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琬婷:公領域的罪惡與私領域的真相

劉天涯:詐出人性和選擇的考驗

劉勇辰:事件永遠是「羅生門式」的敘事

從「奇情與怪誕的警世」到「內心與社會的探索」:犯罪紀實改編戲劇的內涵轉變

對於犯罪事件的改編,我們還是人太好了──專訪《死了一個娛樂女記者之後》原著作者、編劇柯映安

從劇場到影集,挖掘犯罪事件裡的人性──詹傑X陳昱俐談《甜眼淚》與《她殺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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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藝號人物 People 作曲家奧古絲塔・里德・托瑪斯 擁抱世界,讓萬物化作樂音
33歲即獲邀擔任芝加哥交響樂團駐團作曲家,並長達9年(1997-2006),同時亦為全美多個音樂機構董事會成員,其中包括曾任美國藝術暨文學學會副會長,作曲家奧古斯塔.瑞德.托馬斯(Augusta Read Thomas) 的經歷,不僅能看見她在作曲上的豐沛能量,其活力也不斷滲透到音樂廳以外。究竟是什麼樣的養成背景與創作觀,讓她走到了當代樂壇如此獨特的位置? 把握她今年作為第4屆衛武營國際音樂節駐節作曲家的機會,特別安排了這次專訪,透過其親自分享,帶你感受托瑪斯「強風」(Gusty,朋友對她的暱稱)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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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藝號人物 People 法國創作型手風琴家李查.蓋利安諾 縱橫音樂世界 讓手風琴「無所禁忌」(上)
作曲,不是職業,而是熱情! 蓋利安諾。 對我而言,手風琴是吊著肩帶的史坦威 現年75歲的李查.蓋利安諾(Richard Galliano),出生於法國南部風光明媚的坎城,16歲代表摩納哥公國於西班牙瓦倫西亞市(Valencia)參賽,贏得「手風琴世界聯盟」大賽(CMA)青少年組第一獎,隔年於法國加萊市(Calais)再度贏得CMA大賽成人組第一獎,並三度取得法國最高榮譽的音樂勝利獎(Victoire de la musique),也是現今唯一一位獲得德國古典唱片老牌「德意志留聲機」(Deutch Grammphon)錄製專輯的手風琴與班多鈕琴(Bandonon)演奏家。日本大師小林靖宏(Yasuhiro Kobayashi)曾說:「蓋利安諾改變了手風琴的歷史進程,我們可以談手風琴在『蓋利安諾之前』與在『蓋利安諾之後』。」的確,在蓋利安諾錄製的70多張唱片裡,讓人看見這項樂器演奏的多樣性與精湛性,曲目從古典、爵士到法國香頌,還有在不同樂種之間的跨界改編,達到前所未有的廣度。法國廣播電台(Radio France)亦稱譽:「蓋利安諾是第一位打破爵士與手風琴之間界線的演奏家,從此,手風琴再也無所禁忌了。」 在他的手中,手風琴不再是刻板印象中的「貧民鋼琴」(piano du pauvre)樂器,而是一種講究技巧與詩意的音樂藝術。 法國晚上8點半,葛利安諾擱下正在作曲的工作,開始在電話那頭侃侃而談自身的經歷與對音樂的熱愛。回首自己的音樂之路,蓋利安諾認為他的父親手風琴家呂西安.蓋利安諾(Lucien Galliao,1926-2018)對他影響深遠。在父親的啟蒙與循循誘導下,4歲的蓋利安諾開始學習手風琴,從此愛上這項樂器,並很快地走向手風琴家之路。現今寫在蓋利安諾個人網頁上的中國俗諺:「家財萬貫,不如一技在身」(註1),正是父親當年對他的教導。其後蓋利安諾進入尼斯音樂學院,除了手風琴,也學習和聲、對位法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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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藝號人物 People 法國創作型手風琴家李查.蓋利安諾 縱橫音樂世界 讓手風琴「無所禁忌」(下)
蓋利安諾表示:「手風琴在1960年前一直是個很受歡迎的樂器,尤其是在法國。比利時手風琴家居斯.維哲(Gus Viseur,1915-1974)與當時其他音樂家如法國爵士吉他手金格.萊恩哈特(Django Reinhardt,1910-1953)時常合作演出,他們以法國爵士且前衛的方式來詮釋法國香頌。在美洲也有搖擺樂之王單簧管手班尼.古德曼(Benny Goodman,1909-1986)。我們現在最常演奏的還是1935年居斯.維哲這時期的作品。然而,在60年代,興起一股反動潮流與世代衝突。此時,糟糕的搖滾樂流傳到法國,手風琴不再流行。當時我只有10歲,目睹父親在這樣的情況下無能為力,因此,終其一生,我想要還給這個樂器一個公道。我在薩爾茲堡的莫札特基金會音樂廳(Mozarteum)與著名的室內交響樂團 「加美拉達」(La Camerata)一起演出,也在義大利西西里島的巴勒摩(Palerme)市與爵士大樂團合作,目的就是要讓大家聽到手風琴。然而,直到現在,仍是一項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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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 戲曲 不求為汪精衛翻案「武」「舞」交織抒情美學 《精衛》重新理解爭議人物
革命者?政治家?國賊? 這是漢學研究者楊治宜在《汪精衛與中國的黑暗時代:詩歌.歷史.記憶》一書中的3個章節,其實也是歷史人物汪精衛的3個人生階段與定位。 由於歷史往往是「勝利者」、「當權者」的立場,而汪精衛在1940年在(當時的入侵者)日本的支持下成立政府,讓「漢奸」、「國賊」成為他在教科書中被一筆帶過的形象。但楊治宜重新梳理了歷史與事件,也包含汪精衛書寫的詩歌,用史學、詩學、記憶學3種方法論來解讀他的爭議性,甚至是回應該時代。這本書的出版,也讓國光劇團藝術總監王安祈在行過書店櫥窗時,意外見著,因而發展出《精衛》這部舞劇。 跨界舞劇,藉此表現人物的內心幽微 《精衛》的起點是「舞劇」。 去(2024)年3月國光劇團春季公演,書法家董陽孜看到武生李家德在《長坂坡、漢津口》與《挑滑車》裡的紮靠表演後,認為這樣的武功不能只被戲曲圈欣賞,向國光劇團提議「跨界」合作,特別提到現代舞,以及已在國際間享有名氣的翃舞製作;同時,介紹了李家德與編舞家賴翃中交流,並希望發展出舞劇作品。 樂見其成的王安祈,本想用《霸王別姬》作為文本,「讓李家德京劇的唱念做打,加上現代舞者這兩套語彙、兩套身體一起碰撞出火花。」不過她隨即打翻自己的念頭,認為用現成的劇本與表演,套入跨界元素,是對舞者的不敬。王安祈認為:「對於跨界,我都很謹慎,先打好幾個問號。我就在想,要跟現代舞跨界,這個人物、或是他的題材是非常內心的、非常幽微的,甚至這個主角自己都未必能回答得很精確。」這樣的內心狀態才能運用現代舞進行更為抽象的表述。 不過,當時的王安祈仍沒找到最合適的題材,直至同年7月看到楊治宜的新書,讓她靈光一閃,「汪精衛在亂世中的抉擇,自己都說不清,我覺得他是個內心複雜、幽微到極點的人物。」人物決定後,這本書成為《精衛》最主要的參考書,而王安祈也發現自己的先生其實收藏了很多汪精衛的書,「我覺得在冥冥中召喚出了這個人物。」 從書籍裡,從歷史裡,王安祈翻找出了汪精衛,只是如何改編、是否翻案又是下一道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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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延長音掌聲的背後
在一場音樂會結束的掌聲中,我常常會思考:這掌聲,來自真心,還是禮貌?來自共鳴,還是光環?台灣音樂圈長期深陷在一種「輸贏思維」的迷霧中,這種迷思,潛伏在教育、社會,乃至音樂生態的每一個角落。 獎懲體制:當教育只剩下「對」與「錯」? 愛因斯坦曾說:「教育不是學習事實,而是訓練大腦思考。」(Education is not the learning of facts, but the training of the mind to think.)這句話提醒我們,教育不應止於知識的灌輸,而應引導學生如何思考,如何以多元視角解讀世界,並養成獨立的判斷力。當學生能自由評價與詮釋各種觀點,這才是教育的真正價值。 然而,在當今台灣的教育體系中,我們卻常見一種簡化現象以「分數」、「名次」或「標準答案」來裁定美感與價值。這種二分法不僅深植於學子的價值觀,更滲透進音樂教育與藝術審美的結構之中,讓原本應培養批判性思維的教育,逐漸淪為單一標準下的訓練場。 許多人的聆聽經驗,也不知不覺變成一場「評分作業」,音樂失去作為美學體驗與心靈感動的自由空間。然而,音樂的價值真能只靠分數與對錯來定義嗎?當年,鄧泰山贏得華沙蕭邦國際鋼琴大賽首獎,波哥雷里奇卻因落敗而引發阿格麗希的退席抗議。歷史早已證明,藝術從來不只有一種答案。這兩位藝術家自1980年以來,走出了截然不同的道路有被忽視的首獎得主,也有曾經光芒萬丈、卻逐漸遠離主流的明星。真正難能可貴的,是那些歷經歲月洗禮,淬煉出堅韌與智慧的藝術靈魂,他們無論曾經高峰或低谷,最終都在藝術的荒野中開闢出屬於自己的風景。 當今社會,當我們失去聆聽的勇氣,失去面對「我感受到什麼」的自信,或許最終只能隨波逐流,甚至逃避藝術本該帶來的心靈洗禮。 社群媒體與「外來和尚情結」 在這個社群媒體主宰輿論的時代,音樂圈也難以倖免於數位浪潮的沖刷。音樂評論不再是學者或樂評人的專利,一則網路貼文、一篇帶風向的業配文,足以讓一位音樂家成神或成魔。這些言論,往往被許多聽眾當成衡量藝術的準則。 「外來和尚會唸經」這句台灣諺語,在音樂圈顯得
朱宸祐 失誤了,依然能是個好演員嗎?
黃翊 在無機物之間,活出有機的自己

當劇場遇上馬戲,碰撞下的驚喜與流動
田采薇、洪唯堯、高天恆 執導馬戲作品經驗談藍翊云 剪短頭髮,長出新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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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 音樂 第四屆衛武營國際音樂節亮點解析回顧音樂史的時代之聲 「寧靜革命」中的綻放
「我們希望藉由一個音樂節的形式,讓觀眾不只是聽到當代的作品,同時也可以聽到這些作品是怎麼來的。」這是衛武營藝術總監簡文彬,在首屆音樂節提到的初衷。時至2025第四屆,藝術節總監陳銀淑繼續推動目標,並刻意聚焦歷史洪流中相對陌生的名字,期待從創作者們「寧靜的革命」(註),聽見時代風格變化間的幽微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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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 戲劇 不是慈禧的歷史翻案《女王的名字》多音並陳 交織真相的無限可能
2025年由TIFA台灣國際藝術節與臺灣戲曲藝術節聯名共製的作品《女王的名字》,是由台灣京劇首席名伶魏海敏主動發起的製作,深受「慈禧」一詞吸引,京劇天后找來擅於從平凡日常中尋出歷史發展軌跡的劇場導演王嘉明統籌,覓得二度獲得傳藝金曲獎最佳編劇獎的陳健星合作,將透過歷史人物「慈禧」可能的經歷與回憶,交疊出人作為社會中的一員,承載時空多點座標之下,所蘊含的複雜多樣性,與真相的無限可能。 陳健星坦承,自己先去抽了塔羅牌(聖杯三)才敢答應編劇邀請;而王嘉明則笑說,除了陳健星,他真想不出來有誰能立基在傳統戲曲裡,同時能掌握現代劇場語彙,還能有辦法接受跟他(王嘉明)一起工作。《女王的名字》並不是這對「(王嘉)明、(陳健)星」組合的首次攜手,早在2015年唐美雲歌仔戲團年度大戲《文成公主》時,兩人即以導演與編劇的身分合作,但當時兩人只有在製作初期稍微碰面討論,之後便各自埋首工作,並未有太多往來切磋,這次面對京劇天后命題強烈的指定創作,兩人必須從零開始,一同處理龐大繁雜的史料揀選、面對多樣性的切入角度討論,並在當代與傳統的比例上拿捏嘗試,成為彼此24小時線上待命的並肩戰友,對陳健星來說是極具挑戰的創作模式;而對於習慣文字與排練並進的王嘉明而言,這次的創作路上終於不是孤身一人。 故事有單一解答,但真實沒有 「有時候人們需要的是故事而不是歷史,可是我們嘴巴會說,我們要真相。歷史有可能呈現真相嗎?我們連自己身邊人的全貌都不知道,但又實在太過想要一個確定的答案,所以很愛去簡化事情的過程,把它變成一個可以利用的故事。」王嘉明分享。陳健星觀察,導演時常在開會時提醒團隊,不要輕易將人物與事件二元化/兩極化,每個人都一定做過一些好事和一些壞事,據此分類為正派或反派太過武斷,而作為編劇,這次撇除呈現事件,而將焦點投向角色之間彼此隱約細微的關係張力之上。 劇中從未被呼喊過名字,皆是以各種身分稱謂作為代號的「慈禧」,在史料記載的70多年生命裡,掌權時期便將近50年,大半輩子都被視作一整個皇朝的權力中心,每一步決策都得罪一些人而讓另一些人歡喜;在留下來的海量正史與稗官野史中,她的形象更顯多元歧異:冷漠的執政者、嚴格的母親、殘酷的婆婆;但同時卻也是溫暖的朋友、開明前衛的新女性,更在藝術造詣與戲曲的推動發展上

用音樂修補斷裂,成為舞者的肌肉:專訪音樂統籌阿爆、混音及編曲溫娜

將一切串起的中間力量:專訪編舞家布拉瑞揚

當我的身體,成為我們共同的意志:專訪舞者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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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 曼谷「曼谷設計週」加入永續概念 多元活動展現軟實力
泰國設計界和藝文界年度盛事曼谷設計週(Bangkok Design Week )在2月8到23日在曼谷登場。曼谷設計週由泰國創意經濟局(Creative Economy Agency)主辦,以老城區的泰國創意設計中心(TCDC)為中心,在曼谷各大區域有不同形式的活動和展覽,從一開始的靜態展覽,逐漸擴張到近幾年的講座、工作坊、城市導覽、音樂表演和市集等,曼谷設計週不只是單純是個設計展而已,一開始的目的就是要以設計為力量,讓民眾走進城市的各個角落,進而帶動社區的經濟發展。 曼谷設計週從2018年開始,展區最早從曼谷老城區第一條現代化的道路石龍軍路(Charoen Krung)和達叻仔(Talad Noi)開始,展區逐漸擴大。中間經過COVID-19的挑戰,到了2025年曼谷設計週的主題是「設計躍升:正向力量迎接挑戰」(Design Up+Rising: Facing Challenges with a Positive Twist),加入了永續性的概念,4大重點領域包括展示曼谷作為創意之都的特色、新興設計師的展示平台、創意專業人才的交流以促進商機以及透過美食和時尚展現泰國的軟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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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藝號人物 People 演員
林子恆 每次表演,就是交出當下能挖掘的東西
在劇場看見林子恆,多半時間他都不全然是「林子恆」。 他是《春眠》裡的丈夫林正陽,在面臨妻子失智與關係斷裂的痛苦中,終能得到救贖;他是《父親母親》裡的父親米粉,同時也是出櫃跨女的Diva;他還是《灰男孩》裡的所有角色,以一人之力撐起全劇演出。 即使下了舞台,在演員之外,他依舊有多重身分,是老師、伴侶、兒子,也是自己。或許並不是因為他是劇場男神所以善於百變,而是每個變化的面向與個性,才構成林子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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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 北京從脫口秀到聲囂劇讀節 娛樂化與市場化中的原創力
2月下旬,北京專做雜技表演、1300座的朝陽劇場推出兩場「脫口秀之夜」,門票秒殺,脫口秀受歡迎的程度已從它的秀場滿溢到不同的劇場了。開年以來的兩個月,北京脫口秀演出超過3400場,占商業演出約43%。如果再討論「脫口秀是不是表演藝術」這個問題,很快地沒進過劇場的年輕人可能都會認為劇場就是演脫口秀的。就像10多年前,很多想投資話劇(舞台劇)的人以為話劇就是開心麻花。與此同時,北京首批25處掛牌的演藝新空間在這個農曆新年期間也貢獻了500多場次的演出,包括正乙祠古戲樓的經典戲曲,三里屯愛樂匯藝術空間,七七劇場的沉浸式懸疑劇等等。脫口秀與演藝新空間代表著北京的表演藝術日益多元化,但也代表著娛樂化表演需求日殷,勢不可擋。另一個史無前例的數字也令許多人驚嘆,2024年北京國家大劇院與天橋藝術中心票房收入雙雙破兩億人民幣,領先全國所有大型劇院。劇院努力往市場營運的道上奔跑。 表演藝術的內容娛樂化、受眾年輕化與劇院營運市場化在表面上看來對表演藝術產業似乎是正面的,因為統計數字每年都是增長的。但是,如果把表演藝術僅僅視為娛樂產業的話,最終這個社會將失去支撐人們對這個世界思考與反省的文化底蘊。藝術仍應該在不同的時代發出不同的聲音,發出自己的聲音,而要做到這些,最重要的就是藝術創作的原創力,也就是有好內容的作品。在北京其實並不缺乏編劇人才的孵化計畫,但大多是為了公部門的文化成績單,形式為上,真正純粹為拓展藝術創作力設想的計畫少之又少。值得慶幸,也很自然的是,大河中總有那麼幾隻小魚逆流而上,在這個講究商業模式與營銷策略的氛圍裡,仍有人關注著藝術本質的原創力,以孵化原創劇本為職志的「聲囂」(Sound Fury)就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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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學習老人轉彎的隱喻那晚我把ubung當作一艘太空船
天黑漆漆,像淤泥的水滴往下,沒頭沒尾。每滴都是時間砸下來的地方,散出一圈圈波紋。 墨黑色的天幕如巨大織布機上方的縫,懸掛在無垠的寂靜中,打緯刀敲擊的聲響「pung pung pung」如遠方的落石聲,低沉緩慢,不急躁,不喧囂,靜靜地在黑暗中刻畫出一道道看不見的紋路。經線是月亮背面的影子,拉得圓潤而堅韌;緯線在空間的呼吸,橫亙其中,與經線相纏。那節奏並不匆忙,緩慢得像月光滑過月球的疤痕,波紋一圈圈散開,顯得寧靜。織者坐在機前,手指不因黑暗而慌亂,也不因寂靜而停頓,長出毛的手腳織不出夢的形狀,只有清澈,才能讓線與線之間摩擦出溫暖的光芒。不刺眼,卻足以照亮一小片夜空。 聲響漸漸沉寂,交織點的意義才會顯現,不是為了炫耀,而是為了成為通道,真正的夢,總在安靜中成型。急於求成的,會扯斷線頭,留下破洞,唯有靜靜的,才能抵禦未知的寒風。 手掌攤開,皺紋像一塊張開的生薑。星光跟種子一樣掉進土裡,被黑乎乎的泥抱住。根悄悄長開,吸著說不出名字的東西。有一天,光從土裡冒出來,不是花苞也不是果實。看著的人想找那隻種光的手,可手上的紋路早就被風吹沒了。 坑洞的深處,有一雙布滿皺紋的手,payi的手。她不問星星是否會發光,也不問土壤是否肥沃,只是默默將一粒粒細小的種子埋進潮濕的泥土中。那不是普通的種子,而是從她的記憶摘下的光亮碎片。她低著頭,手指輕輕撫平土面,對那些種子說:不必急著破土,不必急著開花,光會替你們找到路。那些種子靜靜地躺在那裡,聽著「pung pung pung」的聲響。 風吹過,雨落下,月光靜靜躺在土面上。種子不動聲色,卻在暗中伸展根鬚,汲取養分。它們不急於向世人展示自己的存在,因為payi從未要求它們證明什麼。她只是種下,然後離開,將結果交給未知的未來。有一天,當織夢者走進坑洞的這片土地,他看見星光從土中綻放,溫暖而柔和,照亮了路。 pung pung pung 的聲音敲著空氣,月亮下的海面泛起一圈圈波紋,夢就藏在下面,不跑也不散。 月球懸在天上的一角,靜默俯視著織夢者的身影。它的寧靜海並不喧鬧,卻散發出溫暖的光芒,像一張無形的網,輕輕覆蓋在世界的邊緣。織夢者站在那光芒下,手持一根細線,線的盡頭沒有鉤,也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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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 多倫多梅蒂族酷兒劇作家獲總督文學獎 Caleigh Crow讓烏鴉說出邊緣與反抗
被譽為加拿大最具代表性、同時也是歷史最悠久的文學獎總督文學獎(Governor Generals Literary Awards)日前公布2024年的得獎名單。劇本類獲獎作品為Caleigh Crow的《有暴力、有正義的暴力,還有死亡,或是重生的烏鴉》(There is Violence and There is Righteous Violence and There is Death or, The Born-Again Crow,以下簡稱《重生的烏鴉》)。 該獎項由加拿大國家藝術委員會主辦,每年針對小說、非虛構寫作、詩、劇本、兒少文學、兒少圖畫書與翻譯(英翻法、法翻英)七大類別,評選出當年度最佳英語及法語出版品,並分別頒發25,000加幣給得獎者、3,000加幣給出版社作為獎金。
競技訓練刻在身體裡的事——專訪陳履歡,跆拳道選手成為劇場導演之後
跨領域復刻賽事的體感——專訪陳彥斌 Fangas Nayaw,縱橫賽場見招拆招

創作是有機的,跟賽事一樣——專訪張汶皓,網球教練的A面與B面

體育與舞蹈的交鋒,探索身體與動作的多元可能

化險為夷,成為從容自在的《無涯之軀》

啟動反思、展現自我的《滑板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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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 首爾電視劇《正年》熱播 帶動新一代「女性國劇」作品嶄露頭角
以 20 世紀 50 年代女性國劇團為題材的網路漫畫《正年》,在去年改編成電視劇後大獲成功,創下亮眼收視成績,成為近期難得一見的票房佳作,更成功喚起大眾對「女性國劇」這門被遺忘藝術的關注。 女性國劇源於 1948 年,由一群女性國樂藝術家組成的「女性國樂同好會」(여성국악동호회)開創,並於 1950 年代迎來黃金時期。女性國劇的特色在於全女性演員包辦劇中所有角色,包含男性角色,融合唱腔、舞蹈與戲劇表演。其中,扮演男性角色的「花美男」演員更因俊美形象與精湛演技,吸引大量粉絲,被譽為韓國粉絲文化的起點。然而,隨著 1960 年代電視和電影等娛樂形式的普及,女性國劇票房急劇下滑。不僅外部環境變遷影響,過度依賴明星美男演員光環、商業化取向導致藝術性被忽略等內部問題,也使這門獨特的通俗藝術逐漸失去立足之地,最終被排除在國家文化政策支持之外,漸漸淡出大眾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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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雕蟲演技演技怪招(續2)
這個「化屎大法」的故事有點長,但請放心,現在已將近完結了。 前篇文章講到我們在一個島的海灘上拍攝,中午時候導演收到監製要求停工的指令,導演問我怎辦?我說:首先,我們現在停工回去,是否不用回來把未拍的完成?導演說當然不是。其次,你看今天的太陽多猛烈,過兩天回來,光線未必能夠接上呢。導演也同意我的見解。於是,我們不理會監製的命令,繼續拍攝。 那是個美好的年代,做影視藝術工作不是當童子軍。當然,影視也需要專業道德,需要高度的規律,但也有很大的變通空間。監製並非不理拍攝組的死活,而是根本不知他們的死活,監製坐在辦公室中涼快著,怎知道外面的太陽有多毒熱呢? 外景完成後,便要回廠房拍內景。廠景開拍前,我便先要去見高層(照肺),回去的路上,我才開始擔心起來,當時要見的是三師會審:藝員部經理、節目總監和監製,這顯示問題非常嚴重,亦標誌著我在他們眼中是個失控的員工。 在車上,我一臉愁容,明仔坐在我身旁,問我發生什麼事情,於是我便一五一十告訴他會見高層的事。他沉吟了一會,便說:我有一方法,不知你敢不敢?我說:講來聽聽。 方法是這樣的:首先,和他們見面時我要戴上眼鏡,把我銳利的眼神減少。第二,進去時找一張比較矮的椅子坐,因為我身型比他們高大,太有攻擊性。第三,把劇本中周星馳風格的對白括上,找個時機叫他們自己讀出來。第四,這是最絕的一招,當事情談得極不順利時,哭!你身型高大,忽然在他們面前哭,他們肯定會手足無措。 果然,我跟著明仔的怪招一步一步進行,最後還假裝中暑,回家和明仔吃火鍋。 好了,事情暫時解決,但我也要做出讓步,這戲以後怎樣演下去呢?明仔說:我教你「化屎大法」把自己化成一坨屎,種出很漂亮的花。這令我想起趙州襌師和文遠襌師的比賽,兩人比賽下賤。趙州說:我是一頭驢子。文遠說:我是驢子屁股。趙州:我是屁股裡的大便。文遠:我是大便裡的蛆蟲。趙州:你這個蛆蟲在大便裡做什麼?文遠:我在大便裡乘涼。 在最困頓最爛的文本中,也可以活得漂亮,演得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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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 橫濱「共生共創藝術節」 打造所有人皆可參與的舞台
2025年的「共生共創藝術節」,於3月5日至15日在神奈川縣民會館舉行,主辦單位強調這是一場不分年齡與身心狀況,所有人都能參與並享受表演藝術的盛會。藝術節的規劃透過戲劇、音樂、舞蹈與工作坊等,探索共生與共創的可能性。本次藝術節同時也是神奈川縣民會館於今年4月1日休館(期間未定)前最後的大型活動,為場館畫下具有象徵意義的階段性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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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路邊的日本人家,是遮風擋雨平靜身心的小窩?還是以物質填滿孤獨心靈的堡壘?
相對於高第平時在設計中所表現出來的大膽、奇想、繽紛、華麗,他居住的環境很樸實、很簡單、很低調,空間也不大,與臥室相鄰的是一間祈禱室,能感受得到終其一生沒有結婚的高第,每天都會在這裡度過虔誠而謙卑的時光。樓上的起居室有大大的玻璃窗,望出去就是正在建造中的聖家堂,高第曾經說:「我的客戶(上帝)並不急啊。」即使知道有生之年不會看到它完成的那一天,他應該還是希望能一直看著這個上帝的殿堂,一點一點在巴塞隆納的市中心矗立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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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 藝@展覽在黑洞中呼吸、漂浮與感知
記袁廣鳴的「向黑潛行」海德格引用老子的話:「知其白,守其黑」,試圖告訴我們:我們原本生活在黑暗之中,為了尋找家園,我們點亮蠟燭,追尋光明。但追尋光明的同時,我們愈來愈執著於光明,而忘了我們的家其實就在黑暗之中。袁廣鳴創作論述〈明日樂園〉(2023) 袁廣鳴於個展「向黑潛行」發表《日常戰爭》、《扁平世界》和《呼吸的黑洞》3件作品,分別探觸當代生活面臨的闇黑威脅,以及網路改變人們身體感知世界的方式。一如既往地,這幾件作品同樣有種處於緊繃弦狀態的不安(uncanny)與焦慮。從早期源於個人生命經驗的創作,再擴展至「家」的私領域到近期的全球化語境,這樣的憂懼幾乎深植於他的藝術之中,也顯現出台灣社會的一種共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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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 音樂 串流時代超越時間與空間
魯多維柯.艾奧迪 回歸自然本心的琴音
受疫情耽擱5年,兩廳院TIFA台灣國際藝術節終於「再度」迎來義大利國寶音樂家魯多維柯.艾奧迪(Ludovico Einaudi)。不過在這之前,我們得以先行點開魯多維柯今年1月底發行的最新專輯《夏日印象》(The Summer Portraits),為這場漫長的等待預先暖場。 《夏日印象》的反季發行與感官自由 之所以用上代表數位時代聆聽經驗的「點閱」動作,是想強調魯多維柯作為少數古典音樂背景出身的音樂家,卻在串流媒體獲得巨大成功,每日播放次數超過百萬,更是2007年首屆iTunes音樂節(後更名為蘋果音樂節)唯一受邀古典音樂家。(註1)其中最知名的,應是2016年應綠色和平基金會錄製的《北極輓歌》(Elegy for the Arctic)影片,鋼琴家在冰川上,以琴鍵點綴冰原崩落、極地融解的末世聲音,至今在YouTube已有2200萬點閱。少了播放實體專輯、限於一時一地的儀式感,反而更展現魯多維柯音樂如何穿透時間與空間,乘載著聽者無時無刻的情緒與心境。 有趣的是,這張以「夏日」為名的專輯,卻選擇在深冬發行。看著魯多維柯臉書為新專輯寫下的文字:「我想起人生曾經經歷過的那些夏日,生活與感官緊密聯繫,一天就像是一個月,一個月就像是一年,而我得以在日夜之間享有全然自由,自然成為生活最重要的核心,每日都有著全新的發現」無論夏或冬,或許正是在外在季節更迭帶來的強烈體感體驗下,更能讓我們放下溫室馴養的現代生活局限,放大一切感官,接收自然環境的變化,正如魯多維柯看似重複、卻以極簡語法幻化萬千的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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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腦海裡的旋律來跳舞吧?
新年,在電影串流平台上重新複習了1992年的經典名片《女人香》(Scent of a Woman)。全片最精采的,莫過於跳探戈的橋段:劇中,影帝艾爾.帕西諾飾演失明的退伍軍官,他領著美麗的年輕女孩在飯店舞池裡翩然起舞。女孩想學探戈很久了,卻因自己的男友無意願配合,一直沒有圓夢。 啊,我想著學跳探戈也好幾年了!年過五十,對能促進健康之事益發感到興趣。大腦科學界不斷有研究顯示,跳舞對增進身心健康好處多多;舞步相較複雜、趣味性高,而且需要即興發揮的探戈,不僅是很好的出汗運動,也能美化體態、增加自信,甚至能讓我們的腦細胞保持在最佳狀態有研究顯示,跳探戈宛如動態的正念冥想,對治療憂鬱症和壓力管理十分有效。 加拿大蒙特婁的麥基爾大學研究團隊召募30名年齡在 68 歲至 91歲之間的銀髮族,並將一半的成員分配至實驗組,讓他們學跳探戈,因為這項舞蹈練習不僅有趣,還包含一系列可以改善平衡的複雜動作;另一半的成員則是對照組,以步行為運動。「初期,實驗組的受試者穿著運動褲和運動鞋來參加實驗,但在第三或第四堂課之後,他們開始化妝,還會配戴珠寶來跳舞。」主導研究的麥金利教授(Patricia McKinley)提出的側面觀察相當有趣,長輩的自信心和尊嚴在不知不覺中再度甦醒,是件多麼棒的事。 10週之後,科學團隊進行測驗,發現不管是探戈組和步行組,在記憶力測驗中都有良好表現,不過,在同時處理多項任務的能力測驗部分,只有探戈組得到顯著進步。研究人員也發現實驗室裡的學習也漸漸轉化為舞池之外的生活技能,譬如,探戈組受試者的溝通能力有正向改善,不管是講電話還是回覆電子郵件的能力都提升許多。此外,探戈組的長者平衡感和運動協調性也獲得改善,不但能降低他們日常生活中跌倒的風險,對於原本體弱、髖部骨折的長輩來說,也是很好的鍛煉。 史丹佛大學舞蹈系的理查.鮑爾斯(Richard Powers)從舞者的角度來解釋跳舞對大腦的好處:人在跳舞時需做出一連串快速的決定,多種大腦功能因此被同時運用,不僅要眼觀四面,耳聽八方,還得支配四肢與軀幹,運用理性和感性,大腦的神經連結因此進一步被強化。以我有限的探戈經驗所延伸出的觀察,探戈舞者的確得面對接二連三的瞬間,幾乎得靠直覺快速地判斷與決定;探戈是即興的,跳舞時,不管是跟隨者









