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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思想不短路
真人表演藝術:AI王朝下的金飯碗?
藝術創作究竟是發明或發現?或許絕大多數人會選擇「發明」,但這個看似明顯的答案真的是如此斬釘截鐵嗎?來個對照組:若沒有透過大量吸收及學習人類自古以來的各種藝術作品,無意識狀態下工作的AI是無法拼湊、重組及衍生出它的大作,在此條件下,AI生成的藝術又該歸類為發明或發現?若有機會和黃仁勳請益,我會設法說服他,除了生命科學之外,表演藝術也絕對是高等教育值得大力投入、好好鑽研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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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 戲曲 多寶格中的執念之愛
掌中戲《劍邪啟示錄》 勾勒世間的種種執著
2024臺灣戲曲藝術節策展主題是「非.常.愛」,強調「愛」的不同面向與樣態,及從中延展出的各種議題,探索在戲曲表演中能夠如何呈現,藉以看見愛跨越各種藩籬的力量。真雲林閣掌中劇團這次推出的《劍邪啟示錄》,以「干將莫邪鑄劍」故事為基礎,創作出多組人與人、人與物之間的情感關聯。這個大眾熟悉的故事,長久以來都有不同創作者重新詮釋,而《劍邪啟示錄》又會從什麼角度來突破,並看到這個故事中,強烈且非尋常的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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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藝次元曼波 HEART to HEART
登一座山,拜訪彼此的想像力
春麵樂隊X徐堰鈴春麵樂隊的編制,是台灣樂團中相當特別的一個存在,由單簧管楊蕙瑄、低音單簧管高承胤、吉他葉超及主唱賴予喬4人組成,作品將客語入詞,曲調溫柔中帶有暴風的兇猛,在近年來引發不小的討論。而今,他們將在國家兩廳院演出「後現代登高指南」音樂會,並且邀請編導全才的戲劇女伶徐堰鈴擔任導演。葉超說,整個排練過程「就像是小小登山團,大家一起呼吸、調息節奏,一同經過岔路、迎向未知,每一刻都是一場冒險。」 對徐堰鈴來說,音樂領域或許不是她最熟悉的一塊,然而論及跨界、劇場、經驗的分享,則無人能夠否認她的能力。於此同時,身為客家人的徐堰鈴,與創作客家音樂的樂隊,也試圖將客語玩出新的況味,前者有無邊的創造力,後者則以非典型樂團之姿出線,兩方的跨界合作,本身就像是一場「後現代」的冒險,嘗試突破音樂的邊界,同時也是在思考劇場還能玩出什麼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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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 話題追蹤 Follow-ups
澳門馬戲未完成
從「澳門當代馬戲藝術節」看藝術創發與城市空間、藝文生態的關係澳門於1999年開始舉辦藝穗節,除2023年停辦外,第22屆則於今(2024)年1月底落幕。最初由政府主辦的澳門藝穗節,2007年起開放民間團隊提交策畫構想,2009年易名為「澳門城市藝穗節」,歷經許多階段。近年的重要變化,包括自2017年起由澳門文化局主辦,並在2020年增設「穗中有萃」單元,開放民間單位針對特定社群或主題提案,舉辦節中節。 2024澳門城市藝穗節共有兩個節中節,其一為澳門編舞家何雅詩策畫的「城市銀齡藝術節」。除了她和編舞家梁奕琪的作品《舞出心中一朵花》,該節也策劃了香港不加鎖舞踊館的舞蹈影片《一、二二個半》播映、台灣驫舞劇場的《自由步搖擺歲月》,以及由港台兩團藝術家帶領工作坊和參與圓桌對談。 另一個節中節,也是本文的起點,是由澳門「自家劇場」理事長及行政總監梁嘉慧策辦的「當代馬戲藝術節」(後簡稱澳門馬戲節),同樣組合了澳、港、台三地的節目,搭配街頭表演和「『大雜鬥』雜技雜耍大賽」,也設置了體驗雜耍、爬竿和偶戲的攤位。(註1)應策展團隊之邀,我前往參訪並於演後提供回饋。從馬戲節出發,我觀察到這個節中節從策展與藝術創發、表演與城市的關係,到文化活動與藝文政策的互動等,都或清晰或隱現地反映出諸多澳門表演藝術生態現況,能夠成為在其他地方耕耘馬戲的人們思考自身實踐的機會。 初起步的在地馬戲人才培育、藝術創發與策劃 首屆澳門馬戲節的策展人梁嘉慧,自2015年起參與民辦跨界表演藝術節「搏劇場節 BOK Festival」的籌畫,2018年與黃詠芝創立「小紅點小丑友伴計畫」,展開小丑醫生實踐。她與劇場導演、亦是藝術節節目總監的鄺振業,於2023年共啟「ECCircus探索當代馬戲表演者培訓計畫」(後簡稱ECCircus計畫),公開招募澳門當地對馬戲表演有興趣的劇場工作者與一般大眾。據梁嘉慧表示,最初其實是希望為計畫學員創造展現訓練成果的舞台,意外創造出一個馬戲節。 澳門因博奕產業,過去有太陽劇團(Cirque du Solei)在威尼斯人酒店推出該團亞洲第一個定目劇《ZaiA》,但兩年後不敵新濠天地推出的《水舞間》而撤離。大型的特技娛樂製作為澳門帶來了許多國際人才,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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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 音樂 一公聲藝術「共振計畫:拍頻」
「挖掘」木魚與鑼 探索各事物間的「拍頻」
一進到排練室裡,林林總總的「木魚」及「鑼」映入眼前,大到一百多、小到十幾公分的體積,上百件的數量教人咋舌,發出的各種聲響也令人驚豔。一公聲藝術的新計畫「共振計畫:拍頻」,就即將用這兩種台灣傳統在地工藝製品作為樂器,探索聲音的藝術,找出人與樂器之間的各種相互關係。 從2021年以木魚為共振計畫做到現在,跑過木魚工廠少說也有50趟了!賴奇霞與林煒傑兩位主創者回憶:最初看到做木魚的影片,兩人隨即抱著熱情前往拜訪。身為擊樂家與作曲家的他們,體驗的全是西洋音樂的視角,直到了工廠才真正發現,原來一向被視為法器的木魚,竟然有那麼豐富的聲音美感。對他們來說,原本最直接的就是辨識音高,然而工藝師一邊敲一邊調整木魚,那個聲音的悶響度、明暗度、漏音等音色,卻是他們從來沒有想過的。鑼也是,敲完之後的尾音長度、泛音、嗡嗡聲等,都能夠經由師傅的手藝調整。在跟他們討教過後才知道可以有那麼多變化,頓時拓展了他們的耳界,而且一頭埋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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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 戲劇
紀錄劇場可以很政治,也可以很個人
里米尼紀錄劇團《這不是個大使館》、《All Right. Good night.》「紀錄劇場」在台灣或許已經不是一個陌生的名詞,從2015年開始,紀錄劇場就在各種交流活動和作品演出時廣為討論。用最簡單的方式去理解紀錄劇場可以把它想像成紀錄片的劇場版:透過導演的觀點和手法來呈現非虛構的人物及事件,然而紀錄劇場的形式不是透過鏡頭的拍攝、剪輯來呈現觀點,而是透過泛指真實文件(document)的材料,包含檔案、訪談、照片、影像、數據和個人史等,並由創作團隊與表演者事先約定好的呈現內容,結合劇場舞台上的其他元素,針對特定主題來進行表述。而表演者可以是非專業演員或演員,曾來台演出的德國里米尼紀錄劇團(Rimini Protokoll)(註),就將這些非專業演員(有時稱為素人),定義為「日常專家」。 以德國為主要發展中心的紀錄劇場形式,透過多年來在台灣各種遍地開花的工作坊,間接促進台灣本地劇團發展作品,如阮劇團《家的妄想》(2015)、狂想劇場《非常上訴》(2019)等,皆使用紀錄劇場的形式。於2016年來台演出的《共同境地》,和後續由里米尼紀錄劇團帶來《遙感城市》和《高雄百分百》等作品,也都在當時引起廣大關注。這種對於真實的渴望,某種程度呼應台灣近年社會氛圍的變化,人們在地緣政治的影響下,開始身分認同的覺醒,加上透過轉型正義的推動,使劇場得以藉由回顧文件來重新認識歷史。 地緣政治的變化,催生了《這不是個大使館》 由國家兩廳院和瑞士洛桑維蒂劇院(Théâtre Vidy-Lausanne)共同製作,邀請里米尼紀錄劇團創始成員之一的導演史蒂芬.凱吉(Stefan Kaegi),與台灣團隊合作完成的作品《這不是個大使館》,就誕生於台灣地緣政治緊張的氛圍底下。 當國外夥伴擔心台灣開戰,兩廳院以作品來回應。導演凱吉和台灣團隊經過田調和選角,最後選定3位表演者:前外交大使吳建國、數位外交協會理事長郭家佑和來自珍珠茶供應商家族的音樂人王思雅(Debby Wang)。如同策展人佛羅里安.馬扎赫(Florian Malzacher)在《日常專家:你不知道的里米尼紀錄劇團》書中提到,劇團選角的重點不在於創新或是藝術性,而是在於他們是否能夠說自己的故事。3位「專家」在團隊的悉心引導下,一同產出文本材料,再經過整理,最後確立表演文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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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舞蹈
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隘口
評麥可.基根-多藍x舞蹈之家《界》那一年我到了愛爾蘭西端的莫赫懸崖(Cliffs of Moher)。 沿著高矗崖邊的山徑步行,起初猶不知僅隔幾步之遙,臨海即是歐洲最高的懸崖,最高點高出大西洋的海平面214公尺。等到站立於可以俯瞰壯闊波瀾大西洋的崖邊,才會因其高度有點暈眩,腳底發麻。一時霧散雲開,海鳥遨翔,那些崎嶇風蝕的崖石,才從海平面向上層層疊疊展露其歷史皺摺下的面貌,海濤風湧拍盡,白色浪花飄散。 麥克.基根-多藍(Michael Keegan-Dolan)與舞蹈之家(Teaċ Daṁsa)所創作的《界》(MM),原文為凱爾特語(Gaelic),最常見的用法是指山路隘口或超越大型地理障礙的最簡單途徑(註1),既可援引為跨越「過去」的罣礙,指向「未來」可行的路徑,相對地,時間在此難以簡單線性地去區分過去、現在、未來,過去即是未來,而未來亦可能是回歸原初,循環迴旋,而人性的愛慾情仇仍然依舊輪迴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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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藝號人物 People 沙洛德琴大師
阿傑德.阿里.汗 傳遞和諧、吶喊與關懷的琴聲
沙洛德琴大師阿傑德.阿里.汗(Amjad Ali Khan,1945-)是當代極具代表性的北印度古典音樂家,1945年10月9日生於印度中央邦瓜里爾(Gwalior)的他,出身悉尼亞.邦加煦音樂世家(Senia Bangash Gharana),後者以沙洛德琴藝術的創造與發展著稱。 阿傑德.阿里.汗的祖先於19世紀從阿富汗遷居到瓜里爾,其後多位家中長輩包括他的曾祖父古朗(Ghulam Ali Khan)與父親哈菲茲(Haafiz Ali Khan)均曾受聘為大君(Maharaja)的宮廷音樂家。從小跟隨父親習樂的阿傑德大師,是邦加煦音樂世家第六代傳人,音樂資歷超過半世紀,早從1960年代之初,他便受邀至各國演出,並開始發行唱片。承接家族榮光的阿傑德,巡迴演出之餘也致力傳承,在他的教導下,兒子阿曼(Amaan Ali Bangash)與阿亞安(Ayaan Ali Bangash)亦成為沙洛德琴演奏者,並已成為國際矚目的新生代藝術家;阿亞安的兩名兒子阿貝爾(Abeer Ali Bangash)與左哈安(Zohaan Ali Bangash)也開始向祖父學習,並已透過視訊初試啼聲。本次2024TIFA的專場音樂會,將由阿傑德、阿曼、阿亞安父子3人連袂演出。 2024年1月24日傍晚,筆者在《PAR表演藝術》雜誌安排下透過視訊,專訪人在印度的阿傑德大師。在一小時的訪談中,他親切地與我們分享了他半世紀多的習樂與演奏生涯、音樂理念及欣賞沙洛德琴音樂之道。以下內容主要來自當天訪談,部分參考自有關大師生平的資料及其過去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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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 音樂 4月展開歐巡 精采樂章搶先聽
演繹客家歌韻 NSO為文化競技暖身
國家交響樂團(NSO)日前宣布將在音樂總監準.馬寇爾(Jun Mrkl)的帶領下,自4月初起展開瑞士、德國、法國演出,總計7場音樂會。今年的歐洲巡演不僅曲目豐富,更邀請數位頂尖音樂家共襄盛舉。在此行之前,NSO特地為台灣樂迷獻上精華樂曲,讓台灣樂迷先睹為快。NSO也同時宣布喜訊,音樂總監馬寇爾的任期會從原來的2025年7月,續任至2028年7 月。 第一場音樂會「準.馬寇爾、黃俊文與NSO」為「臺南400 X 2024臺南國際音樂節」的節目;隔天第二場則是在台北國家音樂廳演出「來自台灣2024歐洲巡演行前音樂會」。此兩場皆由音樂總監準.馬寇爾與小提琴家黃俊文(Paul Huang)的合作,與NSO演出經典的柴科夫斯基D大調小提琴協奏曲。樂團除了經典曲目德沃札克第8號交響曲之外,還有客家委員會委託創作,由作曲家李元貞將客家山歌與美濃當地的搖籃曲交織成交響曲的《美濃之道》。在客委會支持下,作曲家也將樂曲二度修改,讓觀眾聽見更不一樣的感受。此外,也將首演NSO樂無界計畫「一分鐘交響曲作曲」中何昱辰的創作《莽原》。 去(2023)年完成美、日巡演之後,NSO今年則將以台灣愛樂(Taiwan Philharmonic)之名,以「來自台灣」為名巡演。宣告記者會中,文化部長史哲表示:「文化是展現台灣自明性的名片,也是我們的靈魂,這次文化部以『文化黑潮計畫』支持NSO至歐洲巡演,巡演的最終站也將來到今年奧運主辦國法國。文化部正積極籌劃在巴黎文化奧運時,與世界各國一同進行一場文化競技,此次NSO的巡演,可說是文化奧運前的暖身賽,也是最關鍵的一場音樂之旅。期待台灣在國際擁有最大能見度的此刻,讓世界看見台灣在科技以外,文化將成為溫暖全世界的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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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 音樂
中央C第一屆音樂節「跨響」 替未來的音樂播下種子
去年慶祝成立10周年的「台北中央C室內樂團」(C-Camerata,以下簡稱中央C),是台灣目前唯一由中西樂器混合編制的常態性音樂團隊。成員包含笛蕭、古箏、琵琶、笙,也有鋼琴、小提琴、大提琴、打擊、指揮及作曲家,團隊以演奏當代音樂為主。由於這樣的組合,發出的音樂聲響具有時代意義,10年以來,已累積了相當多專業且精采的作品,並獲邀多國邀請參與音樂節。歷經10年經營後,今(2024)年,他們也將跨出新一步,以「跨響」為主題,在台舉辦第一屆國際當代音樂節。 「跨響」的思考,就是以跨文化為基底,藉由各種文化的交流與衝擊,產生出具有「開拓性、前瞻性及在地性」的音樂景象。初試啼聲的音樂節共規劃兩場演出,邀請了韓國Geori樂團及奧地利薩爾茨堡Gunnar Berg樂團前來共襄盛舉。音樂節在概念上分為「演奏」與「創作」兩個層面,上半場演出各樂團規劃的曲目,下半場則與中央C一起合演,共發表4首全新作品。如此一來,不僅能夠為這些特殊樂器的編制增添更多曲目與豐富聲響,更能藉由作曲家的想像激發演奏者更寬廣的可能性。 這次受邀的兩組團隊,組成都有著與中央C共同的特色傳統與現代的器樂編制融合。韓國Geori當代樂團由韓國傳統樂器大笒、玄琴、奚琴及西洋樂器鋼琴所組成。作曲家暨中央C藝術總監董昭民表示,幾位傳統樂器演奏者都是國寶級的藝術家,他們的表演不僅只有音樂會,也跟很多新媒體結合,例如影像、聲音裝置等跨域表演等。在這次的音樂會中,也邀請韓國作曲家李秀姸和台灣作曲家蔡淩蕙為中央C和Geori 當代樂團創作兩團合奏之作品。 來自奧地利的Gunnar Berg 樂團則是由吉他領銜,加上人聲與大提琴的團隊。團員個別都是相當優秀的演奏者,但當組團時,即以當代音樂作品為主。董昭民介紹:「他們最知名的做法是跟文學連結,例如之前曾與英國作家合作,製作了『文學之日』,在全世界同時以同一位作家為主題來發聲,引發不小的關注。」本次演出,則由英國作曲家 George Holloway(盧長劍)和董昭民為該團與中央C打造合奏作品。 對於這些當代音樂新作,董昭民認為:「台灣當前的作曲家大多是西洋背景音樂出身,這樣的語彙對於國樂人來說顯得艱澀。雖然西方作曲技法很強,但如何讓東方文化變成再生能量,而非全盤引進來,這是很需要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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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 音樂劇 法文音樂劇《唐璜》的翻轉新詮
浪子唐璜 因為追求真愛而更了解世界
對於熱愛音樂劇的台灣觀眾來說,2024年會是值得期待的一年。 除了持續蓬勃發展的台灣原創音樂劇,近年愈來愈多元的海外授權、國外引進、抑或跨國共製之音樂劇,並不局限於百老匯傳唱經典,還有來自韓國如《小王子》、《拉赫曼尼諾夫》、《伊底帕斯》,或如法語音樂劇《羅密歐與茱麗葉》,以各自獨特之形式與豐沛的創作能量,進一步開拓台灣觀眾視野。 普世也跨文化的音樂劇題材 至於2024年,百老匯少數以亞洲為題材、改編自浦契尼歌劇《蝴蝶夫人》(Madame Butterfly),被譽為金牌製作人卡梅倫.麥金塔(Cameron Mackintosh)「四大音樂劇」之一的《西貢小姐》(Miss Saigon)即將來台完成許多人心中「最後一塊拼圖」。同樣取材自歌劇的,還有法國作曲家費利克斯.格雷(Flix Gray)2003年創作的《唐璜》(Don Juan)以莫札特歌劇《唐.喬凡尼》(Don Giovanni)和提索.德.莫里納(Tirso de Molina)戲劇《塞維利亞的花花公子與石頭客人》(El burlador de Sevilla y convidado de piedra)為藍本,再加上一點莫里哀(Molire)劇作《唐璜或石像的盛宴》(Dom Juan ou le Festin de pierre)。 巡迴流動的,不只是製作本身,還有最關鍵的故事題材。韓國音樂劇《小王子》改編法國傳奇作家聖.修伯里(Antoine de Saint-Exupry)同名小說、《伊底帕斯》取材自希臘悲劇,《拉赫曼尼諾夫》則深入探究俄國作曲家之人生困境。法語音樂劇《羅密歐與茱麗葉》改編自莎士比亞同名經典劇作,至於其所參考的故事原型,則來自16世紀義大利作家馬特歐.班德洛(Matteo Bandello)短篇小說。於是,故事帶著音樂劇穿越文化疆界,音樂劇也帶著故事遠征他方。或者,我們也可以說,成功的音樂劇題材,都具有某種跨文化共通的普世與獨特。正如主角們改口唱起動人法文,卻絲毫無損其西班牙(安達魯西亞)濃烈熱情的《唐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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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 攝影手札
睽違五年 美麗不安的現代傳說《毛月亮》再現
寓言來臨的末日派對 月光暈開未知之途 上帝的手隨處塗鴉 人性與科技隨之起舞 這場充滿奇妙與美麗的身體寓言源於天文現象「月暈」,又稱「毛月亮」。當鄭宗龍第一次看到月亮周圍泛起銀白色光暈時,深深著迷。他心中想著,有一天要為它編一支舞。 古語「月暈而風」,暗喻事物即將轉變的徵兆,睽違五年,《毛月亮》再度於舞台上映照虛實。 2019年,鄭宗龍與冰島搖滾天團席格若斯Sigur Rs合作,將空靈既躁動的音樂橫跨在無盡舞台;藝術家吳耿禎和世界劇場設計大獎的王奕盛,打造LED拼接巨型螢幕,穿透在迷幻的音樂氛圍裡。80片的螢幕像月亮牽引著浪潮般浮沉、翻轉或橫移,舞者以汗水、肌肉及全身力量與之對話,以原始純粹的身體動力,突顯身處這個時代的大哉問:如果我們可以透過螢幕上的幾次輕觸,滿足各樣需求和慾望,那麼身體的目的是什麼?這個問題只有身體本身能夠回答。 大疫之後,所有計畫都被迫取消,《毛月亮》仿若預言,肉體重新拓荒。2024年,恍如隔世,這場交織人性、科技和身體的派對再次降臨。舞者化身為獸,姿態蟄伏,慾望呼之欲出,引領觀眾圍觀這座巨幅的身體地景,也藉著月光看照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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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 戲劇 用零對白的劇場語言
《這就是人「身」啊!》 玩一場肉體的真心話大冒險
每次連假過去,許多人最(不想)關注的就是又胖了幾公斤。仔細想想,近年台灣社會對於我們的「血肉之軀」其實充滿關注:從健身潮流、行人地獄到肉品食安,這些議題除了反映在生活中企圖掌握身體主控權,背後也隱含著死亡或說迴避死亡的旋律。 唱誦著相同的樂句,原文以肉身(flesh)為題的比利時靜物劇團(Cie Still Life)作品《這就是人「身」啊!》(以下簡稱《人身》),以4則如短篇小說的故事,構成一場肉體的真心話大冒險。從肉身各種狀態切入,創造一幅幅圍繞死亡、沒有對白又饒富悲喜、黑色幽默與寓意的當代社會鏡像。 「情境」是靜物劇團創作的起點。藝術家蘇菲.林斯默(Sophie Linsmaux)及奧雷里歐.梅戈拉(Aurelio Mergola)在亞維儂藝術節工作坊相識後創團,兩人都有文本劇場背景,其中梅戈拉還受過拉邦(Laban)動作分析和創造性舞蹈的訓練。雖然其創團以來的作品皆以「身體」為核心關注,但不同於多數肢體劇團從集體即興入手,他們的作品在排練前都經過縝密撰寫。只是寫的不是台詞,而是配置各種元素與行動來創造情境:探病、揭開整形繃帶、鐵達尼號虛擬實境體驗,以及分領親人骨灰。他們和戲劇構作托瑪士.范少倫(Thomas van Zuylen)緊密合作,在《人身》寫實基調中,加入意料之外、超現實的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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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 音樂 《鏡:KAGAMI》與《TIME》
坂本龍一 Far Away, So Close
敬畏之心,總讓世人拉起隔線、保持距離,彷彿擔憂若再靠近尊者一些,神聖就將遭侵犯。也因此我們很難不以一種在圍柵外仰望的姿態,來談論「教授」坂本龍一,儘管「教授」這稱謂,其實是他昔日樂團Yellow Magic Orchestra(簡稱YMO) 的夥伴兼知交高橋幸弘,帶著點幽默所取出來的,那比較像是個綽號,只因高橋深深佩服坂本解釋音樂理論的能耐。 他們倆似乎也相約要一起道別人間,就在世界已然重建起新秩序、卻又難息紛亂的2023年。高橋一月,坂本三月。時序轉過一年,坂本龍一在逝世前幾年隱忍病痛所構思、醞釀終至完成的計畫,像是與藝術家高谷史郎合作的「如夢能劇」《Time》,以及MR混合實境的鋼琴獨奏會《鏡:KAGAMI》,已在全球展開巡演,並在此刻繞行到了台灣。不同於「他不在,但作品還在」的喟嘆,坂本龍一在罹癌期間對生命莫測的體悟,促使他重新思索時間與時空的延續,這也成為上述兩部作品的枝幹,並向我們延展開來:他還在,他一直還在,只是以另一種型態,只是以另一種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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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腦海裡的旋律
音樂讓大腦天天年輕
過年家庭團聚,長輩桌中有位姑姑去年底剛慶祝米壽(88歲),她是有名的聲樂教育家楊冬春教授。冬春姑姑氣質真好!她容貌端莊美麗,舉止優雅溫婉,神采奕奕,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快90歲的人。研究大腦科學的晚輩如我,可以大膽推測姑姑凍齡的秘方是音樂,因為生活裡有音樂不管你是聆聽者還是表演者絕對可以有效抵抗衰老,讓大腦變得更活躍。 先用演奏樂器者(或演唱者)來舉例吧!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的一項研究中,科學家邀請饒舌歌手和爵士音樂家參與,想深入研究音樂如何影響表演者的大腦。參與的音樂家必須在磁振造影(fMRI)機器內即興創作或演奏歌曲;這段期間,研究人員密切觀察音樂家在表演時大腦的活化狀況,結果讓研究人員再一次對人類大腦的精密工作能力感到驚奇。 「音樂是結構性的、數學性的和建築性的,」研究人員表示,「人們習以為常的讀譜、彈奏,甚至一個音符和下一個音符之間的連結,大腦都必須進行大量計算才能理解其中的關係。」多聽音樂、多演奏音樂其實都是給大腦最好的運動,這項研究的結果支持了其他類似的研究,證明音樂好處多多,可以抗衰老、提升專注力,增加健康指數,更有效減緩疼痛、焦慮和血壓,甚至能改善睡眠品質、記憶力,也讓情緒穩定。 美國佛羅里達大學的大腦神經科學研究團隊則邀請了世界知名的小提琴家參與研究。發現音樂在人的外顯行為和大腦功能等各方面,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這項研究結果證實音樂可以改善認知和運動技能,減緩壓力和憂鬱症狀,還能增進學習效率,並促進新的大腦組織生長。研究人員表示,當一個人聽音樂時,大腦某些部分會活化啟動,而這些都是我們的大腦小宇宙中相當有趣的區塊,例如:處理聽覺內容的顳葉、觸發情緒的杏仁核,還有與做計畫做決定相關的額葉、和理解力相關的語言區研究人員也發現,在沒有任何先備知識的狀況,要人們選擇「對大腦有益的音樂」時,大多數人會傾向選擇古典音樂;但科學家指出,其實任何音樂都好,以個人的喜好來選擇,並把音樂融入日常才更重要。 講到個人喜好的音樂,成長過程中聽的那些,肯定特別能引起情感共鳴。瑞士蘇黎世大學的研究團隊正是從這個角度來研究音樂的抗衰老功效。聽一首歌時,首先被刺激的是聽覺皮層,大腦解碼後讓我們理解所聽到的節奏、和聲和旋律;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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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 藝@書
家庭是一道不確定與不安的界線
《母親 父親 兒子:費洛里安.齊勒 家庭三部曲舞台劇本》家庭是世上許多人必須面對的課題。不論是原生家庭的父母、子女,抑或是因應個人生命與社會環境變遷,進而衍生的各種家庭型態。法國作家費洛里安.齊勒(Florian Zeller)的舞台劇本《母親》(La Mre)、《父親》(Le Pre)和《兒子》(Le Fils),就是圍繞著「家庭」所創作的三部曲。 這三部劇本的故事各自獨立,但故事之間的角色名字重複,且其扮演的家庭身分又有類似之處,以致於隱隱約約之間似乎可以理出一條軸線。彷彿是以一對離異的夫妻為核心,延伸到上一代的失智父親,以及下一代心理狀態不穩定的兒子,同時又牽涉到夫妻兩人現在的情感狀態,以及回溯兩人曾共享的生活點滴。劇情背景設定在巴黎,召喚出的情感糾結卻是不分國界的。名字是個代號,父母子女之間的關係才是重點,並且可以輕易連結到我們每一個觀眾及讀者的經驗,對照著我們每一個人在家庭中扮演的角色以及所處的位置。 齊勒生於1979年,22歲出版第一本小說。2004年以劇本《他者》(LAutre)進入劇場界。此後劇本創作不輟,並常與法國知名劇場演員合作。2010年至2018年間,齊勒陸續創作《母親》、《父親》和《兒子》,其間還穿插了多齣劇本創作,包括《謊言》(Le Mensonge)、《幕後》(LEnvers du dcor)、《起飛之前》(Avant de senvoler),以及翻譯為英文後揚名國際的《真相》(La Vrit)。這段期間創作的劇本題材未必有一致性,但有些元素確實有重疊之處。例如《起飛之前》裡有位年長且思緒恍惚的父親,不免讓人聯想到《父親》裡的主角。 或許因為齊勒的劇本常以看似鬆散的片段串連而成,台詞淺顯明快,沒有複雜的情節起伏,也沒有高深的生難詞語。正是通過這樣的風格,齊勒的劇本往往給人一種貼近生活、無所不在的現實感,但又似乎隱藏了許多未曾開口明言的事實。齊勒於2018年出版《兒子》一劇時,接受《舞台前》(LAvant-scne thtre)雜誌訪問,坦言他的劇本語言一向非常簡單,而正是這種簡單的語言令他喜愛劇場,在表面上看起來平凡無奇的文字背後蘊含張力,在簡單之外保存了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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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 戲劇 台法共製擴增實境《黑》
召喚歷史角色 用科技開鑿感性深處
戲劇作為時代縮影,劇場科技也隨著新技術的成熟發展,開展出屬於當代獨有的觀演關係與形式,許多議題因此得到了新的展演可能,激發創作者與觀眾更多對於劇場藝術的想像與感受。2024年TIFA反應社會脈動,邀演兩部混合實境製作,台法共製的擴增實境節目《黑》(Colored)便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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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挑戰邊界
20,704
我不是每天都追蹤我的步數,但我習慣看到的範圍在6,000至8,000步之間。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已經習慣了這個範圍,好像這些是我身體的限制。如果我能在一天內走20,704步,為什麼我不常這樣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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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看戲不忘電影
楊.馬騰斯之後
當代舞蹈最大的不同在於「去脈絡」,我們看不太出舞者是受到葛蘭姆的訓練,還是芭蕾、街舞的身體,當代的編舞家逐漸擺脫身體技巧的脈絡限制,好像回到現代舞的最初衷:追求身體的自由。但自由的結果也就代表了不會好看,但在市場經濟明確運作之下,要追求「去脈絡」後的自由,又用兼顧票房,編舞家便要擁有更強大的能力與自覺,在整體視覺與調度,在舞作的議題與創意下,找到最佳呈現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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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書信體
一時瑜亮
YC, 這次不談作品,聊聊作品中的人。一時瑜亮,常形容兩位不相伯仲的對手,相互輝映卻又頡頏競逐。「既生瑜,何生亮」,羅貫中所寫的《三國演義》雖是小說,在大眾心底宛如正史地位。諸葛亮和周瑜命運自此被文字寫定,一個笑傲天際,一個飲恨沙場。在香港電影圈內,我總想起兩組相似的對照,非常有意思。 第一組是大家耳熟能詳的無間道CP梁朝偉和劉德華。梁劉從無線電視藝員訓練班出道,各自憑《新紮師兄》和《獵鷹》的警察角色而嶄露露頭角,80年代港劇《鹿鼎記》韋小寶和康熙皇帝是他們首次合作。兩者逸事,無須過多贅述。每每合作,瑜亮之說塵囂至上,在演技評價上多抑劉揚梁,似乎劉再怎麼努力還是追不上天分洋溢的梁。但有天分就意謂不努力嗎?當年的無線訓練班被喻為少林木人巷,得一路過關斬將才走出屬於自己的輝煌,梁劉當紅30年,自有一番緣由。「英氣讓人羨敬,憂鬱讓人沉醉。」我的高中同學聰慧地為兩者定錨,她說, 「管他們有沒有瑜亮,很簡單,先和梁朝偉談戀愛,然後嫁給劉德華。」 《無間道》應該是影迷們最津津樂道的合作。但其實,他們並不是第一次在影片中互換身分,更早之前是90年代的《中環英雄》,上班族和黑社會小弟,因機緣巧合下,兩人對調身分,上班族混入江湖,小弟穿起西裝,開啟了荒謬錯位的生活,繼而導正了自己原有走偏的生命。不在其位而謀其政,不曉得算不算是大眾對明星形象的投射? 梁劉似乎沒有過密的私交,更多是被大眾並置來驗證其品味判別。從我的角度來看,兩人各自的事業重心其實從很早就有了端倪。梁劉初走紅的年代,梁便去台灣接了侯孝賢導演的《悲情城市》,巧的是,劉在台灣接演的是朱延平導演的言志作品《異域》。其後,劉當歌手開演唱會當監製投資電影等,項目名稱琳瑯滿目,踏實經營的是明星產業;梁除了當過短期的歌手外,就是演戲演戲演戲,專心一致在演員道途上精進,今日能拿到終身成就獎絕非天分一詞足以涵蓋。換句話說,兩人之爭,並非天賦努力之辯,而是兩人努力方向各有去處,最後的結果自然不相逕庭。 第二組來自70年代鐵漢CP姜大衛和狄龍,那時候流行陽剛武俠片,兩人均是著名導演張徹門下子弟,是邵氏力捧的明星,銀幕合作前前後後近50部,計有《死角》、《報仇》、《刺馬》、《雙俠》、《十三太保》等。張徹曾書寫,姜狄雙檔是他生平選角最成功的一次,一叛逆一正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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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 戲曲 呼吸當代空氣與時代同行
《野村萬齋狂言劇場》 體現狂言的本質與可能
「狂言」與「能劇」統稱為「能樂」,能樂源自於中國唐代的「散樂」,當時的民間技藝如滑稽模仿、雜技曲藝、幻術魔法等傳到日本後,與寺院神社的祭祀典禮及祭神儀式相結合,到中世紀逐漸發展為「猿樂」。 狂言承襲了本源的滑稽模仿,成為口語對話與動作並用的喜劇,能劇則將文言文化為謠曲,與舞蹈結合成為假面劇,朝悲劇方向發展。狂言呈現的是庶民的日常生活,能劇則將人類情感以抽象的方式表現出來,因此能劇仰望人類崇高的情感,狂言則一視同仁地俯瞰人間百態。狂言與能劇雖然同屬一個表演系統,卻因為看待人類的角度不同,而走向截然不同的發展。 狂言目前的劇目分為古典狂言與新編狂言。所謂的新編狂言,指的是明治時代之後創作的狂言,運用狂言的技巧來表演,內容則引入古典狂言中沒有的主題,與時代結合,發展狂言的可能性,使狂言能存續至未來。本次《野村萬齋狂言劇場》的劇目為《附子》與《鮎》(香魚),其中的《附子》為傳統劇目,《鮎》(香魚)為新編狂言,正好可讓觀眾一窺狂言的本質與新舊狂言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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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 音樂 暌違5年重回最愛的台灣
天后慕特駕到 展現小提琴的細膩與光輝
1976年,一位年僅13歲的德國小女孩雖然在國內獲獎無數、小有名氣,但沒有國際大賽光環的她,仍與獨奏家之名差之甚遠。她憑藉著一把小提琴以無伴奏演出,在琉森音樂節(Lucerne Festival)獲得了指揮大帝卡拉揚的青睞與大力提攜。隔年,卡拉揚將她帶到薩爾茲堡音樂節與柏林愛樂合作演出,隨後更與小女孩偕同柏林愛樂灌錄莫札特的小提琴協奏曲專輯。這位大師甚至親自給小女孩出功課,要她學習貝多芬的小提琴協奏曲,期待未來能合作。這部被許多頂尖小提琴家公認為最困難的協奏曲之王,並非初出茅廬的青少年演奏家可輕易駕馭的曲目。小女孩用了3年時間,終於讓大師點頭認可,兩人與柏林愛樂合作灌錄貝多芬小提琴協奏曲的錄音,小女孩也因此聲名大噪,開始了自己的傳奇,成為近50年來家喻戶曉的小提琴天后慕特(Anne-Sophie Mutter)。 2023年,慕特榮獲德國Opus Klassik的年度器樂演奏家獎,她在德國《焦點周刊》(Focus)的專訪中特別提到,在全球巡演中,台灣讓她留下最深刻的印象。慕特自1995年首度訪台,在這將近30年間,她與台灣樂迷共度許多深刻美好的回憶:只要有安排亞洲巡演,就必然會造訪台灣;除了舉行音樂會,也多次主動要求安排大師班及各式講座,甚至親自挑選大師班的指導學員、不要求額外的活動費用,只是單純希望能與台灣樂迷有更多交流及分享,對於提攜後進不遺餘力。2019年訪台後,她特別在其官方社群平台上分享她十分享受在台灣演奏,國家音樂廳更是她最愛的音樂廳之一。歷經疫情,睽別5年,終於迎來慕特的第14度訪台,她將與合作長達36年的鋼琴家歐爾吉斯(Lambert Orkis)攜手在台北及台南帶來3場獨奏會。 本次選曲完全展現慕特對音樂無止盡的追尋,除了經典曲目,她也不斷為聽眾開拓新視野,交出了一份誠意滿滿的曲目單。慕特出身於德國,又傳承了卡拉揚深厚的音樂經驗,德奧作品絕對是其拿手好戲。莫札特早期的小提琴與鍵盤奏鳴曲,事實上是以鋼琴為主、小提琴為輔的風格寫作而成,《第18號小提琴奏鳴曲》屬於此類作品成熟後的新風格,小提琴與鋼琴有平等的室內樂夥伴關係,兩者展現出充滿活力而童趣的對話。義大利作曲家雷史畢基對於一般聽眾來說也許較為陌生,但他的《B小調小提琴奏鳴曲》卻相當受到歡迎。這首樂曲雖然創作於1917年,卻不見20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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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思想不短路
歷史從不重複,重蹈覆轍的是人
不同於科學理論和科技產品的更迭興替,藝術風格雖然也有時代趨勢及風騷引領的現象,但一方面會更強調甕底好酒的沉澱過程,二方面在本質上或許更能超越時間性及講究累積。正因為如此,認真的藝術工作者應該要比科學家更用功學習多方面的知識,並能溫故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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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關於戲劇的五四三
來訪的遠方
總統大選前,有兩位特別的朋友來訪問我,特別來觀選,為了保護她們,個資會模糊處理。 她們是來自對岸的朋友,《人選之人》的觀眾,其中一位喜歡閱讀,很早就讀過我的戲劇劇本。另一位,對政治跟社會改革非常有興趣。 她們在歐美留學,兩人背景不同,一個家中靠近公務體系,一個靠近市場,但都不約而同地,或因為霸凌、或因為性向,在成長過程中感受到幻滅,不管是身為女性、身為性少數,或面對審查,而再怎麼家底高於他人的人,都特別在疫情期間感到幻滅,「我20歲的時候感受到了一個存在主義的危機。」來訪的友人說。直接把你鎖在家中數個月,甚至用鐵鍊把你鎖在家中,像動物一樣地搶著物資,不管遇到任何事情,都求助無門。 我想起我在北京做小劇場跟寫小說的好友,前幾年跟他通信時,他說,審查愈來愈嚴格了,一開始是交劇本,後來是交排練錄影,再來是現場,要一字不差。 這樣要怎麼創作?有好多戲就不能演了,那得怎麼辦?不曉得,不知道,這樣還能創作的,我都深深敬佩。 還有曾經在深圳駐校教戲劇,遇到一位學生,我會一直記得,他來找我的那個下午,支吾再三,說有一件事想跟我說,但又起身,逡巡一週,到處檢查頭上有沒有監視器,確定整個教室都沒有,才開口跟我出櫃,如今,他也在國外,正在學習表演,我們一直保持著聯繫。 以上幾位友人,都想盡辦法要留在國外,只有北京的朋友,說,雖然想走,但也不知道要去哪,創作與表達,如果跟所在之地斷了連結,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台北的書店是天堂。」來訪的友人說,她們買了好多好多書。 「我是支持巴勒斯坦建國的,但我們參加支持巴解的活動,都要戴帽子口罩,因為大使館會派人來看,會參加這類活動的通常都會特別被注意。」互相提醒、參加這類活動要蒙面、隱蔽身分已是常態。 「家裡以為我學的是一個有用的科目,但我其實唸的是政治。你知道嗎,辛亥革命前有個女性政治家,很早就提出了無政府主義的思想,我理想的世界,跟一百多年前她提出來的居然差不多,很可惜的是並沒有發生。」 那為什麼特別來找我呢?她們說,這是政治代餐,常常透過韓國或台灣的作品來「代餐」,但聽到中文講出來,衝擊力又更強,她們感受到政治是一種日常,感受到戲劇可以跟自己有關。 「你們那邊還是有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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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藝號人物 People 挪威編舞家
亞倫.路西恩.奧文 追尋真實與虛構的魔幻瞬間
現在這個時代,舞者在台上說話已是毫不稀奇,但是要像亞倫.路西恩.奧文(Alan Lucien yen)這麼多話、這麼重視語言的質地,讓語言不只是搭配動作的聲音,還具有某種詩意,倒也讓人暗自驚喜。即將來台演出的《一個說謊,一個說愛》(Story, story, die),說的是人們如何混雜真實生活與虛假謊言,然而編舞家/導演卻對語言懷抱真實信念,藉語言形塑動作,也讓動作成為語言,將一切交付兩者交織所產生的動人能量。 在真實與虛構的魔法空間中成長 其實,奧文是在劇院長大的。小時候,他爸爸在挪威卑爾根市的國家劇院(Den Nationale Scene)擔任服裝師,劇院創始者正是大名鼎鼎的亨利.易卜生(Henrik Ibsen)。雖位於第二大城,卻也因而享有重要地位。奧文回憶自己的童年,也搞不懂自己幹麼老是跑劇院:「其實我媽媽在家,根本不需要跟爸爸去工作,但我每天下課就是去劇院先看一場下午場兒童劇,吃晚餐,再接著晚場給大人看的演出;現在自己做了導演與編舞家,如果看到當年的我,應該會覺得工作場合怎麼有小孩跑來跑去吧!」但奧文有個好爸爸,沒有嚴格規定小小年紀的兒子一定要乖乖守規矩,倒是奧文在劇院得到人生最珍貴的教育:學會和不同個性的人相處,更看見了這群人如何各顯神通,同心協力成就劇場魔法。 是的,劇場是有魔法的,這點毋庸置疑,但這對從小幕前幕後跑來跑去的奧文來說更是如此:「以前那個年代,演員是很神秘的,一般人看不到他們私下的樣子,不像現在太多網路曝光;但我總是有機會目睹他們上台下台、入戲出戲的奇幻瞬間,彷彿混淆/交替著真實與虛構。」也因此,真實與虛構成為他日後創作路上的追尋。 想法很多,就橫跨舞蹈與文本來表達 國家劇院是推動挪威當代劇本創作的重要基地,關鍵人物便是當時的藝術總監湯姆.倫洛夫(Tom Remlov,後來也成為奧文的合作夥伴)。2023年來自挪威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約恩.佛斯(Jon Fosse),便是在倫洛夫的鼓勵下,寫下他的第一齣戲。 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奧文會對文本創作產生興趣,是很合理的事。不合理的是,他怎麼跑去跳舞了?這個問題,奧文自己也搞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