團10周年交出了一份頗具分量的成績單,就最終結果委創作品的展演觀之,國外作曲家們以各自視角切入,但對東西混編樂團的聲響可能性仍有其想像局限,台灣作曲家們則在聲響陌生化的大方向上找到個人的取捨。 典 且先討論第2日「典」音樂會,其中演出了來自奧地利Claus Ager、美國Oren Boney、韓國任鍾㝢及兩位台灣作曲家潘皇龍、董昭民的作品,有趣地呈現了不同程度的東西融合想像。 如Claus Ager作品《七條在H.的道路op.106》與任鍾㝢的《Beyond the frozen memories..》都使用了極具歌唱性的旋律為作品基底,前者安排了許多器樂間(大提琴與中國笛或小提琴)的線性敘事拋接,節奏上一度使用三拍子的圓舞曲節奏來統整,後者選用了韓國民歌曲調為素材,並設計了快速的琶音片段穿插在兩兩歌謠樂段間,營造出非常有新意的曲式,然而兩個作品在東西器樂的聲響融合與整體的織體經營上,其實著墨不多。 Oren Boney作品《Sprout》可說是寫給古箏的小協奏曲,想來作曲家對古箏演奏家右手撥弦左手調整音高的奏法極有興趣,以一整個樂段探討了該技法的操作可能性,有趣的是這作品並沒有讓右手使用綿密的搖指,而是刻意營造顆粒分明猶如機關槍連續發射子彈般的強撥奏,作品後段並以悶音及敲擊琴體的方式展演了一段「純打擊」聲響,為古箏摹畫出與以往非常不同的語彙。 兩位台灣作曲家的作品顯然深具主場優勢,尤其潘皇龍作品《東南西北VIII》在音樂素材與東西器樂聲響的統合都有超越既定印象的處理,作品的大敘事以碎片化的方式分配於各樂器之間,樂念的形成、持續、消逝在演出者彼此接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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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看戲不忘電影
10年,一個斷裂的劇場世代
若以10年作為一個世代,我覺得近10年的台灣劇場呈現出某種斷裂,大概僅次於解嚴時期的小劇場運動,原因可能是電信4G普及、網路視訊串流、藝穗節等,因篇幅所限無法深入探究。我想描述這樣的現象,就讓我們先回到10年前看看當時狀況。

詹傑 只需撈起苦痛的漣漪,不必是大藝術家

吳瑾蓉 不奢求當個快樂的編劇,只求平靜地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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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 音樂 在香港疫情下對「零」的思考
梁基爵《仍…息在零地》 人與機械手臂的數位撞擊
曾與導演蔡明亮合作媒體與裝置音樂作品《一零》的梁基爵,是近年遊走於流行與多媒體舞台藝術創作的香港中生代藝術家,也曾為香港流行歌手陳奕迅、黃耀明、王菲、郭富城、梅豔芳與鄭秀文等作曲與編曲,為香港著名音樂製作公司「人山人海」主要成員。近年也以創新媒體藝術作品,受邀奧地利林茲國際電子藝術節、法國EXIT數位電子藝術節等世界重要電子藝術節演出。 梁基爵的創作核心從聲音藝術出發,集結電子音樂、多媒體與傳統作曲, 加上土生土長的香港基因,因此創作出獨樹一幟、表達當下香港情境的當代藝術作品。他說:「音樂就是時間的藝術,音樂一定要有時間的存在,才會有聲音,這是音樂最特別之處,也是創作的重要素材,我常常從時間尋找創作的靈感。」 疫情之下對「零」的重新思考 一直對科技有高度興趣的梁基爵,繼《鳥語》等作品後、在香港演藝學院發表的《息在零地》,是他對經過核爆之處、斷壁殘垣景象的表達,這就是其所謂的「零地」。2021年疫情爆發後,多年忙碌的他,因為封城、百業幾乎停擺下,忙碌的腳步得已暫歇,於是他添購了工業用的機械手臂,思考如何將其結合創作。梁基開始研究如何運用機器手臂來表達疫情期間的人生百態,因而延伸出《仍息在零地》這齣作品,亦是疫情期間他對「零」的思考。 「讀書、生活我的所有生活日常主要都在香港,作品靈感理所當然也是來自我的生活,雖然有些是來自新的知識與研究,但很多時候都是關於這個地方。」梁基爵說。他在疫情期間,看到香港災情嚴重,因為封城造成人與人之間因恐慌所造成的不安全感,城市也幾乎停擺,似乎是回到「零」的狀態,但他認為從零開始,是個人如何看待「零」這件事,它可以是什麼都沒有,也可以是一點點的曙光,於是他從不同的角度創作了這齣《仍息在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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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思想不短路
人工智慧的崛起,藝術歷史長河終結的起點?
工業革命曾淘汰大量反覆動作的勞工,人工智慧則將取代一些知識性甚至創造性的工作者。需要執行極細膩動作且包含機遇詮釋成分的現場音樂演奏者,在這波AI風潮裡得以倖存,除非第六波的大幕揭開時,跑出來是個生化機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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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焦點人物 旅美打擊樂家
魯千千 揮舞琴棒、勇敢追夢
在紐約初見魯千千,俐落的髮型與時髦的打扮顯現出獨有的個性,言談間的大方和自信,與街頭的快節奏毫無落差。就在4月底的這天,她興奮地分享著剛獲知的喜訊在「葛萊美」這個擁有美國音樂界權威的獎項中,公布了「2023年十大爵士新秀」(10 Emerging Jazz Artists),而魯千千是唯一上榜的台灣音樂家。回想來時路,她苦笑著說:「如果當初我知道來這裡要經歷這麼多事情,會有多害怕啊!」 確實,印象中的她,留著長長直直的頭髮,在朱宗慶打擊樂團的二團中相當亮眼,卻也柔順低調。從小念音樂班的她,也一路從北藝大念到碩士畢業。在團體中,她演奏寫好的音樂,練著規定的棒法、打出一致的聲響,學習如何團隊合作。但她內心那不想安分的靈魂卻隱隱騷動著。她還記得,第一次走進創辦人朱宗慶的辦公室「討論」退團意願時,結果被慰留;第二次,她又帶著「討論」的想法,再度被說服;直到第三次,心意已決的魯千千直接說出她的「決定」,未料竟獲得朱宗慶的擁抱與祝福,放手讓她去闖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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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 音樂 帶來三首經典小提琴奏鳴曲
樫本大進與巴克斯 揮灑樂音撫慰人心
「正因為人們處在艱困之時,更是音樂家要登台的時候。」柏林愛樂首席樫本大進曾在2002年日本《朝日新聞》的採訪中如是說,當時正逢以巴兩國的武力衝突之際。20多年後的現在,面臨COVID-19疫情、烏俄戰爭等天災人禍,各位如何看待舞台上的音樂家呢? 世情艱困的當下,更需要音樂家的存在 創立於歐洲、世界首屈一指的柏林愛樂樂團,其首席竟非歐洲人,而是日本人他就是樫本大進,以7歲稚齡成為茱莉亞音樂學院預備學校最年輕的入學生,小提琴教母迪蕾(Dorothy Delay)、柏林愛樂前首席庫斯摩爾(Rainer Kussmaul)的愛徒,也是多項國際音樂大賽的首獎得主。身為樂團首席的樫本,亦以獨奏家、室內樂演奏家身分活躍於古典樂壇,「如果只能從事一項的話,太寂寞了!」他每個身分都喜歡,無法捨棄任何一個。 兩年多來無法在觀眾面前演出,讓樫本忍不住想「我們還需要彼此嗎?」畢竟一場音樂會的成立在於有演出空間的氛圍,以及演奏者與觀眾的存在,「也才能讓人獲得inspiration,不是嗎?」而在2020年,柏林愛樂領先全球舉辦線上音樂會,會後樫本收到許多親朋好友的回饋:「好感動」、「真是感謝」、「得到了勇氣」、「我又有力量繼續努力了」等,讓他發現自己的工作非常有意義,「音樂家是被需要的!」也因此同觀眾們一起被音樂拯救了。 名曲、名琴與好友,交織出優質演出 在這略帶暑氣的5月,樫本與義大利籍的史坦威鋼琴專屬演奏家巴克斯(Alessio Bax),為台灣觀眾帶來3位作曲家風格迥異、年代跨度超過百年的小提琴奏鳴曲:古典樂派的莫札特、浪漫樂派的布拉姆斯與新古典主義的浦羅柯菲夫。 樫本說明這次選曲的想法:「莫札特的音樂很純粹,直擊人心的美,我們兩人都很喜歡。」所以想呈現給台灣。莫札特的小提琴奏鳴曲數量較少,且鋼琴與小提琴的地位平起平坐,正適合樫本與巴克斯一起大顯身手。而過去樫本隨柏林愛樂來台時,曾演奏過布拉姆斯的作品,深受台灣觀眾喜愛,所以這回也特別選了布拉姆斯的第三號小提琴奏鳴曲;此曲1888年首演時,是由匈牙利名家胡拜(Hubay Jenő)演奏小提琴,布拉姆斯本人親自彈奏鋼琴,就像這次音樂會也是強強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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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聚光燈下 In the Spotlight 編劇暨導演
李憶銖 創作,是讓自己不孤單最好的方式
畢業於國立臺北藝術大學戲劇學系,然後又在國立臺灣大學戲劇學研究所以「劇本創作」取得碩士學位的李憶銖,創作面相豐富,既編且導,舞台劇、小說、影視作品都看得到她的身影。從劇場跨到影視創作,除了當時受邀,更讓她願意嘗試的動機是「想寫媽媽看得懂的戲」。家人一直都是她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也因重視,往往為此受傷、或產生更巨大的無力感;但是,與家人間矛盾複雜的情感交錯,成為她創作的重要動力之一,而家人同時是促使李憶銖在創作中尋求庇護的原因。 對巨蟹座的李憶銖而言,安全感的失落與追尋,成為創作版圖的第一個板塊。 在書寫裡平靜 在故事裡和解 李憶銖小時候的志願是成為一個開心果。 她從小就習慣於把大家的情緒承擔在自己身上,希望大家開心。和很多孩子一樣,國小時會組織大家一起演戲,編劇情、安排角色,甚至扮演社會新聞案件的人物這是她們試圖理解世界的方式。不一樣的是,李憶銖在年紀很小時就對環境有極高的敏感度,她回憶起自己10歲時就對千禧年的混亂有個微妙的共感,在各種「感覺」的紛擾下,創作是她的自發療法,因為她發現書寫可以獲得平靜。 「創作的『創』,有時候是創傷的創。」對動物及昆蟲都很有興趣的李憶銖,曾把獸醫當成就業理想,但後來轉為創作,則跟家庭狀況有緊密關係。父母在她國中時開始吵著離婚,家裡氛圍一直劇烈起伏,動盪的經歷成為難以代謝的傷。一直要到《海》(2015)創作出來後,才真的有一些東西,在書寫中被看見、被曬到陽光下,進一步有機會和解。 完成《海》的演出後,有不少觀眾給予回應,說自己也有類似的經驗,這對李憶銖來說很重要。「我最怕的就是孤獨。對我來說,創作就像是在問『你也有類似的感受過嗎?』」讓她覺得這個故事不只是她個人的,更可能是那個時代的故事。 創作,是讓她不孤單最好的方式。「我覺得如果我沒有開始創作,我應該會活不久。」講這句話時的李憶銖,充滿篤定。 用「笑話」來讓事情變得輕盈 隨著年歲漸長,李憶銖的創作態度也有了不同的變化。她發現一樣的事情,在不同人眼中,可以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如果說《海》是爸爸壓抑苦悶的視角,《摩利支天女》(2020)就是囤物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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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 戲劇 當義大利即興喜劇遇上客家外台戲
東西合璧 《漂浪英雄走關西》端出澎派喜劇
開天闢地第一回,義大利即興喜劇面具與東方傳統戲曲臉譜即將同台競演?!沙丁龐客劇團繼2020年成功推出小丑結合京戲的喜劇劇目「《白蛇?!》:小丑們的終局之戰」後,今年應臺灣戲曲藝術節委託,以「超時空英雄」為主題開展全新創作《漂浪英雄走關西》。 劇團以客家外台戲為基礎,透過戲中戲結構與義大利即興喜劇巧妙融合,在客家戲演員馮文星與現代劇場演員徐堰鈴、小丑演員張峻瀚,以及本劇雙導演之一的谷樂熙(Luc Ducros)多樣戲劇背景的火花相互切磋下,開啟東西方文化喜劇共舞新路,直探人性發笑與同理共性,同時給予「英雄」形象另外一種現代化的新定義。 戲曲裡帥氣英挺的小生,一旦遇上了義大利即興喜劇裡的小丑僕人,兩人在台上搬演一場講述忠孝節義、宋朝開國君主趙匡胤與忠僕趙福的客家戲段子,會是什麼情況?《漂浪英雄走關西》講述一位摳門節儉卻執念傳承客家文化的團長,帶領想闖遍世界舞台的兒子暨當家小生,與在團裡受盡委屈的打雜團員,外加來台學藝的法國籍實習生,在彼此留在劇團的目標各異、凝聚力分崩離析的狀況下,面對演出可能開天窗的突發事件,各種荒謬瘋狂的應變辦法傾巢而出,展開一場別開生面的爆笑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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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舞蹈
《薪傳》歷史交迭的時代意義
《薪傳》序幕,當一群持香膜拜追念祖先的年輕人,褪去現代的衣裳,露出內裡先民的服裝,入魂為先民。進入到〈唐山〉,男女圍成環形,一聲吶喊,全體下腰倒下,蜷曲自己的身體有如嬰兒在母親子宮的模樣。接續下來的身體動作,沒有任何的音樂,全憑整體的意念與默契,猶如從地上茁然拔起的力量,不斷延伸,再倒下。這裡完全可以看到新生代年輕舞者身形的優勢:動作整齊劃一、技術完成度高;但所欠缺是從土地上長出的力道,從丹田吶喊出來的聲音並非勞動而來,這實是難以要求年輕舞者的地方,每個人所成長經歷的時代不同,這群大多長於都市、未經耕作農事的身體,如何去傳達先民渡海開墾、篳路藍縷的身體刻痕?這亦是經過45年後再回過頭看《薪傳》,所要面對時代意義的更迭,如此經典作品是否可以找到與時俱進歷史的觀點與傳承,而非僅是復刻重演而已。 我是在1985年於台北社教館(現今城市舞台),第一次看到雲門舞集三度修正公演的《薪傳》。那一年舞者名單一攤開,幾位雲門創始團員與首演舞者都還在:何惠楨、杜碧桃、吳素君、林秀偉、鄭淑姬、葉台竹、劉紹爐等,往後開枝散葉獨自成立舞團(林秀偉成立「太鼓踏舞團」、劉紹爐成立「光環舞集」)或在學院內教書。當年《薪傳》排練指導林秀偉在節目冊上,寫著:「現在,大家較生活舒適,較難進入舞蹈的狀況。有的舞者喊不出和大地和大海搏鬥的聲音,我便逼他從6樓向下喊。」、「每個人都要扯去外在的包裝,以內在的深沉的情感來參與,才能把薪傳的精神跳出來。」 距離《薪傳》1978年台美斷交,在嘉義縣立體育館傳奇式的首演,才7年的時間。隔了一個世代的舞者,《薪傳》所面臨已是身體傳承上的斷裂與相異。林秀偉所謂「扯去外在的包裝」,似乎是將原先身體技術的容器打破,打掉重練、糅和而成為《薪傳》中,所建構出來的台灣先民的形象。但這個形象中,以當年的時空背景,並不多元而繁複。如同當年黨外運動、甚至民進黨造勢場合必唱的《美麗島》,由梁景峰改編陳秀喜所寫的原詩、李雙澤譜的曲,歌詞內仍是以漢人的觀點,歌頌著驕傲、勇敢的先民們,「篳路藍縷、以啟山林」,才有無窮的生命,這片土地有了「水牛、稻米、香蕉、玉蘭花」;卻不見這樣的開墾,造成原住民的顛沛流離、山林的破壞濫伐。如此烏托邦式單一敘述的台灣歷史,卻也同時抹平了這片土地的多元族群與相互歧異的主體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